文/韩小暖

烟烟是我2004年认识的朋友。她是一个文字论坛的版主。我第一次发帖,她就慷慨地给了我一朵小红花。那时候的我只是写一些心情散文,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能在出版物上发表。可是她却赞我“天生会写字”,还鼓励我投稿。

后来的两三年,我们越来越亲密。虽然隔着遥远的距离,从没见过面,我却笃定地觉得她是姐姐,是最了解我的那个人。可是有半年的时间里,她突然消失了,不再上线。

那时候的我并不知道她患了淋巴瘤,日日被化疗和药物摧残。直到2007年夏天,她说“小暖我要来北京了”,我才见到了因为化疗而头发稀疏的她。

但我,仍然觉得她很美。在她的身上,有很多健康女孩子都没有的活力。她和我翻看着北京的地图,谈论着如果出院要去的地方。那时候我坐车穿越半个北京城去医院看她,我们喜欢同样的作家,喜欢听同样的歌,就好像从上辈子开始,我们就是最最亲爱的姐妹。

烟烟从北京离开时,病情有了改观,化疗也从每疗程十二次减为五次。我真的以为一切都会好起来,但很快晴天霹雳传来,她的病情在一夜之间恶化,化疗次数被不断追加,最后整个治疗方案都被推翻。

烟烟什么都没向我隐瞒,而我也一直装成没事般,约定着等她病好了要一起去看张靓颖演唱会,一起去旅行,她结婚的时候我一定去当伴娘……

可是,奇迹终究没有发生。2008年12月2日,烟烟爽朗的笑声消逝在她24岁的最后一个月,那一直期待的白纱,她终究来不及穿上。

还记得在我十八岁生日那天,烟烟从温岭寄来了一本《沙漏Ⅰ》。她说这是她最喜欢的书,并且在扉页为我写下:Please be brave(请勇敢),我天生会写字的妹妹。

那是我第一次看雪漫的书,也是那时开启了我对文字的热爱。

烟烟走了以后,我到书店里买了后来的两本《沙漏》,告诉自己不许哭,因为我要把烟烟的生命和梦想,完完整整地继续下去。

也许是上天注定,我毕业后的第一份工作,居然来到了雪漫文化。第一次拿到《17SEVENTEEN》杂志,看见自己的名字出现在编辑那栏,我忽然就哭了,再也止不住。

现在,我依旧会常常点开QQ上烟烟灰色的头像,把自己写的小说发给她看,把工作中所有的感触和一点一滴的小进步告诉她。

我想她是能收到的吧,就像从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