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在地砖上洒下一片斑驳。

赵宪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只觉得浑身上下说不出的舒坦。

昨晚那一通折腾,不仅没让他觉得累,反而把前几天的疲惫一扫而空。

他刚坐起身,旁边就递过来一件里衣。

赵灵犀披着一件单薄的外衫,头发还有些凌乱,那张俏脸上红晕未退,低眉顺眼地凑了过来。

“夫君,穿衣吧。”她声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

赵宪挑了挑眉,这丫头昨晚还张牙舞爪地扮鬼吓人,被收拾了一顿后,今天倒是转性了?

竟然主动干起伺候人的活儿了。

他张开双臂,任由赵灵犀笨手笨脚地替他把衣服套上,系好腰带。

看着她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赵宪心里一阵好笑,大手一挥,毫不客气地在她挺翘的臀部上拍了一记。

“啪!”

“哎呀!”赵灵犀惊呼一声,像只受惊的兔子般往后缩了缩。

她捂着后面,满脸通红地瞪着赵宪,一碰上他那带着几分侵略性的视线,脑海里瞬间浮现出昨晚那些让人面红耳赤的画面。

这男人简直就是头不知疲倦的牛!

“夫君……我错了,真的知错了。”赵灵犀连连后退,双手合十连连作揖,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哭腔。

“您就饶了我吧,我这腰现在还酸着呢,实在折腾不起了。”

看她这副可怜巴巴求饶的模样,赵宪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行了,今天就放过你。乖乖在屋里歇着,大舅哥那边你去应付一下,就说我军务繁忙。”

赵宪捏了捏她的脸蛋,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房门。

刚到院子里,就看见李正正蹲在石阶上,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百无聊赖地四处张望。

一见赵宪出来,李正立马吐掉草根,屁颠屁颠地迎了上来。

“老大!你可算起来了!”李正挤眉弄眼,脸上的表情要多猥琐有多猥琐:“昨晚战况激烈啊?兄弟我在前院都听见动静了。”

赵宪一脚踹在他屁股上:“少废话!让你办的事怎么样了?”

李正揉着屁股,赶紧收起嬉皮笑脸,正色汇报。

“都办妥了!矿山那边运回来的铁矿石,已经堆满了三个大仓库。城里大大小小的铁铺,我也按您的吩咐,全都整合到一块儿了。现在城西最大的烈火窑就是咱们的兵工厂。”

“铁匠找得怎么样?”赵宪边走边问。

“那还用说!我把方圆百里有名的打铁行家全给请来了。”李正拍着胸脯打包票,不过随即又压低了声音。

“就是这帮打铁的脾气臭得很。特别是那个领头的,叫欧阳铁,仗着祖上给皇家打过兵器,傲得鼻孔朝天。刚才我去催他们干活,那老头还冲我吹胡子瞪眼呢。”

“有本事的人,脾气大点正常。”赵宪不以为意,拍了拍怀里揣着的那几张纸:“走,带我去会会这帮行家。”

半个时辰后,两人来到了城西的烈火窑。

还没进门,一股热浪就扑面而来,伴随着震耳欲聋的敲击声。

宽阔的院子里,几十个赤着上身的汉子正挥汗如雨。

风箱拉得呼呼作响,炉火烧得通红,一块块烧红的生铁被夹在铁砧上,大锤小锤交替落下,火星四溅。

这气氛,倒是够火热。

“都停停,停一下!”李正扯着嗓子吼了一声。

周围的敲击声渐渐停了下来,汉子们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纷纷转头看向门口。

人群中间,一个头发花白、肌肉却虬结如岩石的老头放下了手里的大铁锤。他就是欧阳铁。

欧阳铁拿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手,斜着眼睛打量了赵宪一番,粗声粗气地开口:“李将军,这位就是你说的赵将军?”

“没错,这可是咱们北境的节度使大人,驸马爷!”李正把腰杆挺得笔直。

欧阳铁却只是随便拱了拱手,连腰都没弯一下。

“草民见过将军。不知将军大驾光临,有何贵干?咱们这正忙着给生铁去杂质呢,耽误了时辰,炉温降下来,这铁可就废了。”

这语气,夹枪带棒,显然没把赵宪这个年轻将军放在眼里。

赵宪也不恼,径直走到院子中央的一张石桌前,从怀里掏出那几张叠好的图纸,拍在桌面上。

“今天来,是想让各位看看这个。接下来的日子,你们不用打那些破铜烂铁了,全部按照这图纸上的法子,给我打造新兵器。”

这话一出,院子里顿时炸开了锅。

“破铜烂铁?将军,您这话可就太寒人心了!”一个年轻铁匠忍不住叫了起来。

“咱们烈火窑打出来的刀剑,在北境可是赫赫有名的!连匈奴人见了都得发憷!”

“就是啊!将军您带兵打仗是好手,我们服。可这打铁的营生,您一个外行人,凭什么指点我们内行?”

“还按图纸打?打铁靠的是火候和手感,哪是画几条线就能成的!”

铁匠们七嘴八舌地嚷嚷起来,一个个满脸不服气。

在他们看来,赵宪这就是典型的外行瞎指挥,仗着官大压人。

欧阳铁更是冷笑一声,双手抱胸:“将军,术业有专攻。您让我们打刀,我们给您打出最锋利的刀。但您要是拿些稀奇古怪的画来消遣咱们,那请恕小老儿不奉陪了。”

李正一看这架势,顿时火冒三丈,手按在了刀柄上:“大胆!怎么跟将军说话的!”

赵宪抬手拦住李正,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意。

他屈起手指,在石桌上的图纸上重重敲了两下。

“我不懂打铁,但我懂什么是好刀。”赵宪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各位既然都是行家,不如先看看这图纸再说。要是看完之后,你们还觉得这是稀奇古怪的画,我赵宪转头就走,绝不干涉你们半句。”

他这番话说得坦**,倒让那些铁匠们愣了一下。

欧阳铁皱了皱眉,心想看看也无妨,正好找个由头让这位年轻将军知难而退。

他迈开大步走到石桌前,低头扫向那张图纸。

起初,欧阳铁的表情还满是不屑。

可当他看清图纸上那密密麻麻的锻造流程,以及旁边标注的折叠次数和淬火时机时,他脸上的不屑瞬间凝固了。

“这……这是……”

欧阳铁猛地凑近了图纸,整个人几乎要趴在石桌上。

他瞪大了眼睛,呼吸开始变得急促,粗糙的手指顺着图纸上的线条一点点滑动,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什么。

“把熟铁和生铁夹在一起?反复折叠锻打?这怎么可能……不,等等!生铁硬而脆,熟铁软而韧,若是将两者反复折叠,刚柔并济,不仅能去除杂质,还能让刀身坚韧无比!”

欧阳铁的声音越来越大,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狂热。

他一把抓起图纸,举到半空中对着阳光仔细端详。

当他看到图纸最后画着的那柄带有流水般绚烂花纹的横刀时,整个人就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剧烈地颤抖起来。

“这纹路,折叠锻打出来的纹路!百炼成钢!这是传说中的百炼神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