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念缓缓抬眸,打量着眼前这个陌生面孔,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您好,请问您是......”她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乔总,傅总特意派我过来接您。”对方恭敬地回答。

乔念微微一怔。这个会面地点明明是傅庭州亲自定的,现在却临时变卦只派了个司机来。她不动声色地站起身:"傅总改地方了?"

“嗯。”对方言简意赅。

“有劳了。”乔念颔首,没再多问。

一旁的叶安安正要起身同去,却被那司机伸手拦下。

“抱歉,傅总只见乔总一人。”

叶安安僵在原地,进退两难。

“她是我的助理,有些合同细节需要她协助......”乔念试图解释,可司机依然无动于衷。改变不了他的决定。

“抱歉。”语气不容置疑。

乔念无奈,转头对叶安安柔声道:“安安,今天给你放一天假,出去逛逛吧。”

叶安安勉强点头,眼睁睁看着乔念独自上了那辆黑色轿车,她心心念念想坐的豪车,终究是梦想也落空了。

车门关上,乔念指尖微微收紧。傅庭州为什么非要单独见她?又要带她去哪?

虽然和这位傅家太子爷有过一次合作,但她始终摸不透他的脾性。就像今天,连助理都不让带,这算什么规矩?

轿车驶上立交桥,穿过半个城市,最终驶下高架。乔念正望着窗外,忽然发现前方竟有警车开道,警灯闪烁间,车辆一路畅通无阻。

她指尖微微收紧。

原以为傅家只是商界巨擘,富甲一方,可眼前这阵仗——警车开道、全程绿灯,哪里是普通富豪能有的待遇?

太子爷的名号,果然不是虚的。

车子最终驶入军区大院。

可现在这种阵仗可不是一个商贾之家就能拥有的,原来太子爷真是如假包换的,怪不得他到哪都能引起不小的波澜。

高墙森严,哨兵持枪而立,冷峻的目光扫过每一辆过往车辆。乔念呼吸不自觉地放轻,掌心渗出细密的汗。

她见过巴黎珠宝展的奢靡,经历过纽约拍卖会的暗潮,却从未踏足过这样的地方,这里的一砖一瓦都透着不容僭越的威严,连空气都仿佛凝固着无形的压迫感。

车子缓缓停下,乔念深吸一口气。

这一次,她面对的恐怕不止是傅庭州。

“请问,傅总让我来这里是为了……”乔念终究没忍住,轻声问道。即便已经身处此地,那股不安却愈发强烈。

司机神色不变:"您很快就能见到傅总了,有什么疑问可以当面问他。"

乔念抿了抿唇,没再说话。

来都来了,只能静观其变。

车子缓缓停在一栋三层洋楼前。司机为她拉开车门,她刚踏出车子,便有人从屋内快步迎出,引着她走进小楼。

宽敞的客厅里,新中式风格的装潢低调而奢华。博古架上陈列着各式古董,乔念虽不懂鉴赏,但也知道,能摆在这里的,绝不会是赝品。

“您稍坐,少爷很快就到。”佣人恭敬道。

乔念微微颔首,在沙发边缘浅浅坐下。那佣人口中的“少爷”一定就是傅庭州了。

他特意把她叫到这种地方,究竟想做什么?

正思索间,楼梯处传来脚步声。乔念立刻起身,转头望去——

楼梯上的脚步声渐近。

乔念抬眸,却见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走了下来。他穿着干净的白衬衫校服,眉眼间依稀能看出傅庭州的影子,却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清秀柔和,乍一看像个小女孩。

少年也在打量她,忽然眼睛一亮。

“您是我大嫂吧?”

乔念呼吸一滞,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她此刻恨不得化作一尊石像,与这荒唐的场景彻底划清界限。

“你在说什么?”她耳尖微热,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

少年粲然一笑,脸颊陷出两个小梨涡,虎牙若隐若现,乖巧得不像话:“国话。”

这语气,这腔调,活脱脱就是傅庭州的翻版。只是男孩长得确实很乖,没有傅庭州那种与生俱来的危险气息。

他一步步走近,目光毫不掩饰地在乔念身上游移,那直白的打量让她如芒在背。

“你在看什么?”乔念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

少年突然绽开笑容:“一直以为我哥不喜欢女人,这下我可放心了。”

“你哥?傅庭州?”乔念心头一跳,隐约觉得事情正在往奇怪的方向发展。

"对啊!"少年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嫂子好,我是傅庭烨。"

"嫂子"这个称呼再次砸得乔念头晕目眩。傅家这是什么路数?她正想开口解释,楼上突然传来一道慵懒的嗓音:

“今天不去俱乐部了?”

不用抬头,光是这漫不经心的语调,乔念就知道是谁来了。

傅庭州懒散地踱下楼梯,棉麻T恤松垮地挂在肩上,亚麻裤脚随意卷着,脚上套着一双皮凉拖。

他半垂的睫毛下,眼神却锐利如刀,漫不经心地扫过乔念时,竟让她背脊一僵。

那慵懒外表下,藏着锋芒的目光与西装革履时的精英气场如出一辙。

乔念不自觉地挺直了腰。这男人就算穿着居家服,也藏不住骨子里的危险。

“哥,我走了,不打扰您和嫂子的二人世界。”

傅庭烨身形一闪,赶在他哥靠近前就蹿到了门口,转眼没了踪影。

傅庭州径直走到沙发前坐下,对她的存在视若无睹。

这是他们第三次见面,一次比一次让人捉摸不透。

“傅总,合同是在这里签吗?”

见他始终不开口,乔念主动打破沉默,伸手去掏包里的文件。

“不急。”

她动作一顿。

“是您特意把我从江城叫来的。”她语气里带上一丝焦灼,只想尽快离开这个让她浑身不自在的地方。

傅庭州懒散地陷在沙发里,指尖把玩着茶杯,连眼皮都懒得抬:"我说不签了?"

他慢条斯理地抿了口茶,喉结滚动,才拖长声调补了句:"不过嘛,合同先放放,你得帮我个忙。"

乔念指尖微微发凉,果然没那么简单。

“什么忙?”她在对面坐下,背脊挺得笔直。

傅庭州终于抬眸,那双漆黑的眼睛直直望过来:

“做我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