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寻找裴元也是为了想要证明,这人可用。

作为不受宠的皇子,若想有一日能有机会竞争一下那个所有人都想要的宝座,褚岫知道自己身边需要一些能人。

那怕这人心狠手辣,只要他有能辅佐褚岫登上皇位的能力。

褚岫都愿意一试!

褚岫并不害怕自己身边的人各个能力超群,他只害怕身处险境,没有一个人能有办法帮他解决障碍。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再厉害的人也有自己的弱点,褚岫知道就算裴元不是个喜欢钱的人,可他身上也一定有自己能找到的弱点。

只要深挖出裴元的弱点,帮助他完成心愿。

褚岫觉得裴元会主动成为自己的伙伴。

为此他还需要再试探一次自己看好的这个人到底能不能作为将来的帮手留在身边。

褚岫早就发现裴元这人心里的想法一般埋的很深,很少会表现在脸上。

但人就是人,不可能没有一点七情六欲。

褚岫并不怕跟裴元多纠缠一会儿功夫。

“你爹在卫所的职位按理说应该能落到你头上,可你当时自己主动要求放弃,所以我瞧着那洪小旗跟你们家关系不错,就推荐他过去了。

别说这人还真挺有能力,去到没一个月,就立功被提拔成了个百户长。”

裴元淡淡一笑,眼睛里没过多欣喜也没见到任何不开心。

只是平淡入水,寡淡无味的回了句,“洪叔叔自己有本事。”

褚岫心里确定两件事,裴元一不对官职有太多兴趣,二对除那叫邢锦的丫头以外,没过多关心。

哪怕是自己父亲当年的好友,也没多少兴趣。

“小公子,馄饨好了。”店主忙的不可开交,跟本没时间去管身边这些客人在干吗。

煮好了一碗就赶紧端到客人面前,巴不得这人吃完赶紧走,他构面还有好几个客人在那等着呢。

碗都不够了,没时间跟他们墨迹。

裴元见馄饨好了,完全不在搭理褚岫,放好小料,端着碗看向馄饨铺店主,“我端走一会儿给你的送回来。”

“那可不成,你要是万一把我碗端走了不回来了呢,再说小伙子你也瞧见了我这摊子多忙,少个碗耽误多少事呢,

你快点在我这吃了,吃完我家那口子好赶紧刷了碗,还有下一个等着呢。”

裴元看了眼围在小摊四周的人,仍不放弃。

“我家女眷在车上,再说了你这也没地方能坐了。”

店家左右敲了敲,的确如裴元说的,小小摊位旁坐满了吃馄饨的人。

“哪也不成,万一你跑了呢。”

一个碗两文钱呢,可这钱又没法收。

总不能人家在你这吃馄饨,让人家掏钱抵着,还碗的时候再还给人家吧。

老板有啥说啥。

裴元真想给老板两文钱直接拿走算了,可想到现在的确是忙碌的时候,自己把碗拿走,店家就少了个能轮换赚钱的工具。

于是才耐着性子又想了想,他突然留意到身边站着的褚岫主仆。

“老板再给我来两碗,我一起结账,给我这俩位朋友吃,

有他们在这押着,总不怕我跑了吧!”

褚岫像是听见难以置信的一件事,眼睛瞪得像铜铃,心里只有一个疑问,我难道就只值一个破碗钱?

福子此刻却完全被令一见事惊到。

他看着摊主满是白面的袖口,油乎乎的锅灶,烧黑的大铁锅和滚着白汤的馄饨汤。

心里只担心一件事,你让我们家主子吃这个?你是想死了吗?

店主的眼睛在褚岫主仆和裴元身上转了一圈,最后有了结论,“先付账。”

裴元痛快扔下二十个铜板。

“两碗猪肉馄饨给他们。”

老板心里盘算了一通,两碗馄饨二十文,就算裴元一去不回,他也不算赔本。

更何况这俩人不是小公子的朋友吗,到时候就算小公子不回来,也可以跟他们要碗钱。

这俩人一身的绫罗,尤其是最前面这个公子,头顶上的发冠都是纯银做的,这样的人店家可以确定是绝不会昧下他一个碗钱的。

所以他才爽快答应。

“好嘞,两位客官你们自己找地方坐。”

褚岫和福子原本在裴元走后就想趁店主没注意跑掉。

可没想到店主怕自己碗没了回头路,不管是煮馄饨还是包馄饨,甚至收钱的时候都紧紧盯着他们。

弄的主仆两个想逃都逃不掉,只能干等着馄饨上桌。

“馄饨。”店家端上馄饨,“吃什么口自己调,”说完后又忙着离开继续赚钱。

福子看着满是汤汁的桌面,油腻的碗最后是大家伙谁都用过的筷子,浑身难受。

他们家主子就算平日不受宠爱,可也绝不是能吃这些的人。

福子替褚岫着想,“主子,您千万别吃,吃坏了身子就不好了。”

褚岫看着旁边蹲在地上狼吞虎咽的百姓其中不乏年过五旬带着不到几岁孩子的人,他们大多身上背着个一人高的背篓,里面要么装满了各种土特产。

要么就满是百姓过年时要买的年货。

这些人几乎都不会坐桌子上吃,大人孩子一人一个碗蹲在地上,你一口我一口分享不过半碗的食物。

褚岫还注意到,其中大多数人碗里跟本就没馄饨,全是面汤。

面汤两文,馄饨最便宜的也要五文,肉的更是要卖上十文。

这些百姓手脚冻得通红,脸上满是风霜,却依旧不舍得给自己买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

褚岫不知为何,当自己亲眼见到这一切的时候,心里对这碗馄饨的抵触,竟逐渐消失。

他好像透过这碗满是烟火气的馄饨,明白了大雍百姓的不易。

“拿来。”褚岫伸手。

“主子!”福子急忙拦着。“不能吃啊!”

“大家都能吃,为何我吃不得?

我又不是那高高在上,吃香火的神,若不能体会百姓疾苦,我坐上那个位置,也永远坐不安稳。”

与裴元一起回来还碗的邢锦拉着裴元衣袖看着馄饨摊上争论不休的主仆二人。

褚岫那怕出门时候已经换上低调的衣着,还是在人群中一眼就能让人认出。

邢锦拉了下裴元的手臂,问他。“你说三皇子出现在这,到底是去巧合还是故意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