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太的手要隔几个小时换一次药,她手上的伤很严重,当时底座已经被撞烂了,铁片尖锐把她的手割的血肉模糊。”谷勇边说着,脸色还是变了变,“但听关秘书说,太太处理伤口的时候,从头到尾,一声都没吭。”

她岂止是一声都没吭?就算他问起来,她也只跟他强调“不疼 ”两个字。

但他又不是傻子,疼不疼他的心里比谁都清楚。

“去找最好的祛疤药,我不想看到她的手留下疤。”盛煜珩的话说到最后,几乎没有了声音,他实在是太困了,“尽快安排回国,最好就在明后两天。”

盛煜珩现在的身体,绝对不适合马上回国,但他清楚的明白此刻的局势,回国只可能是更好的选择。

没有质疑盛煜珩的决定,谷勇连忙着手去办了。

苏栩回来的时候,盛煜珩已经再次昏睡了过去,只不过,这次比刚刚那次睡得沉,苏栩摸了摸他的额头,他竟然半点儿都没有察觉到。

“其实我一点儿都不怕,就算你真的失忆了又怎么样,反正我有的是法子让你再爱上我,十四年你都等了,让我再追你十四年,好像一点儿都不亏。”

苏栩轻轻笑了笑,俯身在他的唇上轻轻吻了吻。

“谢谢你还好好的。”

庆幸,你没有真的忘记我。

苏栩这一天的精力透支的也差不多了,她担心自己晚上睡觉不老实会碰到盛煜珩的伤口,于是缩到了一旁的小**凑合一晚上,几乎是在沾到枕头的一瞬间,她就睡着了。

因为担心着盛煜珩,第二天她早早地就醒了。

睁开眼的一瞬间,四目相对。

盛煜珩朝她勾了勾唇,一大早就摆出一副格外勾人的模样来,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醒的,又看了她多久了。

“早啊,盛太太。”

苏栩起身,走到盛煜珩身边,又拿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确定没有发烧,这才安心了。

“你什么时候醒的?医生让你多休息,能睡的时候就多睡一会儿,知道吗?”

盛煜珩拉住了她的手腕,没敢握她的手,他怕碰疼她。

“怎么睡得那边?”

盛煜珩全然没理会苏栩的问题,苏栩一愣过后,答道:“你伤的比较重,我晚上睡觉不老实,会伤到你的。”

现在还不到早晨六点,盛煜珩拍了拍身侧的位置,高级VIP病房的床是双人床,很大,再容纳两个苏栩都绰绰有余。

“过来,躺到我身边。”

“不行,医生说了,你身上的伤很重,尽量不要碰你,你现在需要静养。”

盛煜珩拧了拧眉,这医生怎么什么都乱说?他是该开除了他了。

“那医生有没有跟你说,如果再不抱一抱你,我的病情会当场恶化?”

苏栩知道他是在乱说,但盛煜珩难得耍赖一次,她又不好强硬地拒绝他的要求。

“那你一会儿不要乱动,别碰到你受伤的地方,不然我之后都不会躺到你的身边了。”

之后都不躺到他的身边了?他怎么可能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苏栩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上了床,盛煜珩叮嘱道:“当心别碰到你的手。”

他优先担心的,从来都不是他自己。

苏栩躺下之后,为了避免盛煜珩乱动,将自己的胳膊,轻轻地搭在了他的腰上,盛煜珩侧了侧身子,也抱住了他,总算满足了。

“老婆。”

“嗯?”

盛煜珩在她的发顶落上一吻,“别乱动,让我再睡一会儿。”

目不转睛盯了她两个小时,也挺累的。

他身上传来的味道,令苏栩倍觉心安,不一会儿,就跟着他又睡着了。

八点左右,谷勇领着名护士进来,彼时的盛煜珩已经醒了,谷勇见苏栩还在盛煜珩旁边睡着,也不知道该不该带着护士留下来。

“给苏栩换药吗?”盛煜珩压低了声音,怕吵醒苏栩。

“是。”

“扶我起来。”

“可是……”

盛煜珩一个眼神扫过去,谷勇立马噤声,连忙走过去将他扶了起来,然后在他身后垫了个枕头。

静坐着缓了半响,盛煜珩伸手,将苏栩的胳膊放在他的手上,而后小心翼翼地将她手上的绷带拆开,生怕弄疼了她哪怕一点。

入目的手指令人不忍直视,指尖的伤口还没有愈合,纱布上也粘连了血渍,盛煜珩的胸口被闷得发紧,仿佛有一把刀子,划过了胸口,几乎要把胸膛扯烂。

他抬了抬眼,目光落在苏栩的脸颊上,她的眉头轻蹙,一张小嘴略微往上翘着。

从护士手中接过药膏,他一边往手指上轻吹着气,一边给她涂药。冰冰凉凉的药膏在指尖扩散,苏栩在睡梦中也舒服地哼了一声,完全没有被疼醒的迹象,眉宇间的褶皱也彻底放松开了。

涂药到包扎的过程,全部由盛煜珩亲力亲为,十根手指,用了半小时的时间才整理完毕,而他却紧张的满头大汗。

“老板。”谷勇心中担忧,盛煜珩朝他摆了摆手。

“我没事。”浑身粘腻,实在是不舒服,“拿条毛巾过来。”

不一会儿,谷勇端了盆水过来,他本来想帮盛煜珩的,但却被他一个冷眼扫了出去。

盛煜珩解开了自己的上衣,尽量让自己的动作轻缓,却还是惊动了苏栩。**的人幽幽转醒,乍一见到面前光裸的肉墙还愣了一下,视线上移,是半坐在**的盛煜珩。

苏栩瞬间就清醒了,“谁让你坐起来的?嘶……”

她一着急,忘记了自己手上还受着伤,这一下差点儿把自己疼晕过去,眼泪花都闪了。

“碰疼了?”

“你要不让我着急,我哪儿也不会疼!”苏栩将他手中的毛巾抢过来,气呼呼地下了床,绕过去,在他的脸上和胸口后背胡乱地擦了擦,“就不能忍一忍,谁受伤了还在乎自己干不干净?我又不嫌弃你!”

说着,她还凑过去闻了闻。

“挺香的呀。”

盛煜珩无奈,轻笑一声,“过来,我看看。”

苏栩将毛巾往盆里一扔,走过去在床边坐下,盛煜珩将她抱进怀里,下巴在她的头顶蹭了蹭。

“刚刚弄疼了?”他问。

苏栩抬手看了看,这才发现手上的纱布换了新的,因为昨天护士帮她纱布打结的地方,不是蝴蝶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