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到苏栩,孙雪芹典型一副老鼠见到猫的模样。
曾经的嚣张气焰已经完全消失了,至此苏栩才发现,曾经那个高傲到不可一世的女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后背都弯了,两鬓和额角全是白发。
这可真是报应。
“阿栩,你……你怎么又过来了?”孙雪芹连忙赔笑,但她那表情简直比哭还要难看。
苏栩扫了她一眼,双手环胸斜睨着她。
“淇淇现在还在睡觉,她昨天的精神状态一直都不是很好,今天醒过来人也迷糊的很,现在刚睡下,咱们有事儿能不能去外面说?”
经过那天的崩溃大哭之后,苏栩惊讶的发现,自个儿好像真的想明白了。
她看她们都能像陌生人一样对待了,过去不重要,但解千淇有没有失忆很重要,她必须得把解千淇解决明白。
“不能。”苏栩直接了当的一口回绝。
解千淇的眉头还在紧拧着,似乎即便是睡着了,也没能睡得太安稳。
“阿栩,你就当舅妈求求你!”孙雪芹当即给苏栩跪下来,眼泪也随之流了下来,“我们家已经完了,还不够吗?”
“你包括你的孩子还活的好好儿地活着,这就叫已经完了?你觉得这就够了?”
苏栩完全不为所动,孙雪芹这一跪也不是对她的,就算她当场嗑几百个响头,她在天上的爸妈也是受得起的。
“阿栩,你现在都找到了亲生父母了,秦家有钱有势,苏鸿锦和朱盈君已经不算是你爸妈了,你这样执着对你能有什么好处啊?”
“我只知道有句话,叫血债血偿。我妈跟解洪还不是亲生的,但当年我妈可是把他当亲弟弟一样对待,但解洪又是怎么恩将仇报的,嗯?”
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苏栩其实也被震惊到了。
一开始,妈妈和舅舅姓氏不一样,苏栩也疑问过,但朱盈君给她的解释是,他们两个人一个随外公姓一个随外婆姓,苏栩理所当然这么认为了。
但解洪跟妈妈的长相可谓天壤之别,再加上解洪当年那么想要她们家的财产,苏栩难免会觉得不正常。
调查过后,她才明白究竟是为什么。
他们不是亲生的。
正是因为不是亲生的,所以才能在下手的时候,不留一丝情面。
而当年解千淇姐妹会对她下死手是不是因为得知了这个消息,苏栩无从考究,也不想再深究,那都没有意义。
“你们想好好的化干戈为玉帛?”苏栩一字一顿地回应孙雪芹,“不、可、能。”
苏栩走到病床边,将解千淇的被子一把掀开。
孙雪芹立马起身就要扑上来阻止,被面无表情的谷勇挡在了身前。
“苏栩你要做什么,你快放开我女儿!”
有护士闻声前来,苏栩扫了一眼,冷声道:“滚出去。”
房间内还站着两个黑衣人,看起来怪吓人的,他们认识苏栩,当下不敢再说别的,连忙退出了房间。
“你不是担心女儿吗?我这是来帮你给她找记忆来了。”苏栩伸手一拽,直接将解千淇从病**拖了起来。
解千淇猛然惊醒,眼前一片懵然,对上苏栩的目光之后,还有种不知今夕是何夕的错觉。
“认识我是谁吗?”苏栩问。
解千淇连忙摇头。
“你是谁?放开我!你快放开我!”
解千淇挣扎,使劲儿拍打苏栩的手,苏栩的力气也是大,像是拖拽死狗一样,将解千淇从病**直接拖到了地上。
吊瓶的针脱落,血流了出来,蹭的哪儿都是,手背也瞬间青紫。
她疼的脸都变了形,眼泪疯狂地往下掉。
苏栩直接将解千淇拖到了窗边,一把将窗户打开,把她摁着往窗边一放。
“这三楼,从这个距离掉下去,有一点不好,你知道是什么吗?”苏栩将解千淇大半个身子都摁出了窗外,解千淇整个上半身都悬浮在窗口。
她惊叫着挣扎着,眼中是深深的恐惧。
“这个尴尬的高度,如果你命好呢,说不定就直接摔死了,如果命不好呢,摔个残废或者是高位截瘫,这辈子恐怕也就只能躺在病**度过了。”
“啊啊啊啊啊!”
解千淇的惊叫,在苏栩听来怪悦耳动听的。
“他们都说你失忆了,想不起来从前的事情了,但是我不这么觉得,即便你真失忆了,场景重现也有助于你恢复记忆,我帮你好好找找记忆。”
苏栩的手往下一压,解千淇一颗心都吊了起来,尖叫声更大了。
“你当初,也是这么把我摁在床边,轻轻一用力、一松手,我就从窗边摔了出去,掉到了深水池里。”苏栩轻声,一个字一个字地说给解千淇听,“怎么,想没想起来?需要我松手吗?”
苏栩的手,轻轻放开了一丝力道。
解千淇的身子,在窗台边摇摇欲坠。
“苏栩,你放开我!”
苏栩眼神一眯,手臂一个用力,将人拽上来甩到了地上。
“啊,这不是还知道我是谁吗。”苏栩活动了一下发疼的手腕,冷笑一声。
解千淇匍匐在她的脚边,就像是一个没有任何威胁力的杂碎一样。
“真是没想到,当初高高在上的公主,竟然要靠装失忆来逃脱我的报复。解千淇,既然你知道了那段往事,就应该清楚,我们之间这辈子都不可能和解。”
解千淇爬了起来,靠在墙上。
“那你想怎么样?”
“带着你妈离开,这辈子,都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
解千淇一怔,缓缓抬起头。
“我会安排人给你们办理出国手续,我想过清静的生活。我刚刚没把你推下楼不是因为什么好心,而是我不想成为你们一样的人,也是为了给我的孩子积德。送你们离开之后,我们之间,就生死两不相干了。”
解千淇垂下头,片刻之后,自嘲一笑。
生死两不相干?
苏栩做出这种决定的时候,为什么每次都能这么轻松?
她们之间有化不开的血仇,她怎么能这么轻易放过她?
“为什么?”解千淇问。
苏栩本来已经走到了门口,闻言脚步微顿。
想了想,她说道:“因为你们不值得。”
连脏了她的手都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