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和尚再三推辞,也没有用,只好惴惴不安地收下了。然后主持才问道:“恩人这下子可以说有什么事情了吧!我现在就简直愧对恩人了!”
“你没有必要心里内疚。”花不谢就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然后才央求着,“我思前想后,总觉得没有合适的人去办这件事。我认为只有主持能够给我办这件事。主持千万不要推辞,请你一定要了却我这桩心事。我永远会感激不尽的!”
主持和尚听了花不谢的央求,心里马上就犯难了。心想:自己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和尚,去暗地里抢劫一个那么漂亮的女孩子,万一以后把这个消息传出去了,自己怎么做和尚?如果不去吧,自己又不能够拂了花不谢恩人之意。他思之再三,竟然一时没了主意。
花不谢见主持和尚好一阵没有回答,就试探着问道:“主持和尚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觉得这件事情非常难办?或者根本就办不成?”
“唉,这件事情果然有些让老衲不好办。”主持和尚喝了一口茶,一边放茶碗一边叹息。
“还是请主持帮帮忙吧!我一定知恩图报的!”花不谢故意把知恩图报说得重重的。
主持和尚马上就知道了“知恩图报”的意思,只好违心地答应替花不谢去抢明白的事情。两人又商量了一阵,决定在县大老爷和无极大王他们进攻水保长院子的时候,就趁机下手。花不谢为了让主持和尚坚定信心,又说道:“主持大和尚这一次帮我把明白抢出来,就成就了我们一桩美事,你的功德将是越来越伟大的。我一定知恩图报。”
主持和尚此时已经有苦难言,心里越来越悲哀。花不谢是自己的恩人,就是违心的事情还是只有勉为其难了。所以,主持和尚送走花不谢的时候,就已经恍恍惚惚的了。
花不谢回到家里以后,又精心准备了藏住明白的地方,把自己未来的安乐窝整得巴巴实实的,只等着美好的安乐窝有女主人的光临了。
县大老爷和无极大王商量的进攻水保长的日子终于到了。这天晚上,大家在县大老爷的精心安排下,官兵都脱了清兵的服饰,各人都穿得花花绿绿的,乱七八糟的混合在无极大王的喽啰里面,大家就秘密地出发了。
夜色越来越浓,无极大王和县大老爷坐在轿子里面,急速地朝水保长那里行动着,宛如许许多多的幽灵在山间小道上行进着。
再说假仁回到自己的家里以后,正是小晌午。他看着自己阔别差不多三个月的家,心潮起伏。自己经历了无数的苦难,历尽了千难万险,还是没有和明白团聚在一起,不禁热泪盈眶了。他心里酸酸的,就像在自语似的:“唉,我何时才能够有一个温馨舒适的家啊?现在这个家不是弟弟们支撑着,可能早就灰飞烟灭了。”
“嘿!是大哥啊!你怎么不进来?”假仁正在端详自己的几间草屋,假智从龙门上出来了,他一眼看到了假仁,就惊愕地喊起来,“哇,大哥回来了!大哥回来了……”
“安?大哥回来啦?”在院子里面的假义和假信同时惊呼起来,两弟兄慌忙跑出来。
四弟兄迅即拥抱在一起,都激动得号啕大哭,彼此述说着想念的话语。好一阵过去了,几弟兄才慢慢地止住了哭泣。假义高兴地说:“大哥快些进屋吧!我们好想念你啊!”
“我还是想念你们啊!但是,我找明白的事情总是没有结局,让弟弟们吃苦了!大哥太对不起你们了!”假仁说着说着又热泪滚滚了,后来简直哽咽了。
“大哥回来就好!我们不是把生产做得好好的吗?大哥应该没有后顾之忧了。你看,叶子烟在明快兄弟的指导下,不是整得巴巴实实的吗?家禽家畜还是喂得活蹦乱跳的。田里的水稻快要收割了,今年可能是一个丰收年。我们想的就是解决了大哥的后顾之忧,才能够让大哥安安心心找明白姐姐。所以,大哥应该放心了。”假义一边带领假仁看家里的情况,一边高高兴兴地安慰着假仁。假智和假信也在一旁安慰着大哥。
假仁看到假义带领两个小弟弟把家里整得有条不紊的,本来应该高高兴兴的。但是,自己想到父母的托付,要照顾好弟弟们,要让他们走正道,要使之成家立业,心里就酸酸的,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他说:“我为这个家干了什么事情啊?为什么让我这么为难啊?”
“大哥想开些,你寻找明白姐姐,也是在为我们这个家兴旺发达啊!
