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北王府,一处陈设简单的房间内。

这里并没有铁石城的血腥和喧嚣,茶香袅袅之间,似乎更像是那山野之间的修行洞府。

一垂个垂外貌老矣的老者,身上披着貂裘。

一边咳嗽,还一边用火钳,拨弄着面前的兽金炭。

“万军丛中生擒拓跋雄……”

老者不是别人,正是这镇北关的镇北王曹无忌。

但如果只看他的面相,谁也没办法把两者连接起来。

曹无忌眨了眨眼睛,说话的语气如那风中残烛,似乎快要熄灭一样。

“峰儿,这种玩笑一点都不好开。你要说他是个先天强者,或许有可能做到这样,但也仅仅是有可能而已。”

镇北王麾下,十三位义子中的老大,曹峰。

他也希望自己听到的是一个假消息,但也只是想想而已。

在得到的消息的第一时间,他便多方打探,最后做了确认,才来和曹无忌禀报。

“父亲,孩儿也希望,这是一个玩笑,但这的确是发生在不久前的事情,恐怕连一个时辰都没过去。”

“呵……”

曹无忌毫无来由的笑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在开心张庆的横空出世,还是铁石城的危机已解。

“一个民夫出生的小子,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从不入流走到今天这一步,或许你那位三弟没少下心思。”

这话曹峰不应该接,片刻后,曹无忌才又笑着说道。

“有时间的话,让你三弟回来一趟。”

“带着那个张庆,让为父亲眼看看。”

“是。”曹峰躬身应下,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父亲……您不会是……改主意了吧?要让三弟他……”

曹峰后边的话没问出来,但曹无忌很清楚他想知道什么,只是想到目前的朝中局势,他便不由得有些感慨的说道。

“峰儿,你要是有那个心思,这镇北王府,我现在就可以交给你。”

曹峰立刻摇头,神色没有半分波澜:“父亲,我对这些不感兴趣,您是知道的。”

曹无忌不再说话,只是摆了摆手。

曹峰躬身一礼:“那孩儿告退。”

对外来讲,曹峰是十三位义子的老大,但是曹峰自己心里清楚,他只是占了年龄上的便宜。

论武力,论谋略,他都不是那些弟弟的对手。

所以才一直守着镇北王,不曾出去闯**。

许久之后,书房中只剩下曹无忌一人。

他望着窗外那片萧瑟的北地风光,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老三……老三啊……别让为父失望。”

……

草原深处,绵延不绝的金色帐篷。

其中最大的一间王帐内,一只镶满宝石的金杯被狠狠砸在地上!

“拓跋雄是吃干饭的吗!”

蛮族大汗完颜阿骨打须发皆张,如同暴怒的雄狮!

“三万大军!整整三万大军!被一个人冲进了中军!还抓了主帅!”

他指着帐下那些瑟瑟发抖的将领:“这就是你们干的好事!”

“来人!”完颜阿骨打怒吼,“把拓跋家族所有在军中的人!全部给本王控制起来!”

“大汗!”一名独眼老将赶紧出列,“不可啊!拓跋家……掌控我军四成兵力!此举……会丢掉军心的!”

“军心?”完颜阿骨打一脚踹翻了面前的矮桌,“被一个人吓破了胆!三万大军仓皇逃窜!军心还有吗!啊?!”

也不怪完颜阿骨打发火,实在是事情有点匪夷所思。

先天强者已经久未面世,哪怕是传说中的一品高手,也挡不住三万蛮军的攻伐吧?

就算是用最不入流的战术,三万蛮军对阵一个人,也不可能出现这么离谱的事情啊。

更别说战死的都有几千人?

“大汗,这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儿。”

就在完颜阿骨打震怒之时,角落里传来一个声音。

众人齐齐看去,只见一名身穿文士袍的干瘦中年,不慌不忙的放下手中的马奶酒,面色平静的开口说道。

“如果能抓住机会,或许咱们还能收获一员大将呢。”

听着此人言辞,完颜阿骨打的怒火稍稍平息了一些,这可是他花大价钱请来的谋士。

“哦?丞相有何高见?”

干瘦中年听了心中腹诽,如果不是走投无路的话,谁会和这帮蛮子坐在一起,当这鸟不拉屎的丞相!

不过他心里这么想,但面上还是恭恭敬敬。

“大汗,我等坐拥百万大军,区区三万之败,不在话下。”

这话虽然有吹嘘的成分在内,但其他人却莫不赞同。

草原上的好儿郎们,如果聚集在一起,别说百万,只怕是千万都有。

当然了,这百万蛮军,还加上了那些名义上的投靠者。

不过此时的干瘦中年,下意识的忽略了那些客观条件。

“如果我们能收服那位独战万人的勇士,大汗往后,必定战无不克攻无不胜!”

“简直是胡说八道!”

独眼老将立刻反驳,“他杀了我们那么多的孩儿!还要收服他?做梦!”

谁料完颜阿骨打却抬起了手,眼中闪过一丝贪婪,故作豪爽的说道。

“本王有爱才之心,不会计较他的过去。”

“传令!”

“全力调查那名勇士的所有情报!本王要活的!”

如果完颜阿骨打知道,拓跋雄之前的命令就是如此的话。

也不知道,他还会不会下这样的命令。

……

铁石城,原先的百户驻地已经成了千户驻地。

后院张庆的房间内。

张庆猛然从**坐起,浑身大汗淋漓。

“还我命来!还我命来!”

他大口喘着粗气,眼前还残留着梦中血色的幻觉。

无数被他斩杀的蛮子化作不知名的厉鬼,正围着他撕咬啃食。

可张庆却没有了先前的神勇之力,连求救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那种发自灵魂的痛苦,很难让人不去恐惧。

“呼……呼……”

张庆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这才发现,外边的天已经亮了。

那股被撕扯的剧痛感缓缓退去。

他低头。

只见张禾穿着单薄的衣服,正坐在床边的脚踏上。

她的小脑袋枕着床沿,小嘴微张,呼吸均匀,显然是守了自己一夜,止不住地打着瞌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