骂声立刻打断了水保长和水不流眼里的美妙情景。水保长头也不回地回击着:“龟儿子死婆娘早不来,晚不来,老子正在兴头上,又来搅勺。

老子今天不捶你一顿,就不是男人。”水保长骂着,就冲过去抓住大婆子的发髻,噼里啪啦地就打起来。水不流马上悄悄地溜走了。

“老娘和你拼了!简直欺人太甚!你狗日的一天到晚都想着后院的明白小妖精。上一次的明白就差一点要了你死鬼的命,这些天又冒出一个明白来,马上又冒出一群山贼来,还不是为了明白那个小妖精,把宁静的地方整得鸡犬不宁。你这阵还不思悔改,还在念念不忘小妖精的狐媚。你狗日的简直是鬼迷心窍了!”水保长的大婆子一边骂着,一边疯狂地抓扯。

简直把泼妇的水平发挥得淋漓尽致。

“老子看你龟儿子有好泼……”水保长不断地骂着,又不断地打着大婆子。双方的撕扯进行了好久,两个都筋疲力尽了,各自倒在堂屋里面整得气喘吁吁。

这时候,水不流才出来劝道:“你们两个都是主人家,有事情好好地商量嘛,何必大打出手?整得现在这样子又是何苦嘛!”

“都是你这个戳烂事龟儿子,老娘要撕烂你的嘴巴。”大婆子骂着,就起来扑向水不流,把水不流吓得屁滚尿流,一阵风似的逃跑了。

再说假仁被关进山洞以后,整天闷闷不乐的,食量越来越小,精神已经开始恍恍惚惚的了。眼睛一闭,明白的音容笑貌就出现了。这阵假仁又在想怎样才能够救出明白与自己团聚的办法。送饭的路老头来了,他看见假仁早饭和中午饭原封未动,心里不安地说:“小兄弟,你这么做不是一个办法。我们大王抓了你,已经都不是一件愉快事情了,你还不好好地吃食物,你安心要把自己的身体拖垮啊?那不是在自掘坟墓吗!你有什么想不开的事情?连饭都不吃了?我劝你不要这么做,身体是做一切事情的本钱,未必然你不懂?”

假仁扭头看看老头,觉得这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没有恶意,就说:“唉,我不是要搞垮自己的身体。只是我一想到没有能力救自己心爱的人,就觉得无能,就觉得对不住她!”

“哦,我片言只语地知道你爱的那个人叫明白,是一个非常漂亮优秀的女孩子,是吧?”路老头试探着问道。

“就是,她现在已经落入水保长的魔掌,我逃出来就是为了搬救兵。

但是,我又落入魔窟,自身的生命已经是朝不保夕,怎么有能力救人?所以,还不如一死了之。”假仁说。

“其实,你这种精神可嘉。但是,你想过没有?你死了以后,你心爱的人希望你搬兵相救的念头会怎么样?那不是白白地断送了那么美丽的明白吗?我是一个粗人,都知道这样的道理。看你是一个知书达礼的人,怎么就一时糊涂起来?”路老头小声而有力地质问着。

“我没有糊涂啊!老人家,无极大王把我关在这个燕飞不到的地方,就是有钻天入地的本领,也无能为力啊!”假仁指着岩石构成的山洞,说得非常凄切。

“你好好地吃饱喝足,那边山缝子里面自有文章的。”老头非常小声地指点着。

“谢谢老师傅的指教!假仁将没齿不忘!”假仁立即给老头磕了几个响头,心里的愁闷一下子就一扫而光了,并且狼吞虎咽地吃起食物来。

老头看着假仁开心地吃东西了,心里马上高兴起来。一会儿以后,老头乐呵呵地拿着食具走了。老头其实只是想着法子叫假仁吃食物,没有想到假仁的确信以为真了。他好不容易才熬到守山洞门的喽啰睡觉了,轻手轻脚地摸到山洞的尽头,仔细地找起山洞来。假仁找了好久,结果让假仁大失所望。不要说山缝子,就是出气的地方都没有。他心里暗暗地自嘲着:“我怎么就是猪脑子啊!在这个山贼窝里,有那么好的人吗?简直太异想天开了。”他心灰意冷地信步走着,不经意间,右脚就踩到非常泥泞的地方去了。自己不禁笑着骂道:“唉,怎么这么霉?山洞里面的稀泥都没有看见。”他把右脚从泥泞里面扯出来,一下子又高兴起来了。于是,他开始挖稀泥,结果没有挖多久,就开始有水了。他心里暗暗惊喜,因为,他清楚山洞里面是不会轻而易举地挖到冒水的。这些水一定和水系有关系。有水系,就肯定有流水的空隙,自己就有出逃的希望了。果然,功夫不负有心人,假仁又挖了两个多小时,终于挖出了洗脸盆那么大一个冒水洞,上涌的水一下子就把假仁淹到了脖子。水还在上涌,山洞里面好多地方都被水淹了。假仁趁此机会就开始没入水中,很快就进入水的主流了。他借着暗光,模模糊糊地看到自己下水的地方是一个比较低洼的地方。他估计自己挖的地方原来是一个通水的地方,可能是天长日久,使许多淤泥堆积在一起,那里阻挡了,致使山洞没有出路了。山贼们当初看的时候,可能稍微马虎了一点,没有发现淤泥的奥秘。