为了自己心爱的人,是应该付出的。我想付出越多,以后的收获可能就越丰厚吧!”假义继续安慰着假仁。
“谢谢弟弟们的理解!我们去田里看看吧!”假仁一边说,一边和假义三弟兄向田里走去。路上,假仁又简单地讲了找明白的经过。不一会儿,几弟兄就到了稻田边上。假仁看着金黄的稻谷都笑弯了腰,心里由衷地高兴起来。没有因为自己的事情,让生产荒废了。
几弟兄就在田边上坐下来。假义问道:“大哥,明白姐姐现在有消息吗?”
“有,在灌州那边一个叫水保长的家里。”假仁简单地告诉着弟弟们。
“你怎么不把明白姐姐带回来?”假智有些天真地说。
“唉,不是大哥不把明白姐姐带回来,实在是大哥没有那个本事啊!
明白现在在水保长的那个院子里面,虽然有个老尼姑保护,但是,她的处境依然非常危险。因为水保长的院子就像王侯将相的府邸似的,打手们和看家护院的多得很,武功高强的就有许多。所以,我们要想救出明白简直不是一件易事。”假仁还是简单地述说着,心里充满了无奈。
“不是有一个武功高强的老猿和他的黑白猿在帮助你吗?他们几个联手,不是就把明白姐姐救出来了吗?”假智继续说着自己的想法。他认为一个水保长有多少大的能耐?
“四弟把问题想得太简单了。我刚才就说了,水保长院子里面有许多高手。我们几个人根本就没有可能把明白救走的。”假仁有些茫然地解释着,心里头一点也不高兴。
“那么现在拿来怎么办呢?”假义试探性地问道。
“老猿师傅说回来找一些老百姓去帮忙,来一个人多力量大。”假仁说着救明白的办法。
假义考虑了一阵,觉得老百姓不是怎么好请的,就有些为难地说:“大哥,你想请老百姓去帮着打水保长的院子啊?我看不是好办法!因为你那个叫做打仗,打仗是要死伤人的。有些人家可以赔一些银元,有些人家银元是摆不平的事情。更何况我们哪有那么多银元给人家?所以,我觉得请老百姓去是不是可以重新考虑?”
“嗯,这个就是一个具体问题。二弟的确说到点子上了。”假仁这下子才猛然醒悟。自己充满希望的事情,就此要不得了,他的心里更加苦不堪言了。
“唉!救人就这么难啊!苍天,苍天啊!要想与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怎么就这么难?天老爷给我指点一下迷津嘛!”几弟兄沉默了好久,一时间竟然没有一点办法了。假仁低着头,迷茫到了极点,无可奈何地叹息起来,觉得救明白的事情越来越渺茫。
几弟兄又沉默了好一阵,假智难过地说:“大哥,我们回去吧!你开心一点好不好?”
“四弟,你明白姐姐现在就生活在虎口狼窝之中,安全没有一点保证,你叫我怎么高兴得起来啊?”假仁痛苦之极,还拿拳头捶打着自己的脑壳。
假义见大哥这么悲痛,都快要落泪了。但还是劝着:“大哥,我们回家吧!一会儿去给明伯父说一下。他们还是在竭尽全力地找明白,看他们有没有什么好办法救明白。”
“我看也只有如此了。”假仁慢慢地站起来,迷惘,惆怅,无可奈何,把这个往日标致的年轻人折磨得颓废之至。假仁几弟兄慢慢地朝明医生的家里面走去。
几个田的距离,假仁几弟兄走了好一阵,才到了明医生龙门上。假义喊道:“明伯父家里面有人吗?我们有事情给您说!”
“哦,是假义啊!快进来吧!”明医生在院子里面喊道。
几弟兄推门进去以后,假仁还是强装笑颜地喊道:“明伯父好!您没有出去啊?”
“哦,还有假仁啊!快进来坐,快进来坐!”明医生一眼看见假仁,就更加热情起来。
大家坐定以后,明大妈和明快弟兄都来了。明大妈急不可待地说:“假仁啊!你这么久在找明白,现在有明白的消息了吗?快说说看!”
“我就是来告诉你们,明白现在被灌州那边一个水保长抢去了,还关在水保长的院子里面。”假仁简单地告诉着,心里又难过起来,眼圈里面包含着热泪,他赶紧用袖子抹去。
“嘿,你知道明白在哪里,怎么不把明白带回来?”明大妈马上就嗔怪起假仁来。
“嘿,你这个人是怎么说话的?你以为假仁找人不辛苦啊?”明医生见明大妈说话太不近人情,不应该埋怨辛苦异常的假仁,就赶紧阻住了明大妈的话。
假仁一下子就跪在明医生和明大妈两人跟前,自己再也忍不住了,就大哭起来。他一边哭,一边说:“都是假仁无能,请伯父伯母责罚。”
明医生赶紧把假仁拉起来,就像抱小孩子一样,搂住假仁。他深情地安慰着:“孩子辛苦了!这阵就痛痛快快地哭一场吧!把你这么久以来的麻辣辛酸尽情地释放了吧!”
