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珞珞格,你真的是……那么他就是……”珞珞格的身影刚刚消失,容青远的身影便由另一边出现。心中的谋和柔软的角落在慢慢碎裂,容青远仰头看着天空,却发现天空在眼中缓缓旋转。踉跄了几步,容青远猛然扶住身边一棵小树,喘息了片刻才渐渐好转。为什么,眼前的世界一夜之间变成这般模样?或者,世界原本便是如此,醒不过来的只是自己而已。可是,他宁可不要醒来,宁可相信那个看起来虚幻的世界真的存在!

“小澜,我闯入你的幻象世界,原本是想要救你,没想到却被珞珞格利用。你受苦了!”容青远慢慢走进洞中,轻轻抚摸着紫萤——不,现在或许应该叫做小澜——的面颊。那种熟睡中的恬静,同幼时一般无二。可是,自己为什么没有察觉这一点?这一路上每次与她吵嘴她都会很难过吧?因为自己居然认不出她!不对,或许自己已经觉察到了,只是故意回避,任性地将之藏在心底。

白色的光华从容青远右手指尖溢出,缓缓渗入小澜体内。容青远专注地盯着小澜的脸,双眼一眨不眨。

“小澜,相信我。这次我不会再执迷,不会再逃避,更不会让你再受这样的苦。所以,回应我的召唤。时间不多了,快回答我!”容青远低声喃喃,“幼时我想尽办法要看到你的真容但你不许,后来你就这样出现却是相见不识。枉你那时总说我精细,其实我才是有眼无珠!”容青远说着说着,目光微微一动。他将左手伸向小澜袖间,那里有一线黑纱漏出,正是小澜自小便不离身的黑纱。

“不准偷看!”忽然细弱的声音钻入容青远耳中,容青远的手微微一僵,而后他眼中现出欣喜的神色。

“容青远,我相信你一定会来!”小澜看着他双目闪闪,却露出属于紫萤的笑容。

“叫我小卿!”容青远将小澜拥入怀中,“我回来了。”

“小卿?你说小卿?!”小澜的声音中满是惊喜,两道暖暖的湿润在容青远颈边化开,“你终于回来了!我等了你很久很久,小扬也等了你很久很久。”

“小扬。”容青远轻轻念道,他看了眼旁边的明辰,眼中掠过一丝痛楚,“小澜,我有些事要对你说,关于小扬,关于我们所有人。”

“看你往哪里跑!”随着珞珞格一声大喝,一线白光从天而降,将黑衣人生生劈为两半,随后去势不减,竟又在地上划出一道深深的痕迹。

“啊!”黑衣人之下露出一张小孩的脸,他后退几步跌倒在地上,金色的稻草散落全身。

“稻草人?!”珞珞格翻弄着地上碎成两半的稻草人,心中满是疑惑。

“说,这稻草人是谁扎的?”忽然珞珞格转过身,用手中短刀对着从稻草人之下钻出的孩子问道。

“是、是我!”看着寒光闪闪的刀,孩子露出畏缩的神色。

“你为什么要扎稻草人?”珞珞格的声音冷厉起来。

“因为我刚刚学会,所以忍不住。”孩子恐惧地看着珞珞格,轻咬着嘴唇。

“胡说,稻草人怎么会打扮成这样?”珞珞格冷笑一声,向孩子逼近一步。

“因为我觉得那样很特别!”孩子向后倒爬几步,眼中噙满了泪水。

“那又为何要从我面前跑过?”珞珞格微微举起刀,刀锋上反射的光芒直刺入孩子眼中,“说!”

“我只是举着稻草人沿着河边跑着玩,我不知道你也在河边啊!姐姐我知道错了,不要杀我啊!”面对杀气横溢的珞珞格,孩子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他浑身颤抖地趴在地上,看也不敢看珞珞格。

“一直沿着河边?!”珞珞格猛然回头望去,正看见身后静静流淌的小河,原来自己一直在跟着这孩子沿着小河跑?这样说来,也许是方才这孩子刚好经过自己的对岸,而自己却因为太紧张看走了眼?!想到此处,珞珞格心中顿时一松。她收起短刀从衣中摸出一块银子丢在孩子面前。

“是我错怪你了,这银子你拿去!不过,若你敢对其他人说出此事,我定然不会饶过你!”说罢,珞珞格转身向来路赶去,已经耽搁了太久,若紫萤和明辰被人发现就糟了!洞口很快出现在珞珞格眼中,她几步冲入其中,见二人仍在不禁松了口气,看来真的是自己多心。不过,距“主人”已经很近了,还有许多事情要做,现在可不能出任何差错!

“哼,还是这姐姐出手阔绰。真该向那哥哥再要些银子,我几乎以为他在骗我,今日我就要命丧此处呢!不过还好,这些银子够我用很久了!”珞珞格走后,孩子从地上慢慢爬起,不屑地踢了踢地上的稻草人便转身离开,脸上还带着满意的笑容,“只是可惜了那稻草人,难得见到有人可以扎得那样好!”

医仙谷的青山绿水间,身着白袍一向悠然的夜良行颓然倒地。然而奇怪的是,当他看到自己身上斑驳的血痕时却又笑了,笑容中是说不出沧桑。

“最后一个幻象也开启了,他们终于走到这一步了!”夜良行仰天长叹,身体簌簌发抖,“小卿,小扬,当年种种我已经违背誓言,尽数告诉你们了。你们不要再执迷下去!还有小澜,其实你们更应该将心神放在她身上,救救她!”夜良行脸上显出一丝愧色,他勉强撑起身体向医仙谷一个隐蔽的角落蹒跚走去,唇边泛起苦涩的笑容。

“没料到我剑啸一世最后却要用这种方法!”一线鲜血从夜良行嘴角淌下,他却似毫不在意,任凭一朵朵娇红在他的白袍上盛开,银白色的长发在空中飞舞,“如今我违背誓言,不能再见故人;用尽诡计,也无面目去见燕家家列祖;利用晚辈,更是无颜去见那些称我为师,视我如父的孩子们!好在,一切都结束了。这次应该能斩断往日恩怨,我也该好好休息了!我们,都该好好休息了。这天下,是年轻人的天下!”夜良行的身影渐渐没入角落处的阴影中,只留下一声叹息在风中回**。

“欧阳镜,这是我和你的最后一次赌,可惜却没有胜负。真的很想……和你比一次剑,可惜,我现在却没有了握剑的资格!”

“你说那玉佩之事只是他们在做戏,都是假的,都是他们为了唤回容青远所为?”大渝都,“主人”租下的院落里,荷花塘下的密室中,“主人”边问边看向躺在地上的紫萤和明辰,

“那么,他们究竟是谁?那不死药之事又是否是真的?”

“他们是容青远进入医仙谷之后的玩伴。三人原本形影不离,只是后来容青远无法放弃复仇之念才离开了他们。后来时过境迁,他们再次出现在容青远面前时容青远并没有认出他们,只是将他们当做陌生人而已。”珞珞格瞥了眼面前戴着面具这能看到一双冰眸的“主人”,定了定心接着说道,“至于血祭,既然容青远会对玉佩之事如此轻信,那么这件事一定是真的。容青远曾是医仙谷的人,他不可能如同我们一般依靠着道听途说的消息。而且据紫萤所说,夜良行其实对容青远也是极为疼爱的,也许他早就将一切都告诉容青远,甚至还在紫萤和明辰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