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陆少祺见到衣衫不整,眼神透着绝望与悲愤的冷如意时,他的心碎了。“你这个人渣!”
“你是谁?竟敢坏老子的好事。”胖男人放弃了对冷如意的侵犯,他的眼神瞟向门口处,他的两个兄弟狼狈地趴在地上成了狗熊。
陆少祺走了过来,一个直拳和一个左勾拳打在了胖男人的脸上。出手狠、绝、快,根本不给胖男人半点喘息的机会。紧接着他飞起一脚踹在了男人的胸口,男人肥胖的身体飞了起来,最后像一块肥肉一样摔倒在冰冷的地面上。胖男人的右眼肿胀得无法睁开,嘴角正往外淌着殷红的鲜血。
陆少祺脱掉大衣盖在了冷如意的身上,慢慢地扶起她,从她的嘴里抽出了那条发着霉味的手帕。“赶紧从我的视线消失,否则我不敢保证不取了你们的性命。”
只剩下半条命的胖男人赶紧挣扎着爬了起来,他担心速度慢了,面前这个脸色阴沉、语气冰冷的男人真的会出手要了他们的命。他连滚带爬的到了门口,拽起了两个同样半死的兄弟互相搀扶着逃跑了。
“如意,别怕。”搂着冷如意颤抖的身体,陆少祺的心仿佛被人锤击般的痛。
手脚终于恢复自由的冷如意紧紧地抱着陆少祺,生怕他会突然离开自己。如果陆少祺没有及时赶到,她现在……
“是我不好,是我没有保护好你。”陆少祺无限的自责。当他知道冷如意生病未归后,他竭力控制住自己不去看她的冲动。虽然不能确定她的归期,但是他每天仍旧会在附近徘徊、等待。如果不是看到散落在雪地上那几包中药和那个淡蓝色的布袋,他无法想象可怕的后果。
冷如意靠在陆少祺温暖的怀抱里,慢慢地闭上了眼睛,泪水顺着眼角无声的滑落。“对不起,他们抢走了镯子。”
陆少祺皱了下眉头,他轻轻地拍了拍冷如意的后背,“只要你是安全的,其他的都不重要。”
“少祺,我好累。”冷如意的身体有如筛糠般抖个不停。
陆少祺意识到了冷如意的反常,“如意,你怎么了?”
冷如意困难地睁开了眼睛,“少祺,谢谢你。”
陆少祺心痛得不知所措,“如意,我马上带你回家。”
他慌乱地用大衣裹好冷如意,把瘦弱的她轻轻地抱在了怀里,走出了令他惊心动魄的破屋子。
“少爷。”等候在门外的安明走了过来。
“快去备车。”陆少祺看着怀中脸颊红肿,已经失去知觉的冷如意快速吩咐道。
陆少祺跟在了安明的后面,走出了清冷的胡同。
他没有把冷如意送回大宅门,而是带到了奉天城最高级的金城旅馆。
陆少祺安排冷如意休息后,赶紧打发安明请来了奉天最有名的胡忠诚医生。
老中医看了眼脸颊肿胀的冷如意轻轻地叹了口气,他伸出右手三指搭上了冷如意的脉搏,“患者前几日风寒未愈,肺气不宣,津液凝聚,刚刚急火攻心导致昏迷。我给她开个药方,调理调理自会痊愈。”
陆少祺得知冷如意并无大碍悬着的一颗心才算放了下来。“谢谢大夫。”
老中医一边开着处方一边说道:“这位姑娘脸上的瘀伤用冷毛巾敷一敷会减轻些痛楚。”
“好。”陆少祺后悔刚才一拳没结果了那几个流氓。
“去抓药吧,风寒虽然不是什么大病,但是久治不愈恐留病根。”老中医将工整的药单交给了陆少祺,“她刚刚经历了惊吓需要休息,一个时辰后她自会醒来,不必担心。”
“谢谢。”陆少祺安排安明送老中医回去顺便抓药。他寸步不离的守在冷如意的身边,细心地为她敷着脸上的瘀伤。
易家大院,二少爷的园子气氛异常紧张。
“二少奶奶这是去哪了呢?”金巧焦急地盯着门口,希望话落就会看到冷如意出现在眼前。
易思文脸色铁青,手负在身后,“金巧,你去告诉郭管家,多派几个人手去找。此事不宜声张,别惊扰了老爷、夫人。”
“是,二少爷。”金巧顾不上穿上外衣,赶紧向外跑去。
习惯了冷如意精心制作的各色糕点和无微不至的照顾,易思文午后派金巧去冷家探问她的病情。没想到被告知冷如意午后已经回易家宅门了。当金巧回来秉报的时候,才发现二少奶奶并未回府。
冷家住在老北市场的西面,东西之间只有一条道可选择,即便步行也该到了。易思文意识到出了问题,内心没来由地产生强烈的慌乱感。虽然平时不待见她,但是生活中一旦少了她的存在,总感觉缺失了些什么。难道是一种习惯使然?易思文纵使想破脑袋,也不得而知。
郭孝义发动了所有的力量寻找二少奶奶一直未果。
烛光摇曳,夜色深沉而旖旎。
黑暗如同一块无边的幕布遮住了丑陋与龌龊,将一个隐藏的世界铺陈开来。
“二少爷,陆先生并未回府。”
二少爷园子许久不用的客厅内,易思文把弄着一把做工精美的紫砂壶。
郭孝义看着易思文紧皱的眉头,不知道这位一直隐藏锋芒的二少爷做何打算。看得出来,二少爷对性子淡漠的二少奶奶毕竟是在意的。“二少爷,二少奶奶会不会与陆先生去了,上海?”