假仁在水道里面小心翼翼地前进着,好一阵之后,才清楚了,这条水道是一条暗河。河水不太湍急,也不是好深,就是河床高低起伏太大。他一会儿走的地方非常浅,一会儿又到了非常深的地方。他只好慎重地往前游。就这样,假仁平平安安地游了很长一段,都没有发生什么吓人的事情。这时,他感到流水湍急起来,心里马上提高了警惕。他这时还听到了流水的轰鸣声。心里不觉奇怪起来:“暗河里面怎么听得见流水的轰鸣声呢?未必然前面是一处落差好高的地方。如果是那样,自己就凶多吉少了。因为自己从来没有进入过暗河,这阵不是被山贼整得走投无路,怎么能够进入暗河这个魔窟?唉,只有闯一闯这个鬼门关了!”

暗河中轰鸣的流水声哪里容得假仁再多想?转眼之间,假仁就到了水声轰鸣的地方了。他赶紧伸手想摸着岩石,缓慢地下去。但是,流水过于湍急,假仁瞬间就身不由己地跌入了流水深处。假仁在半途中就被岩石撞了一下,马上就不省人事了。

不知道过了好久,假仁才有了一点点知觉。他挣扎了一下,脑壳疼得天旋地转,马上又昏过去了。他再次醒转来的时候,才感到一身没有半点力气。他把眼睛使劲睁开了一条缝,这才觉得明媚的太阳光是那么的亲切。自己立刻就想到了还活着,心里一高兴,又使劲睁开眼睛,这才看见自己在一个深潭边的沙滩上。他看着周围是无尽的碧波,陡峭的山崖,上面是郁郁葱葱的绿草和乱七八糟的树,把深潭显得就像一口巨大的深井,自己就是井底之蛙。假仁又休息了一阵,才试着坐起来。他坐稳以后,环视四周,搜寻着出路。他看了好一阵,不禁颓废地自语起来:“唉!这个地方怎么全是绝路哦!”埋怨归埋怨,自己还得想办法走人。他站起来,就向着流水的方向走去。实在没有路,就走水里面。太阳偏西的时候,假仁已经饿来走不动了。他在河里喝了一些水,就继续寻找出路。水毕竟填不饱肚子。后来,假仁在悬崖边上发现了一些慈竹笋。他掰了三包慈竹笋,迅速地把外壳剥掉,就吃起来,把他苦得直摇头。但是,又有什么办法呢?肚子里面没有食物,就没有力气,哪里能够走路?假仁就这样在山涧中走到了天黑,才有机会爬上山坡了。他在山林里面走了好久,也没有看到有人走过的路径。天又黑了,自己怎么找到人家歇息?于是,他找到了一个大树洞,各处看了一下,觉得比较安全了,才坐下去歇息起来。半夜过后,一阵响声把假仁惊醒了,他急忙睁开眼睛,就看见两只幽灵似的眼睛,正在盯着自己。假仁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战,心里马上就意识到只有狼的眼睛才在夜里那么吓人。他马上就开始寻思在不惊动狼的情况下溜走。

假仁看见的幽灵的确是狼。他歇息的地方就是狼窝,因为天黑,自己没有去细致地看,所以,自己住进了狼窝里面。假仁看看周围,树洞口是出不去了,因为狼就堵在树洞门上。背后一个朽树洞,又太小了,自己又不敢用手把朽树洞扩大。假仁正在急得无可奈何的时候,就发现了大树的芯子还是朽了,空心向上延伸着。假仁立刻轻手轻脚地向上攀爬起来。

他爬了有两米多高,不经意间把朽树渣整掉下来了。已经歇息的狼听到响声,马上就发现了假仁。于是,狼嚎叫着,冲向假仁。把假仁吓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似乎三魂七魄都快要不见了,假仁赶紧继续往上爬。狼向上爬的本领就不行了,它爬一截,又滑下来。狼就这样无休无止地向上爬着。假仁费尽心思,才爬到了一个大树杈处。他后来就爬出了朽树洞,自己赶紧掰了一根树枝,整成了树棒棒,捏在手中,时时刻刻准备应付狼的袭击。狼和假仁就这样僵持不下了。双方就这样找不着休息的时间。

假仁在紧张中迎来了东方启明星的升起。他多么盼望狼自己退去啊!

