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庆没有任何犹豫,摇了摇头笑着拒绝道。

“多谢大哥好意。”

“不过我这帮兄弟野惯了,受不得大规矩束缚,还是让他们按自己的笨法子练着踏实。”

慕容明月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随即折扇一合,指着张庆笑骂道。

“你这倔驴脾气!我现在算是明白曹骏和王铁山那两只老狐狸为何偏偏看重你了。”

“既如此,大哥可否透个底?”

张庆顺势凑近几分,语气凝重的小声问道。

“曹叔和王叔他们……如今究竟身在何处?可还安好?”

慕容明月收起笑容,摇了摇头说道,

“没消息。”

见张庆面色微变,他又接着宽慰道。

“没消息就是好消息。曹骏那人我虽接触不多,但他早年闯**江湖,也是个黑白通吃的主儿。只要没见着尸体,那就说明他还没死。”

张庆点了点头,也的确是这个道理。

正说着,王老三带着几个亲兵端着托盘走了过来,浓郁的肉香瞬间弥漫在小院中。

“大人!酒菜齐了!”

王老三将一只密封的陶坛重重放在石桌上,泥封刚一拍开,一股凛冽刺鼻却又勾人心魄的酒香便如爆炸般散开。

慕容明月鼻子耸动两下,眼睛瞬间亮了,颇有些急切的赞道。

“好烈的酒!”

“大哥尝尝。”

张庆亲自以此酒斟满两大碗,笑着解释道。

“这是小弟自酿的‘烧刀子’,这幽州城独一份。”

慕容明月端起酒碗也不含糊,仰头便是一大口。

“嘶——!”

酒液入喉如吞火炭,顺着食道一路烧进胃里,瞬间化作滚滚热浪涌向四肢百骸。

“好酒!”

慕容明月重重把碗顿在桌上,一边大呼过瘾,一边感慨道。

“够劲!这才是爷们儿喝的东西!和你这酒一比,我府里那些简直就是马尿!”

“大哥若是喜欢,走时带上几坛。”

张庆笑着给自己也倒了一碗,随后认真地解释道。

“此酒不仅能喝,更是一味疗伤圣药。刀口上撒一点,虽然疼得钻心,但却能防腐生肌,那是救命的好东西。”

“哦?”慕容明月将信将疑的回道,“还有这等奇效?那感情好,回头我也试试。”

张庆冲王老三使了个眼色。

王老三心领神会,立刻引着慕容明月的随从去库房取酒。

院中只剩下两人对饮。

张庆放下酒碗,正色问道。

“大哥今日登门,恐怕不只是为了叙旧吧?”

“怎么?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你这新认的兄弟?”

慕容明月斜睨了他一眼,随即把玩着手中的酒碗,语气意味深长的说道。

“不过确实有点事儿要提醒你。三天后老爷子的六十大寿……会有变故。”

张庆心中一凛问道:“变故?”

“多的我不能说,你自己心里有个数,提前做些准备总是没错的。”

慕容明月没有深说,反而话锋一转,那双看似纨绔的眼睛死死盯着张庆问道。

“对了,你跟那老秃驴什么关系?”

张庆一愣,满脸茫然:“哪个老秃驴?”

“装!接着装!”慕容明月冷笑一声,“地牢里那个大和尚!别告诉我你不认识!”

张庆苦笑摊手:“大哥,我是真不认识。我在地牢统共也没待几天,除了觉得那大和尚有点疯癫,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

慕容明月盯着张庆看了半晌,见他神色不似作伪,眉头反而皱得更紧了。

“那就怪了……那老秃驴眼高于顶,连我也没给过好脸色,为何偏偏对你另眼相看?甚至还让李威传话保你?”

张庆心中也是疑惑万分,趁机问道:“大哥,那大和尚到底什么来头?”

“来头大了去了。”慕容明月指了指天,“他跟你吹的那些牛皮,全是真的。而且他住在地牢也不是我们关着他,是他自己赖着不走,说是要在那里参悟什么狗屁佛法。”

说到这儿,慕容明月忽然站起身,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尘土。

“行了,酒也喝了,话也带到了。你也别太把自己当回事,虽然你入了三品,但在幽州这潭浑水里……三品未必够看。”

轰!

张庆脑中如惊雷炸响!

他猛地抬头看向慕容明月,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自己刚刚突破三品,连气息都还没完全稳固,这慕容明月是怎么看出来的?

系统升级后的掩盖功能难道失效了?

“大哥……”张庆强压下心头震动,苦笑着试探道,“那你……究竟是什么境界?”

慕容明月已经走到了院门口,闻言回头,露出一口白牙,笑得灿烂无比。

“你猜?”

扔下这两个字,他带着取好酒的随从,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府门,只留给张庆一个深不可测的背影。

张庆一直送到大门口,看着慕容明月的车驾远去,脸上的笑容才一点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幽州城,果然是卧虎藏龙。

没想到这玩世不恭的慕容明月,竟然也有可能是三品之上,甚至可能是先天强者。

怪不得那日遇到常霸天,慕容明月会无动于衷,甚至没有一点害怕的痕迹。

张庆思考着回到院中,王老三凑了上来,看着那一桌残羹冷炙,挠了挠头问道。

“大人,这位世子爷……到底打的什么算盘?俺怎么觉得他话里有话呢?”

张庆坐回石凳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沉声道:“我也看不透。但他既然特意来提醒寿宴有变,说明至少现在他对我们没有恶意。不过……”

他目光扫过四周的高墙,幽幽继续说道。

“这幽州城里,怕是有很多人不欢迎我们。”

赵青峰抱着长弓从阴影里走了出来,脸色冷峻说道。

“大人,既然此地凶险,咱们何必非要蹚这浑水?若是幽州待不下去,不如早做打算,带着兄弟们撤吧。”

“撤?”

张庆端起剩下的半碗烈酒,一饮而尽,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往哪儿撤?回铁石城送死?还是去关外当野人?”

“既然来了,就没有回头的道理!我倒要看看,这幽州王的六十大寿,究竟是龙潭还是虎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