那把精美的紫砂壶被易思文抬手掼在坚硬的地面上,碎片滚落得到处都是,“如果我再听到类似的话,人同此壶。”
纵使郭孝义见多识广,也未曾受过此等警告与威胁。“是,二少爷。”
“马上去找二少奶奶,否则别回来见我。”易思文阴沉着脸,几乎能挤出水来。
“老爷那边……”郭孝义轻声征询道。
易思文将目光转向了漆黑的窗外,“此事,不许让任何人知道。”
“是,二少爷。”郭孝义得到指令后赶紧退了出去。
“双宿双飞?!”易思文一拳击打在紫檀桌子上,紫砂茶杯被震了起来。“冷如意,即便你们逃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找到你。”
“如意,你终于醒了。”陆少祺握着冷如意细长的手指,喉头发紧,声音有着明显的颤抖。
冷如意的嘴角轻轻上扬露出一个会心的微笑。不去思考自己身在何处,只要在睁开眼睛的时刻看到他,她已别无他求。
“如意,把药喝了。”陆少祺端起了床头柜上尚有温度的药碗。
冷如意感觉浑身酸痛,她强迫自己坐了起来,接过了他递过来的药碗。“是胡大夫来过了吧。”
陆少祺佩服她敏锐的洞察力,他轻轻地点了点头。
“胡伯伯和我爹师出同门,刚刚她应该认出了我。咳咳。”冷如意说完将碗中的药一口气喝了下去。
陆少祺递给她一杯温水。冷如意简单的漱了下口。
“他会说出去吗?”陆少祺有着一份担心。
“胡伯伯与父亲是至交,我担心他会将此事告诉父亲。”冷如意不想让苍老的父亲再为她担心。
陆少祺为冷如意垫高了背后的枕头,“如意,跟我走吧。我不能再让你受任何委屈了。看着你受苦,比挖了我的心还难受。当初知道你嫁人后,我恨不得马上飞到你的身边把你带走。如果当初你告知我真相,我会想办法解决,绝对不会让你嫁进易家宅门。等你病好后,跟我回上海好吗?”
冷如意知道陆少祺爱她,否则他怎么会离开上海来到冰天雪地的奉天。“对不起,少祺,我不能答应你。我已经嫁人了,不再是自由之身。赶快回上海吧,忘记我,找一个和你般配的姑娘吧。”
陆少祺抓住了冷如意的手,“如意,我并不在意你是否嫁人。我只知道我的心里面满满的装的都是你,再也容不下他人。接到你的来信,我的天塌了,整天借酒浇愁。后来病了几个月,痊愈后就萌生了到奉天找你的念头。我竭力说服了父母,他们给我一年的时间。一年后不管结果如何,我都会离开这里回上海。”
冷如意没想到自己带给陆少祺的竟然是无尽的痛苦。
“对不起。”
“如意,答应我好吗?”陆少祺充满期待的看着冷如意,“如果你担心伯父,我们带他一起去上海。到了那边我自会安排好一切。如果伯父想行医,我会帮他开一间药铺打理。如意,别犹豫了。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你受半点苦。相信我,如意。”
望着深情的陆少祺,冷如意心乱如麻。虽然自己与易思文未行过夫妻之礼,但是她担心她这一走,他的身体又恢复了常态。自己几个月来的精心照顾与调养,将前功尽弃。虽然易思文对自己一直冷漠有加,但是母亲的去世,他不顾身体陪在她身边,令她感动不已。可以放弃一切与心爱之人远走他乡吗?可以自私一次为自己而活吗?
“你们不能进去。大少爷。”门外传来安明的喊叫声。
陆少祺拍了拍冷如意的手背,“别担心,一切有我。”
房门被愤然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