因为大树上自己怎么也跑不掉。然而,狼始终没有离开,把假仁急得无计可施。最要命的是假仁白天吃了生的慈竹笋,自己又喝了那么多河水,又在河水里面浸泡了那么久,肚子就咕噜咕噜的,立刻就觉得要屙屎了。

可是没有办法下去,他憋了好一阵,的确忍不住了,把假仁气得骂起来:“你这个死瘟狼,你快些走了嘛!我要下去屙屎了!”

狼以为假仁要进攻了,就更加精神地嚎叫起来。假仁急得没法,只好借着黎明前的夜色,就开始在大树杈上,向朽树洞里面屙屎了。由于假仁逼急了,只听得稀里哗啦一阵响亮,稀粥儿快速地泻进了朽树洞。狼以为假仁开始进攻了,张开大嘴巴极力嚎叫起来,殊不知稀粥儿不偏不倚地就落了许多在狼的嘴巴头。可能是把狼臭恼火了,它使劲甩着嘴巴,想把嘴巴头的稀粥儿尽力甩出来,衔着两只狼崽就跑了。假仁看着狼嘴巴头衔的狼崽,这才恍然大悟。这才知道了狼不走的原因。

狼已经跑得无影无踪了,假仁才在大树上好好地休息了一阵,等到紧张的心情平静了,才慢慢地梭下大树。假仁在大山深处走了好久,才找到了有人走过的道路,后来才到了飞来洞。假仁一进飞来洞就扑倒在老猿怀里,失声痛哭起来。老猿知道假仁又遇到了让人难以想象的麻烦,就让假仁尽情地释放起来。

过了好一阵,在老猿的安慰下,假仁才渐渐地止住了悲戚。老猿关切地问道:“假老弟怎么啦?寻找明白有了眉目了吗?怎么这么伤心?”

假仁就把寻找明白的前前后后讲了一遍,才又伤心地说:“师傅,都是徒弟无能啊!找到了明白,都没有办法救回来。”假仁越说越伤心,还用手捶打自己的脑壳了。

“小老弟不要这样,这个不是你的过错。你一个人势单力薄,怎么能够救人?我以往要你学习武功,看来不是好现实。学习武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我们商量着,另外想办法吧!”老猿安慰着假仁。但是,老猿还是一时没有好办法救明白。

大家一时就沉默了,过了好一阵,老猿觉得应该有人好好地保护明白才行,就对假仁说:“小老弟,明白现在的处境的确非常危险。我想是不是叫你的两位师兄去暗中保护一下。”

“嗯!这个办法好!师傅,我们何时动身?”黑猿马上支持着老猿的主意。

假仁想了想,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心里想到的总是怎么样使明白的安全不受到威胁。他就默默地点点头,但还是表了态:“那么就有劳两位师兄了!你们的大恩大德,小弟会没齿不忘。我就和你们一路去吧!”

“师兄弟,没有必要说得那么清清楚楚的。你可以带我们去,我们找到了水保长的院子以后。你就要赶快回来,和师傅一起想办法救明白。”

黑猿乐呵呵地说。

“对,黑猿这个说法要得。因为水保长那个地方的确太鬼神莫测了。

依你的描述,我们几个人的确势单力薄。我想明白现在有老尼姑在身边,看水保长的心思,明白一时还不会成问题的。现在,两只猿又在暗中保护,就更加安全了。”老猿认认真真地分析。

“好,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出发吧!”假仁觉得保护明白已经刻不容缓了。

“不忙,我现在又想到了另外的主意。我们四个在暗中去看看,有没有机会救人。如果有机会救人,我们就瞅着机会,把明白救出来,不是就少了许多麻烦?”老猿看见假仁他们急着要走,突然之间又想到了新的主意。

假仁和两只猿一时又愣住了。假仁有些疑惑地问道:“师傅,你怎么又突然改变了主意?水保长院子里面的确高深莫测啊!我不愿意师傅和师兄身犯险境。”

“没事!我是说有机会就救人。如果没有机会,我们就溜了。我相信,我们的功夫应该没有问题的。”老猿说得轻轻松松,好像搞起耍的一样。

大家没有异议以后,就出发了。经过几天几夜的跋涉以后,老猿等人就到了水保长的院子附近。各人隐蔽在丛林里面,观察着水保长院子周围的情况。老猿说:“水保长这个院子果然气势不凡。中间的高大住宅就像长满了眼睛,周围各处的小院子遥相呼应。周围的小院子又维护着中间的高楼。外围的围墙就让一般的人难以逾越,还加之护城河可能艰险异常。

