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所有外人都离开,江子凌冷着脸来到沈轻羽面前。
“沈小姐,您不和江某解释解释吗?”
沈轻羽甩了甩自己的两条胳膊,心虚地抿住了嘴唇。
迎着杨采薇几女都不太和善的目光,沉默了许久她才低声开口。
“抱歉,但我只有这个法子!”
因为李家已决定对夜鹰部落动手,所以为了防止沈家反水,特地提出了联姻。
只有把沈家牢牢绑在自家的大船上,李勋才能安心。
可沈轻羽却不想跳进李家这个火坑!
更何况,小皇帝起了对付李家的心思,她更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嫁进李家。
真若成了李家媳妇,一旦李家败落,她必定会受到牵连。
甚至可能连累整个四海商会一起遭殃!
哪怕目前来看,沈家其实是小皇帝这一边的。
但毕竟帮李家销了十多年赃是事实!
就算小皇帝最后不清算沈家,沈家也很难得到朝中同僚的认可。
倘若再和李家成为亲家,到时候就真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所以,沈轻羽必须阻止自己被带去京城!
而以李家的强硬风格,除了自毁名节的办法外,她根本不可能摆脱嫁进李家的命运。
说到这里,沈轻羽紧紧攥着衣角。
决定虽然是自己做的,但她也会在乎被自己亲手毁掉的名节。
江子凌默默听完,把眉毛拧成了两条麻花。
“天底那么多男人,为什么非拉我下水?”
江子凌实在想不通,自己和沈轻羽无冤无仇,为什么对方要来破坏自己的家庭!
“对不起。”
沈轻羽埋着脑袋,低低地道了句歉。
“其实,一开始我是想来这儿避难的。”
“因为是你,所以我觉得李家的人兴许不会强硬地找上门来。”
“可显然,我低估了他们的决心。”
缓缓抬起脑袋,她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江子凌一家子的脸色。
见大家还算克制,都没打算对自己动手,她才悄悄地吁了口气。
“事出紧急,没提前和你商量,我真的很抱歉。但……”
“但现在你成了我名义上的男人,四海商会便能和你光明正大地做生意了。”
“我有预感,你之前带给我的那两种商品,一定能掀起一股抢购狂潮。”
莫清清也好,楚红袖也罢,都显然不太认可她的话。
就见两女一左一右,各自抓着江子凌的一条胳膊,好似在宣示主权。
她们虽然接受了金玉英,但不代表她们一直会那么大度。
说到底,如果不是有金家的拼死保护,江子凌甚至都出不了金国的国境。
所以她们感激金家,感激金玉英的付出。
可沈轻羽的情况和金玉英的截然不同。
她们没从沈轻羽身上看到付出,只看到这女人对江子凌的算计与利用!
虽然她们并不畏惧李家,但在羽翼未丰的当下,继续得罪李家可谓没有半点好处。
更何况,江子凌会沦落到这个穷乡僻壤之地,也少不了沈家父女的功劳。
多方因素结合在一起,让楚红袖儿女实在无法认可沈轻羽!
“江家不需要你这种精于算计的人!”
“明明就是自己做错了事,却还振振有词,哼!”
莫清清和楚红袖,并没有掩饰自己对这个女人的厌恶。
沈轻羽狠狠一滞,嗫嚅嘴唇还想解释,可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许久未曾说话的杨采薇,却在这时开了口。
“总之,你先安心在这儿住下吧。”
“薇薇姐!”莫清清第一个不同意。
“就算现在把她赶出去,也改变不了李家对我们的态度,更改变不了我们的处境。”
深深地看了沈轻羽一眼,她继续道:“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有哪个姑娘家会主动毁掉自己比命还重要的清誉?”
“更何况,沈家确实能帮得上咱家相公!”
最后一句话成了莫清清和楚红袖改变态度的关键。
虽然没再多说什么,但这俩始终对沈轻羽没个好脸。
“好了好了,只是糊弄李家的人而已,又不是真要……”
“话既已说出去,那便做不得假。”沈轻羽突然出声,打断江子凌的话头。
江子凌万分郁闷,没好气地瞪了她两眼。
沈轻羽则一本正经地解释起来。
“李家从未放松过对沈家及四海商会的监视,倘若被他们看出我们是在演戏,又或者让他们怀疑父亲默许了我们的关系,那么沈家可能会在三大部落前被毁灭。”
“最不济,父亲也会被调离兖州,或者干脆被革职!”
之后来接任知州职务的人,必然会是李勋的人!
因为事关玉矿,李勋就算拼了老命也不会让不受控制的人来兖州坏事。
沈轻羽把当前的局势看得极为透彻。
听到这里,金玉英产生了一个疑问。
“你就不怕李家直接对你爹和四海商会下手?”
“李家不会贸然对沈家下手的。”沈轻羽笃定道,“毕竟沈家给李家打了这么多年下手,不可能连半点李家的把柄也没掌握。李家自己也清楚这一点!”
“最重要的是,想找个信得过的销赃渠道可不容易。至少在南部地区,很难有谁能取代四海商会对李家的作用。所以……”
“只要能确定沈家并无反心,只要能确定四海商会并无背叛之意,李家不会轻易舍弃这两颗有用的棋子。”
“很快,父亲便会在明面上与我断绝父女关系,还会故意派人来找江大人的麻烦。”
“当然,这并不妨碍四海商会和江大人之间的生意,只要隐藏好红茶和琉璃的真正来源就好。东西咱们照常卖,钱嘛也照常赚。”
沈轻羽显然并不担心,沈家和四海商会会受到自己牵连。
“原来,你把什么都算好了!”金玉英咧嘴轻嘲。
对于太精明的女人,金玉英和楚、莫二女一样,都不是很喜欢。
杨采薇却从这段长篇大论中,听出了一些沈轻羽没说出口的东西。
“这不是全部吧!”
“古往今来,无论是哪种形式的间谍,最终都很难有什么好下场。”
“你不惜自毁名节也要把自己说成是相公的女人,其实是给沈家留得一着后手!”
“毕竟,相公是第一个被陛下亲自委以重任的人,而且还深得青宁公主看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