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够。”张庆立刻打断他,“远远不够。”

李贵看他似乎有想法,却不敢相信:“大人,那还能怎么办?”

“自己做。”

“啊?”

“去。”张庆道,“把王老三他们都叫来,现在立刻!”

不一会儿功夫,王老三和其他八人全都稀稀拉拉地赶了过来。

“大人,这么晚了……”

“我问你们。”张庆看着他们,“我这个小旗官,能从军需处领多少物资?”

王老三赶紧道:“能!凭您的牌子,能领一些基础的木料和铁料,还有工具!”

“好。”张庆把自己的铜牌丢给李贵,“你和王老三,马上去。把你们能领到的所有废旧木料、铁钉、铁片,全都给我搬回来!”

李贵和王老三拿着牌子,虽然满心疑惑,还是飞快地去了。

半个时辰后,两人推着独轮车,拉回来了小山般的破烂。

“大人,就这些了。”

“够了。”张庆走到那堆废料前,开始指挥。

“你,把这些木头砍成一米长,一头削尖!”

“你们两个,把这些铁片打成四角的铁钉,要锋利!越大越好!”

“你们把削尖的木头交叉捆绑,用铁钉固定,做成‘鹿角’!”

这十个人虽然搞不懂张庆要做什么,但在白天的非人训练下,他们对张庆的命令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

吭哧吭哧!

院子里,叮当乱响。

李贵等人第一次看到这种造型古怪的“鹿角”(简易拒马)和“蒺藜”(铁蒺藜),满脸都是好奇。

一个时辰后,各式各样信息的工具堆满院子。

“停吧。”

张庆起身擦了把汗,内力运转眨眼蒸发了身上的汗水。

“带上所有东西,咱们现在去城南看看。”

虽然没到他们值守时间,一行人还是听令,扛着这些奇形怪状的工具,登上城南的城墙。

这里果然如李贵所说,不仅是城墙偏矮,月光下还能清晰看到墙体上修补过的裂痕。

说好听点这是城墙,说难听点就是黄土坯。

“大人,咱们就在这守?”王老三有点心虚。

“别着急。”

张庆选了一段地势不高的城墙跳了下去,“都下来,趁着蛮子没来,这里给我挖壕沟出来。”

“挖?”李贵傻眼了。

“在城墙外五步远,挖一条壕沟!”张庆比划着,“两米宽,一米深!”

到那个时候这里绝对是防御的弱点,也不知道以前是怎么瘦下来的。

王老三惊道:“大人!咱们挖沟,蛮子骑兵不是正好躲在里面射箭?”

“闭嘴!先挖!”

张庆喝道,“把挖出来的土堆在壕沟内侧,形成土垒!”

这时候解释太多没用,而且时间也有点儿来不及。

十个人不敢再问,立刻跳下城墙,用铲子玩命挖了起来。

两个时辰后,一条简易的壕沟渐渐成型。

张庆再次下领道。

“把‘鹿角’全部丢进壕沟,尖刺朝上,‘蒺藜’全部撒在壕沟和城墙之间的空地上!”

李贵等人看着这套从未出现过的防御工事,也终于反应过来,这好像还真有点用?

“张庆!你又在搞什么鬼!”王铁山巡查防区,看到这片被“糟蹋”过的城防,气得直骂。

“大人,属下在加固防御。”

王铁山跳进壕沟看了看,又被蒺藜扎了下脚。

他狐疑地看着张庆:“这玩意儿……有用?”

“不知道。”张庆老实回答,“总得试试。”

“行!”王铁山也没办法,城中物资紧缺,城墙也几乎是每天一修,“老子今天就让你试一试!你这乱七八糟的玩意儿,又是从哪学来的?”

张庆一本正经地回道,“小时候爱听说书,听来的。”

王铁山没好气地笑骂,“滚蛋!老子怎么就没听过!”

天色完全黑了下来。

张庆站在城头,开始分配任务。

“李贵你带三人,王老三你带三人,赵青峰你带剩下一人。”

“咱们一共十名弓手,执行‘三段射击’!”

张庆把战术详细讲解了一遍,“第一组射击事后,第二组准备,第三组搭箭!轮流射击,保证箭雨不能停!”

十个人听完,全都倒吸一口凉气!

王老三激动地直拍大腿:“我的天!这样一来,蛮子冲锋的路上,时时刻刻都有箭雨!”

李贵也是满脸震惊,他似乎猜到张庆那套队列训练是干什么用的了!

王铁山也听到了,他双眼放光:“好小子!这种攻击方式先试试,好的话可以全军普及!”

呜呜!

蛮子再次开始攻城了,黑压压的人群朝着城南涌来,丝毫不比城北少。

“准备!”张庆也来不及搞清楚为什么,站在高处手持三石弓下令。

“第一组!放!”咻咻咻!

“第二组!放!”咻咻咻!

“第三组!放!”咻咻咻!

紧接着,李贵带领的第一组已经准备好了,伴随战线命令,再次发起第二轮射击。

随着一连串的循环射击,张庆所在的防区,出现的是一股绵密不绝的箭雨。

这股箭雨不像别处有间歇,而是一直不曾停歇,其效率远超传统弓兵的齐射。

远处的王铁山看得目瞪口呆,心里觉得还是小看了张庆!

不过这家伙说的说书人哪里有呢?

尽管箭雨密集,但还是有一些蛮兵侥幸冲过。

然后下一刻就是噗通噗通。

脚下一空,个个惨叫着掉进了黑暗中的壕沟,壕沟里鹿角瞬间刺穿他们的身体。

后面的人刹不住脚,踩着蛮子自己人的肩膀跨过壕沟,再度踩上满地的铁蒺藜。

“是陷阱!有刺!”

“我的脚!”

城下的蛮兵阵型大乱,数不清的人倒在壕沟和蒺藜上,哀嚎遍野!

“废物一群!”

蛮人指挥官拓跋雄很快发现异常,他早就得到消息,杀死弟弟的人会在这里,所以才加派了很多兵力。

“拓跋烈!”

“属下在!”一名精悍的武者出列。

“给我从那里撕开缺口!强行登城!”

“是!”

拓跋烈是军中的九品武者,直接无视那些射来的箭矢,如同一只猎豹直扑城头!

“不好!”

张庆也发现了他,“集火那个穿轻甲的!”

可拓跋烈的速度太快了!

他竟一脚踩在同伴的尸体上越过壕沟,双爪扣入墙缝,几个起落已经登上了城头!

噗嗤!

两名守城士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一刀两断!

拓跋烈如虎入羊群,普通士卒根本无法阻挡!

“李贵!王老三!”张庆目眦欲裂,“檑木滚石!缠住他!”

他自己则丢下三石弓,从旁边抓起一柄刚从军需处领来的破阵刀!

“受死!”

和之前与杜成切磋不同,这是张庆第一次与同阶武者生死相搏!

八品内力轰然爆发,悍然迎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