我估计就是几百上千的人,也只是蚍蜉撼树而已。唉!古人说‘侯门深似海’,就让人十分畏惧了。现在没有想到一个小小的保长,就有如此的气派,真的让人难以理解。”

“就是嘛!一个小小的保长,竟然如此。不知道那些当官的气派,要气派到哪里去!师傅,我看水保长的院子里面好像又增加了不少的人似的。我那天被抓进去,感觉到院子里面没有那么多人。你看我们有办法进去看看吗?”假仁觉得没有一点把握,心里充满了担心。

“我还是准备进去试试,你说明白被关在哪里的?”老猿好像若无其事一样问道。

“明白就在水保长高房子的西边,不知道现在看守的人增加了没有?”假仁担忧地说。

“现在还不是时候,我要等着天黑以后才进去。不过,我把话说得前面,小老弟不能够进去,更不能够任性。黑猿和白猿以后就在水保长周围这些山林里面,要看到水保长院子里面有动静,就可以想办法搅扰一下,使水保长对明白不构成威胁就对了。”老猿觉得水保长的确不是等闲之辈,就吩咐大家怎么办。

“我记住师傅的话了。我这样的相貌,也不适宜见到明白。上一次在深涧边上,就和明白有了一场误会。”黑猿认真地说。

“师傅一个人去,可能不太好吧!是不是要师兄一起去,好有个照应。”假仁更加担忧。

老猿思之再三,觉得假仁的话还是有些道理。他就说:“对嘛!就让黑猿和我进去走一遭。不过,你进去以后,千万不要鲁莽行事。水保长这么气派的地方,一定有许多暗道机关。”

“好,我就听师傅的。”黑猿答应着,觉得有机会去看看水保长那么美好的地方值得。

大家又谈了一阵,天渐渐地黑了。到了差不多三更的时候,老猿和黑猿收拾妥当以后就出发了。老猿在前面,不一会儿就到了水保长的院子后面的围墙边上。老猿低头一看,见白茫茫一片,知道是到了院子外面的护院河边了。他小声地说:“黑猿小心一点啊!围墙里面还有护院的河道,千万不能够掉以轻心的。”

“好,我知道了!”黑猿觉得自己平日在山里面爬高就低的,还没有看到这么危险的地方,心里当然就更加郑重其事。

师徒商量好以后,老猿就施展出踏水无痕的功夫,在护院河水里面飞快地到了围墙上。黑猿还是拿出纵跳的腾挪技术,轻轻松松地就过了护院河,接着就上了围墙。老猿看清楚围墙里面河面以后,轻轻地飞了下去。

黑猿也跟着到了地面。师徒轻手轻脚地摸到了一个院子边上,轻轻地隐蔽在暗处,正在观察周围的情况,两个提着灯笼巡夜的就过来了。走在前面就是牛娃,他小心翼翼地看着周围,叮嘱着:“狗子把眼睛睁大一点。主人家说了,现在一点也不能够马虎。因为不但那个假仁想明白的贼心不死,而且那个无极大王想明白的贼心更加不死。最重要的就是要防止他们前来夜袭。”

“我看大家太神经质了。这段时间主人家这里不仅外面的护院河,而且把巡夜的人增加到了八组。这么戒备森严的地方,就是那个无极大王有两三百号人,我看也未必能够攻进院子里面。”狗子一边走,一边踌躇满志地说。

“我看还是不要轻敌的好。小心能行万里船,万一在我们手里出了差错,我们就活不成了。所以,还是小心为妙。”牛娃还是没有半点的粗心大意,说话还是那么认真。

老猿师徒等牛娃和狗儿巡夜过去以后,才继续前进。两个走了好一阵,也没有找着明白住的院子。师徒二人只好又躲到暗处,挨着门寻找起来。老猿心里就犯嘀咕了:“嘿,在我们看院子里面不是一目了然吗?怎么进来就找不着了呢?未必然这里面还暗藏着什么奥妙?或者是我们夜里,摸不准具体位置了?”

师徒二人又找了一阵,结果还是一无所获。这时候,另一队巡夜的又过来了。老猿师徒赶紧向黑暗的地方躲。黑猿见好一阵都没有找着明白它们的住处,就给老猿轻轻地出主意:“师傅,我们反正找不着人,干脆抓一个人来问问吧!”

老猿思考了一阵,觉得那样做还是可以。但是,老猿还是轻轻地叮嘱:“我们不能够一起抓两个人,还是看看机会再说吧!”

老猿师徒正在想办法抓人的时候,两个巡夜的向老猿他们就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