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赌徒的筹码,我们只有这样才能显示出我们的诚意,才能令从来没有到过乌启的人信服。你按照我说的去做,我们就会多出一个盟友了!”席然说道,脸上露出些许得意。
“哦,是他?”巴达想了想,目光一动,“你能肯定?”
“你很快就会知道!”席然恢复了他平日冷冷的样子,双目炯炯地答道。
“好,我等你的好消息。”巴达敛容说道。席然点点头,随即跳上一边的马,转眼便消失在巴达眼中。而巴达却不慌不忙地转身,轻轻抚摸跟着他很久的战马,眼中流露出柔和的忧郁,也许只有在这个老伙伴面前他才能展露出真正的自己吧。一阵风吹过,扬起了他的黑发,巴达的身体突然一颤。未来的某一天,自己会成为第二个兰赫吗?拉卡那汗幽深的双眸浮现在心中,巴达摇摇头,合上双眼倾听草被拂动的声音。许久,他猛然睁开眼睛,跃上马背向拉卡那奔去。
当巴达出现在容青远面前时,他正静静地坐在草地上,右手轻轻地抚弄着面前的青草,目光中闪烁着淡淡的温柔。此时仍旧呆在原地的就只剩下他了,纳尔多和扎布勒虽然回来但似乎尚不习惯出现在拉卡那长老们面前,只是默默分散开帮助拉卡那的部众。席然也定然是早已回到这里,但他似乎有意置身事外,不知道躲到哪个角落中去了。
而紫萤孩子心性,早已耐不住寂寞拖着明辰跑去玩耍。不过,她在离开前看了容青远一眼,目光中似乎有一些期待,只是犹豫了片刻后还是没有说什么,径直跟着明辰离开了。然而紫萤的目光落在容青远身上的瞬间,容青远心中却微微一动,眼前骤然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那个他永远看不清容颜,永远严肃地不见笑容却永远关心自己的人。
巴达打量着容青远,看见他的眼神不禁微微皱眉,微风吹拂下,容青远额前的长发一丝丝拂过双眸,嘴角也不时现出好看的弧线。然而同时,点点悲伤也从他身上散发出来。这时的容青远竟然显出如玉般的温润气质,不过在乌启之勇士的眼中,这样的气质显然偏于柔弱。巴达心中掠过一丝疑惑,但他很快又摒弃了这样的想法,他的阅历告诉自己,人都是多面的,都有柔软的一面,而仅凭这一面去判断一个人将错谬千里。于是,巴达微微一笑,轻咳了一声。
容青远抚摸青草的手骤然僵住,而后他抬起头,略微空洞的眼神令巴达在心中又一次暗暗摇头。然而很快,容青远便再度变得目光炯炯,脸上也浮起了他惯常的懒散笑容。
“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别是一番滋味在心头。想不到‘伟大’的巫也会被情丝所缚!”未待容青远开口,巴达便抿抿嘴说道,脸上的笑容带着些许讽刺。
“就算是巫,同样是肉体凡胎。若能超脱此情,我岂不是早就飞升仙界?”容青远的目光向上掠去,扫过巴达脸上的每一丝笑容,“不过纵然此情难断,可道不同不相为谋,她对于我也只是另一个世界中的梦境罢了。被情所缚不如说是被回忆所困,与眼前的这天,这地,这人都已经毫无关联。”
“但据我所知,道不同的人倒是最容易重逢。神很善于令回忆和现世重合。”巴达脸上的笑容浅了些,他目光一闪说道。
“困住我的只是回忆中的那个人而已,即便再度相遇,那也不过是个容貌相同的陌生人而已,与我何干!”容青远轻轻说道,心中狠狠一痛同时眼中却浮出淡淡杀气。然而随后容青远抬起头看着巴达,脸上露出笑容。看来,自己猜的没错。
“哈哈,看来是巴达小瞧了您。您是伟大的巫,我想您的话一定如同神的旨意一般不容更改!”感受着容青远不断变化的气息,尤其是那丝杀气时,巴达顿时露出满意的笑容,神色也谦恭了许多,但他的眼神却更加幽深了。
“那么现在你可以说说站在这里的目的了,拉卡那是不是已经有了定论?我们究竟能不能得到‘玲珑室’?”容青远的目光依旧有神,但心中却感到一阵疲惫。
“我们的确已经有了定论。”巴达的神色转为严肃,但严肃中却隐藏着点点狡猾,“但能不能得到‘玲珑室’其实在于你们。”他看着不知何时出现在四周的纳尔多、席然几人,一字一顿地说道。
“什么?要我们去打败嘎坝,帮助拉卡那报仇?”听了巴达的话,在场的几人除了紫萤和纳尔多之外纷纷一愣,满面不可思议地看着巴达,而扎布勒脸上更是现出一种复杂的神色。难道这是拉卡那给我们的试探?难道他们还不能相信我们?!
“这是因为……”向来冷静的巴达也有些犹豫了。原本他希望用“巫”这个理由来说服那些长老,然而却事与愿违。那些长老反而要求容青远这个所谓的“巫”来证明他自己。最好的证明当然就是白狼神——“玲珑室”本就是白狼神的狼毫!然而召唤白狼神谈何容易,白狼神自当年与拉卡那汗订约后就再未出现过,若是幻象……巴达轻轻摇头,容青远只是模仿了那玉佩的皮毛就已经竭尽全力,他不可能做到。巴达费尽了心思,最后甚至暗示出了拉卡那汗的存在才博得了一个相对简单的条件,可也只是相对简单。
“既然这是拉卡那的要求,也是伟大的巫必须要去做的事,那么纳尔多愿意接受!”正在巴达不知道该怎么说时,纳尔多平淡地开口。
“可是,哥!”见到纳尔多平静如水的神色,扎布勒焦急地叫出了声。虽然现在嘎坝并不像穆特汗之前那么强大,现在能重创拉卡那也是因为偷袭。可嘎坝毕竟是曾经血洗过拉卡那的部族啊!他们的勇猛善战并不是传言那样简单,纳尔多那样的神色就如同要去赴死一般!其余几人虽然不如扎布勒知道得这样详细,但也从纳尔多和扎布勒的神色中看出几分,不禁都狐疑地看着巴达。
“你们误会了,事情并不是你们所想。勇士在乌启是受人尊敬的人,拉卡那怎么会让你们去送死!拉卡那现在的确受了重创,但并不代表你们会孤立无援。”巴达顿了顿,而后又神采奕奕地说道,“拉卡那虽然不能出手,但你们可以去请求拉卡那的盟友敖合晴和多滕的帮助。长老们并未说过不许你们寻求帮助,若你们借此击败了嘎坝也不算违反约定,到了那时我就可以……”
“那么纳尔多和扎布勒愿意前往敖合晴和多滕!”听完巴达的话,纳尔多和扎布勒互看一眼,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而后又同时看向容青远。
“纳尔多和扎布勒不能去!”就在容青远思索着想要点头时,巴达断然说道,“也许纳尔多和扎布勒还没有告诉你们,他们作为兰赫的子孙已经回到了拉卡那的怀抱,所以如今他们是拉卡那的一员。若他们前去,也许到最后长老们会借机反悔!不仅如此,而且长老们还要求你们留下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