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朝苏栩伸出手，那“审视”的目光，看的苏栩浑身都有点不自在。
苏栩即便内心非常紧张，但面上却没有展露出分毫，她是来跟盛煜珩与对方谈工作的，不能在此时怯了场。
她颔首，与厉景寒轻握了一下手，对方的手如他的名字一般，没什么温度，苏栩连忙缩了回来。
“谢谢，之前听我先生说，厉总非常年轻，却能在几年的光景中打造出如今的电商龙头企业，实在是令人无比佩服。”苏栩维持着脸上的表情，淡淡一笑，“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那与盛总比起来，你觉得我们两个谁更优秀一些？”
苏栩倒是没有想到，厉景寒会问出一个听起来如此不客气的问题，可他的语气，平淡的好像就是随口一问，没有半点儿别的意思。
苏栩不禁怀疑，是不是自己想太多了。
“厉总跟盛总在不同的领域都有不小的成就，自然都是非常优秀的人。”
苏栩的话说的滴水不漏，厉景寒倒是对她有些刮目相看了。
“盛总，你这太太，不仅人长得漂亮，人也很聪明。怪不得，能让盛总这么喜欢。”
盛煜珩拉住苏栩，让她坐在了自己的身侧，偌大的包间里，只有三个人，却因为有两个气场强大的男人存在，并没有显出多空旷来。
寒暄完毕，厉景寒也不啰嗦，端起桌上的红酒晃了晃，开口道：“上次盛总提出的要求，我跟董事会的人商讨了一下，认为最起码要再多一成。”
关于他们这种等级的合作，多一成，就有可能趋近九位数，这是一笔不小的数字，盛煜珩以为他提出来的价钱就已经能够令对方满意了。
“厉总，我想你应该知道，国外的行情与国内并不一样，嘉盛在电子产业的地位在国内是这个。”盛煜珩伸出一根手指，并没有要退让的意思，“你一旦回国发展，嘉盛能很好的替你推开市场。”
“但盛总要知道，Taolen网站在全球范围内的使用量，也是你说的这个位置，借由Taolen推开你的线上销售，获利将会是你目前的几十倍。”
嘉盛其实是有自己的线上销售渠道的，但是想要拓展营销渠道，Taolen是最好的合作方，最近他不满足于现有的几种产品，多方合作打通市场，尤为重要。
厉景寒是抓住了盛煜珩的这种心态，所以才会这么肆无忌惮的狮子大开口。
盛煜珩是抱着合作的心态来的，但是也不代表他非他不可。
“厉总觉得，这顿饭我们还有必要继续吃下去吗？”
厉景寒手中握着一个打火机，手指将上面的盖子打开又扣上，在包间里散发出一阵有节奏的咔哒声。
他的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苏栩，强烈的压迫感几乎要压得她喘不过气来，苏栩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心理素质竟然这么差，甚至连额头都冒了些许的冷汗。
盛煜珩没察觉到她的不对劲，倒是坐在他们正对面的厉景寒轻轻一笑。
可他的笑，却丝毫未达眼底，他将手中的打火机往桌上一搁，苏栩却很明显感受到那股压迫感撤了回去，那种头皮发麻的感觉才略微消散了些。
“当然吃的下去，虽然董事会是想提一个点，但是，今天盛总带着太太过来，想必是非常有诚意的，我如果不拿出来点诚意，是不是显得有些说不过去了？”
苏栩勉强地扬了扬唇，盛煜珩偏头，见苏栩额头冒汗，不自觉地摸了摸她的额头。
“不舒服？”
苏栩摇了摇头，她总不至于现在告诉盛煜珩，自己是被厉景寒给吓的吧？
盛煜珩掩下眼中的担忧，重新看向厉景寒，“那以厉总的意思呢？”
“我让步一半。”厉景寒喝了一口红酒，淡淡开口道：“零点五。”
这已经算是很大的让步了，盛煜珩也没再说别的。
“成交。”
双方合作达成，饭后，厉景寒的秘书将合同书拿进来，两个人在上面签了字。
“盛总，祝我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盛总带着盛太太多玩几天。”厉景寒从秘书手中拿过来两张请柬，递给了盛煜珩，“两天后，我们集团的年会，不知道盛总会不会赏脸？”
盛煜珩接过，自然不会在合作刚刚达成时拒绝厉景寒的邀请。
“却之不恭。”
直到上了车，苏栩还是有些心神不宁。
盛煜珩将合同递给谷勇，心思却一直都在苏栩身上，从刚才在饭局上他就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这丫头除了之前想爸妈的时候会经常发呆走神，还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情况。
将人的脸转过来，盛煜珩在她的鼻尖上吻了一下，总算唤回了苏栩的魂。
“怎么了？”
苏栩也不知道该不该对他说，她觉得，盛煜珩多半会觉得他想多了。
“没事。”
“苏栩，你有没有事我比谁都清楚，是因为厉景寒？”
苏栩总算点了点头。
“虽然觉得有点离谱，但我总感觉他对我有敌意。”苏栩拧了拧眉，想着厉景寒的目光，都觉得脊背生寒，她想了半天，总算找出一个合适的形容，“就像是狼在盯着猎物一样。”
盛煜珩听着她的话，知道她是真的被吓到了。
他跟厉景寒有过几次接触，甚至熟知的人都知道，这个男人是在刀尖上舔过血的人，虽然不知道在他的身上究竟发生过什么，但想也知道必然不简单。
那种压迫感，于盛煜珩来说倒是没什么，但是一般人的确是很难承受的。
或许从一开始，盛煜珩就不应该答应苏栩陪她出席这个饭局，也免得她受这样的惊吓。
“厉景寒这个人不论是从手段还是性格上，都远非一般人能比的，别想太多，他这个人本身就是这个性格，你如果不喜欢，以后就不要跟他有所接触。”盛煜珩抱住她，轻拍着她的后背以示安抚，“这次是我考虑不周了。”
苏栩感觉有些不太好意思，她是盛太太，怎么能这么脆弱？
“我是不是太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