假仁的悲恸感染所有在场的人。不但明大妈哭起来,而且其他人也热泪盈眶。大家悲伤了好久,假仁才慢慢地停住了哭泣。明医生说:“我们还是在到处找明白,遇到的麻烦简直不堪回首。所以,我非常了解你在找明白遇到的困难。快坐下来好生休息一会儿。”
假仁在明医生旁边坐下来,稳定了自己的情绪以后,就简明扼要地把找明白的先先后后的情况说了一遍,才又说:“水保长的院子的确是高墙深院,打手们和看家护院的很多都是武功高强的人物。所以,明白的师傅老尼姑只能够在明白身边起保护作用。我的师傅三个又势单力薄,救明白出来简直非常困难。因此,我老猿师傅才要我回家乡请一些老百姓去,目的就是攻打水保长院子的外面,好分散他们的力量,他们才好下手。刚才我和弟兄们谈了这个问题,我竟然没有想到攻打水保长的院子要死伤人的。我怎么这么糊涂啊!”
“你救明白心切,是情有可原的。想到了请大家帮忙,就是人多力量大的意思。没有考虑死伤人的问题也没有什么,我们现在不是考虑到了吗?”明医生还是极力安慰假仁。
“唉,现在救明白的事情拿来怎么办啊?”假仁好像的确想不出好办法了。
大家又沉默了好一阵,明医生说:“你们不是有许多移民吗?去和湖广会馆的馆长说一下,看能不能够帮忙。我再找一下当地的老百姓帮帮忙,集结的人尽力让他们虚张声势,把死伤减少到最低程度就对了。万一有了死伤,我们给人家多付一些费用吧!因为,我们救明白毕竟是私事。
你们看如何?”
“明伯父的办法是要得的。但是,人家在生死面前肯帮忙吗?”假义有些顾虑。
“有可能好多人不会拿生死去帮忙。但是,我们现在救明白只有这个办法了。”假仁这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否则,救明白的事情就成了泡影。
“你们去报官,让官府救明白好不好?”明大妈突然想到了新的办法。
“哼,你还寄希望于那些人?你不知道明白是怎么落到今天这步田地的吗?如果他们知道了明白的下落,还不组织人去拼命地抢明白啊?”明快马上就认为妈妈的话不好。
明大妈觉得事情整成了这样,就是自己的过错,所以马上就不开腔了。大家又想了一阵,明医生才说:“我们去湖广会馆和馆长商量一下吧!看馆长有什么高见。”
大家又商量了一阵,才各自散去。下午,假仁和假义狠狠地打了一下午谷子。第二天,假仁和明医生就到了湖广会馆。馆长热情地接待了假仁他们,最后答应采取自愿的方式,让移民给假仁帮忙。结果,效果意外的好。才把消息传出去一天多,就有几百人自愿地加入到了为假仁去救明白的行列中。明医生又把自己的意思传出去,结果还是有好多人愿意帮助明医生救明白。并且各人都表示不论发生了什么事,都不给假仁和明医生添麻烦。所以,假仁为了感谢湖广会馆馆长的大力支持,就来向馆长致谢。
他出来的时候就遇到了无极大王和那个二大王,双方立刻就认出了,并且马上发生了冲突。无极大王和二大王见机行事得比较早,所以比较顺利地逃跑了。假仁和湖广会馆的馆长等人也没有深究。
几天过去了,移民和当地的老百姓愿意帮助假仁找明白的人已经有一千多人了。假仁和明医生等人觉得救明白有了新的希望,各人的心里都非常高兴。特别是假仁很多时候坐下来就憧憬着与明白团聚的情景。人逢喜事精神爽,假仁越来越高兴,今天他把湖广会馆的馆长和明医生一家人请到了任性的馆子里面。任性和假礼非常热情,各方面整得巴巴实实的。
将近午时,假仁请的客人都到齐了。大家坐定以后,任性首先笑容可掬地说:“我的馆子开张一年多以来,在大家鼎力支持下,生意越来越红火。
我首先敬各位一杯,祝大家生活越来越美好!特别要祝假哥早日与明白姐姐团聚!”接着,大家高高兴兴地干了杯中酒。
假仁马上就站起来,神采奕奕地对大家说:“我们移民于这个地方两年多了,生产和生活都受到了许多人的关照。特别是湖广会馆的馆长以及明伯父一家人的关怀,还有任性老弟和计加等人。为了表示我的敬意,就诚心诚意地敬各位这杯酒!来,各位,我先干为敬!”假仁说着就一仰脖子,把杯中酒干了。接着,大家还是把杯中酒干了。随后,大家就畅所欲言,吹着各自的心事。明大妈见假仁这么仁义,更加高高兴兴了。
