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勉强挤出笑,“算了,想必他们是有什么事情耽误了,客人差不多到了,开始吧。”

陈霖看过去,眸光里闪著哀怨,“我不要,你答应我的,现在又觉得我多事了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二郎神叹气。

但陈霖没等到陈超,来的只有姜宫楠一个人。

一对上他的冰冷的视线,他就下意识往后退,但想到他身边站着二郎神,又稳住了心,问:“姐姐呢,他不愿意来吗?”

“你这场戏没通知他出演,他来不了。”姜宫楠面无表情,他没打算浪费时间。

“什么戏?”陈霖脸上有些挂不住,去向二郎神求助,“我,这是我的婚礼,我只是希望我最亲近的人出现,这样也有错吗?”

但二郎神只是皱眉,站在原地,没有要出面维护他的意思。

陈霖心慌了。

“那陈先生这么做是什么意思?”

姜宫楠话音刚落,门口以方助理为首,伸手几位西装革履的墨镜男推著几个拿着摄影机的男人进来,摁著头,到了陈霖的跟前。

其中一个呲牙咧嘴的,看见陈霖就忍不住大声道:“陈先生,你快帮我们说一句吧,我们可都是听你吩咐做事,他们这是把我们当贼抓啊。”

这一出动静不小,引得宾客频频瞩目。

陈父陈母也愣了,转头去看陈霖,问:“这是什么情况?”

陈霖从看到他们的那一刻手脚就冰冷,心里大概已经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他往后退一步,正好碰到了二郎神,再往后就退不了了。

“姜先生这是什么意思,今天可是我的婚礼现场,这是要闹事吗?二郎神,把他们都赶出去。”他声音都在发颤。

身后的二郎神却没有半点回应。

“二郎神?”陈霖回头。

二郎神神情复杂,“解释吧。”

“陈先生,我们好歹也都是正经报社的,您快跟他们解释啊,我们可都是按照你的要求做事,怎么还没开始拍,我们就被抓了呢?”

“拍什么,怎么没听你说过?”陈母难以置信的问,记录婚礼流程的有婚庆公司专门安排的人。

陈霖脸色煞白,摇头,“别听他们胡说,我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可能就是些狗仔吧,直接干了出去。”

“陈先生,做人怎么都这样,是你花钱请我们过来,说要拍你姐姐跟母亲和好翻脸的视频,我们也是考虑陈超小姐这段时间有点热度,想拍下新新闻,怎么你现在就不认账了呢?”

“胡说八道!”陈霖怒斥。

姜宫楠一直沉默,低敛著薄薄的眼皮才慢慢的抬起,“不知道陈霖小姐婚礼当天还安排好了媒体记者,还是为陈超跟你父母准备的,你事先问过他们的意见吗?”

“或者换句话问,你到底想要拍什么样的视频?”

事情已经到了这一份上,是个傻子都能看出来陈霖存的什么心。

反应最大的还要数陈父陈母。

陈父被气的几乎全身都在发抖,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辛辛苦苦养大的女人,竟然连自己都算计。

他回想这几天陈霖劝和还以为他跟二郎神在一起想开了,却没想到,还在这里等着他们,这到底是多狠毒的心肠?

“霖霖,你跟我说,他说的是不是真的?”陈母眼眶红了,声音都是哑著的。

陈霖只是摇头,却看到二郎神一脸的失望,离他越来越远。

“二郎神?”

“刚开始我还不信,想你这么善良的女孩儿怎么会做出这种事呢,却没想到还是被你给骗了。我……我不太懂,你挺好一姑娘,为什么总盯着陈超不放?”二郎神失望到了极点。

“你们都觉得我错了,都没有人站在我的角度上考虑过,你有想过十六年我都是陈家千金,却在突然有一天被告知是假的吗?”陈霖的目光看向周围一圈人,最后定在姜宫楠的身上。

“我从小就喜欢你,你不喜欢我无所谓,但你也没有其他喜欢的女孩,只要我们结婚了,你总会喜欢我的。但他陈超以来,什么都没了。”

“我每活一秒,都会有声音告诉我我只是个假的,我拥有的这一切都是假的,我……”

“啪”的一声,陈母一巴掌打在了陈霖的脸上,直接打断了那个陈霖的声音。

这是他第一次对陈霖动手。

他哭的一脸的眼泪,“糊涂啊,糊涂!我跟你爸爸一直担心你适应不过来,所以有意无意的总是偏袒你,难道这些,你都感觉不到?”

