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栩眨眼、眨眼、再眨眼,有点懵,甚至手都不知道该从哪儿放。

“那个……秦总……”苏栩用很小声对秦长风讲话,也担心被一旁的魏婉听到,“你是不是因为秦夫人才这样说的?”

秦长风微微一笑,将苏栩松开。

“等一下。”秦长风拍了拍苏栩的手,走到病床边坐下,“妈,一会儿我带妹妹出去说两句话,下午爸下飞机,晚上我们一家人去吃顿饭。”

“好,好,你妹妹的房间我想着还缺点东西,这医院我也不想住了,等你们一会儿回来,下午陪我去趟商场,我要亲自去给小宝买点东西。”

秦家一直有一间房间,是留给那个丢失的孩子的,这些年能买的都买了,从小到大,衣帽间里从小到大的裙子、鞋子,但凡秦夫人喜欢的,即便那些衣服没有人穿也会备着。

要说缺什么,秦长风还真想不出来。

但老人家总觉得给的不够,秦长风自然不会拒绝。

“小宝,跟哥出来一下,阿珩也来。”

他们也没走远,去了医院附近的一家咖啡厅,苏栩还沉浸在刚刚的事情里,她也没忽略,秦长风喊盛煜珩的称呼,由盛总变成了阿珩。

“你们到底有什么事儿没告诉我?角色扮演上瘾了吗?”苏栩有些好笑,“秦总您别误会,我就是想哄秦夫人开心而已,没真的想跟秦家攀关系的。”

“我知道,但我接下来说的每句话,都是真的。”秦长风将那张DNA监测信息,推到了苏栩的面前,说道:“小宝,你确实是我妹妹。”

苏栩茫然地将那份监测信息拿了起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如遭雷击,半响都没有反应过来。

“有一件事情我要道歉,那天我们见面,我私自拿了你一根头发,没有经过你的同意,就擅自去做了DNA监测。”秦长风说道:“因为当时见到你第一眼,就觉得你跟妈妈长得很像,所以我很高兴,迫不及待地想要证实你就是我的妹妹。”

“可是,怎么可能呢?”苏栩现在脑海中依然萦绕着这个问题。

盛煜珩将之前秦长风跟他说的话,原封不动地跟苏栩讲了一下,苏栩则彻底陷入了沉默。

秦长风知道她一时不好接受这个事实,毕竟要将自己二十多年来的认知颠覆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更何况,苏鸿锦夫妇当年对她是真的好。

“你出生的时候,我已经十岁了,我抱过你,当时你那么小小的一点,我们甚至没有来得及给你拍一张照片,你就已经被人抱走了。阿栩,这些年我一直看着爸爸想尽办法找你,之后的日子这种责任就落到了我的身上。”

秦长风几乎没有哭过,当年知道自己心心念念盼望了许久的妹妹丢了,再也回不来了,他哭了整整三天三夜。可此时,他的眼角有些红。

“爸爸跟我说,妹妹一定会回来的,不管是哪天,总会回来的。二十二年了,家里的每个人都在等着你回家。”

苏栩的心像是被什么重重的掐着,她不知道自己应该要怎么面对面前这一切。

荒诞。

对,就是这个词,她不知道自己是高兴还是什么心情,只觉得这一切发生的有点偏离了她的认知,她过往二十二年的人生里,从来就没有遇到过这么荒诞的事情。

突然某一天,有个人站出来告诉你,你爱了多年的父母,不是你的亲生父母,而你的家人其实另有其人,他们站在你不知道的地方,苦苦找寻了你二十多年,他们深爱着你,只是你一直都不知道而已。

在经历过生离死别和仅剩的亲人背叛后,突然有人告诉她,她还是有家人的。

他们张开双臂站在她面前,只需要她一个点头,就能回去。

“我想先想一想。”苏栩站起身,转身往外走。

“大哥,这事儿阿栩可能一时半会还想不通,你等她冷静一下。”盛煜珩拿起外套,朝秦长风一颔首,“我先去看看她。”

“嗯。”秦长风眼中担忧,“不用逼她。”

两个人离开之后,秦长风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揉了揉额角站了起来。

苏栩直接回了酒店,其实她是想去父母的墓地的,但是现在他们远在A市,一时半会儿恐怕也回不去,她只能先回酒店。

她躺在**,将被子蒙过头,盛煜珩进来的时候,她哭了。

小丫头可怜巴巴的躺在**,像只突然迷了路的猫一样。

盛煜珩帮她擦了擦眼泪,坐在床边上,将人拖起来抱在怀里,“有家人是高兴的事情,怎么还哭了?”

“不是……我就是觉得……怎么可能。”苏栩讲话的时候抽抽搭搭的,她从来没有质疑过自己的身份,再怎么想,也觉得不可能会临时产生这样的翻转,“我爸妈对我那么好,我怎么可能是他们领养的孩子呢?”

“爸妈可能就是不想让你知道自己曾经是个孤儿,想让你从小就是生活在原生家庭的感觉里,健康快乐的成长,你想,如果你是他们领养的,别人一说,你的心里会不会难过?”

“我才不会。”苏栩反驳,“爸爸从小就把我扛在肩膀上,我说什么条件他都会满足,妈妈用命保护了我,要不是他们,我恐怕成不了现在这样。他们把最好的都给了我,他们就是我的亲生父母。”

“好,爸妈非常好,他们很爱你,你也很爱他们。”盛煜珩抚了抚她的头,轻笑了一声,但言语中也有一丝心疼。

“嗯。”苏栩应了一声之后,就没有再讲话。

可血缘关系是很微妙的一种感觉,它就像是中间有一条牵扯在中间的线,剪都剪不断。

“可是,秦夫人人真的很好,我见到她第一面的时候,就有一种亲人的感觉。盛煜珩,我其实有点高兴,但是越是这样想,我越是觉得会有罪恶感,我总觉得,如果我认了别人做父母,我最对不起的,就是我的爸爸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