假仁聚集移民和当地老百姓帮忙去打灌州的水保长的事情,很快就被县大老爷知道了。此时,他坐在自己的太师椅子上,目不转睛地看着外面,院坝里面的花草树木,亭台楼阁等等的东西就像变成了假仁和那些千千万万的移民和当地的老百姓似的。他们正在轰轰烈烈地进攻水保长的院子,喊杀声,厮打声等等的东西叠影闪现着。水保长的院子里面烈火熊熊,各方面的人在烈火中拼命地挣扎着,一会儿就死伤的不计其数,把模糊不清的水保长等人厮杀得血淋淋的,水保长的人很快就仓皇逃窜了。假仁冲进一间秀丽的屋子,很快就拉着明白跑了出来。两人笑逐颜开的高兴劲儿,是无可比拟的。转眼之间假仁和明白就生出了翅膀,自由自在地飞到了半空中。彩云赶紧跑来托着他们,飞向了更加美好的地方。县大老爷的脸气得铁青。他把右手重重地拍了下去,身边的茶几被整的叮咚一声,茶碗哗啦一声就掉在地上,打得粉碎。他咬牙切齿地骂道:“狗日的东西,老子让你飞,老子让你相好!老子一定要把你们的翅膀砍来剁成肉泥,剁成肉泥,剁成肉泥啊……”
“大老爷为什么那么大的气?是谁惹你生气啦?”这时候,瘦师爷蹑手蹑脚地进来了,看见县大老爷正在无端地发火,整得自己进退两难,只好硬着头皮试探性地小声问道。
“哼,你龟儿子鬼鬼祟祟的干什么?你过来说说,气不气人?”县大老爷没头没脑地问道,把瘦师爷整得更加一头雾水。想回答吧,又不知道县大老爷气的什么;不回答吧,自己这阵又没有理由可以随随便便溜掉。
幸好瘦师爷的脑壳打得滑,他马上接着大老爷的话茬,强迫自己堆下笑脸来说:“嘿嘿嘿,气人,气人,真的气人!”
瘦师爷的话简直是歪打正着,正好适合此时县大老爷的心理。县大老爷继续骂道:“妈哟!老子费了不少心血,花了不少钱财,都没有拉一下明白那个白生生的嫩手,就更加不要说闻到明白的气味了。你看他们现在好自在,在彩云上站着,两个那么亲亲蜜蜜的。快看!快看!瘦师爷,你娃看见了吗?快些看啊!不然就不见了……”
瘦师爷马上聚精会神地朝县大老爷指的方向看去,结果只是院坝里面的景物和飘着云块的天空。但是,瘦师爷哪里敢违拗县大老爷的意志,还是附和着说:“看见了,看见了!但是,他们越飞越高,就会栽得越惨,甚至于粉身碎骨的!”瘦师爷后面的话转眼之间就让县大老爷幸灾乐祸起来:“好,你娃说得好!就是要栽死他们,粉身碎骨,老子才高兴!”
瘦师爷这时才重新审视县大老爷,心里觉得刚才县大老爷想明白已经达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了。瘦师爷看了一阵县大老爷,觉得县大老爷还沉浸在假仁和明白相爱的氛围之中,就从侧面劝道:“大老爷,你身为一县之主,没有必要把假仁和明白一介草民看得那么贵重。你自己要保重身体,那个才是福气的。”
“哼!瘦师爷这个龟儿子怎么搞的?你看哇,假仁和明白怎么一下子就不见了?一介草民怎么啦?那么可人的明白,我是一县之主,为什么我没有享受到?”县大老爷这阵的眼前似乎已经没有假仁和明白的幻影了。
他非常懊悔地骂着,心里十分不满。
“大老爷呢!你刚才看到的是幻影,是水中花镜中月。”瘦师爷看着县大老爷对明白如此痴迷,心里不觉暗暗地好笑。但是,他还是一本正经地直说了。
“唉,我知道是水中花镜中月。但是,我多么希望能够让明白的身影多出现一会儿啊!让我的心灵得到多一点安慰。”县大老爷此时才基本上回到了现实,他问道,“瘦师爷这个时候来,有什么好消息要告诉我吗?
快说说看。”
“大老爷这阵清醒了吧?我就是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的。”瘦师爷立刻正儿八经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