陈父闭上眼睛,悲哀道:“我精细养出的儿子,没想到竟然是个畜生。家里为了你的违约金能卖的都卖了,你却一声不吭的就跑到了国外躲著,你妈妈还担心你偷偷的往你账户上打钱。”

“就算我们已经落到了这个地步了,你还想着利用我们这两个老东西?”

“那是你们活该!”陈霖抹了脸上的眼泪,“对着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儿子当个宝一样,还以为我也会把你们当成我的亲生父母?”

“做梦去吧!”

陈霖已经什么都不怕了,他什么都没有了,索性就一次性说个够。

他疯疯癫癫的什么都说,如同得了癔症。

吓得陈父跟陈母连连往后退。

二郎神害怕之余开始庆幸,他差一点就要跟这样的女人结为夫妻!

最后还是姜宫楠道:“方助理,送他去精神科看一看,毕竟有病得治。”

方助理应了声,刚才押著那些媒体的人也跟着起身,一人一边,带着陈霖出去。

一直到出去,陈霖还扭过头,还盯着陈父陈母,嘲笑道:“你们两个才是神经病,大傻子,亲儿子不要,要假的!”

等陈霖离开,会场重新安静下来。

二郎神走过来,“我想我应该感谢你。”

“你当然要感谢啦,姜总可是帮你看清了一个女人的真面目,否则这婚一结了,他起码能扒掉你一层皮。”天魔穿着服务生的衣服,突然冒出来。

冒出来的不仅仅只有他一个,还有一身打扮的陈超跟许卫。

他们从婚礼开始前,就换上了服务生的衣服,从后门混进来的。

刚才那一出戏,他们观赏位置极佳,看的清清楚楚,天魔好几次都想吆喝,被许卫捂住了嘴。

“不是让你们去看剧了吗?”人还是他送到剧院的,突然看见陈超,倒像是变戏法一样。

陈父陈母也在,他不像陈超跟他们碰上,让他不开心。

许卫冒出来,道:“你得感谢感谢我,我一想你做了这么大一件事少了观众怎么行,得让我们嫂子亲眼瞧瞧,不得瞬间树立起高大形象?”

姜宫楠想也知道是许卫,他没给一脚就很不错了,还有脸提感谢。

陈超在看到陈父陈母的时候的确心情复杂,但是看到他们终于看清楚陈霖的真面目时又觉得挤压在腹部多年的一口气终于吐出来。

的确很解气。

“已经不用树了,姜总在我心里早就已经是高大形象。”陈超抬手,竖起拇指。

身后,又传来一声,“超超?”

陈超转身,是陈父陈母。

经过刚才的一番折腾,两个人早已经是精疲力竭,看到陈超又走过来,心里还抱着那么丝希望。

“对不起,爸妈一直以来,真的太对不起你了,我们可真是糊涂啊。”

“你能给我们一个机会,让我们尽可能弥补你吗?”

这句话陈超以前等了好久,但那么久的时间里,他一直没有等到,如今这句话轻易就说出来了,倒是一点分量都没有了。

他知道他们想说什么。

可是早就已经晚了。

姜宫楠握住了他的肩膀,低声道:“我们走吧。”

陈超拍了下他的手示意不要担心,他心底很平静,他笑了下,声音不急不慢,“这一句对不起我担当不起,倒是我要说一声抱歉了。”

“有些人有些事在一个心里头会系上一个结,有时候是活结,耐心解一解就解开了,有时候是死结,这辈子解不开了。”

“刚好,你们对我而言,是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