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肯德基里弥漫着炸鸡的油脂香气和欢声笑语,乔念压低了鸭舌帽檐,坐在最角落的位置上,面前的一杯可乐冰块已经融化大半。

她的目光锁定在斜前方卡座里的姚苏娜身上。那位傅庭州的未婚妻今日打扮得格外低调,墨镜几乎遮住了半张脸,正与一个穿着朴素的中年妇女低声交谈。

乔念原本只是想来确认一个直觉——姚苏娜声称自己为傅庭州外婆捐肾的说法漏洞百出。她没想到会听到如此惊人的对话。

“……钱已经打到你账户了,小莲那边你必须继续瞒着。”姚苏娜的声音透过嘈杂的环境隐约传来,“不然……你知道我的脾气。”

甜头和巴掌一起到,恩威并施。

乔念心跳加速,悄悄将手机录音功能打开,慢慢挪到离她们更近的座位。

“姚小姐,小莲那丫头最近总是问东问西,我怕瞒不了多久啊。”中年妇女焦虑地说,“她可是把自己一个肾都给了姜老夫人,您这样冒名顶替……”

“闭嘴!”姚苏娜厉声打断,“什么冒名顶替?那是我花钱买的肾,那就是我的肾!小莲不过是个卖肾的佣人,拿了钱就该闭嘴。你再让她多嘴,一分钱也别想拿到!”

乔念手中的可乐杯差点滑落,她紧紧握住杯子,指节发白。

原来如此!救傅庭州外婆的根本不是姚苏娜,而是傅家的女佣小莲!姚苏娜只是用钱买下了这个“恩情”,借此绑住傅庭州。

“可是姚小姐,小莲现在身体不好,那点钱根本不够治病……”女人露出了贪婪的模样。

“你们想要多少?”姚苏娜忙问了一句。

“怎么不得再给一百个。”中年女人狮子大开口,眼中满是算计。

姚苏娜的眼珠转动,“钱,我可以给你们,记住,如果再有人问起,捐肾的人就是我,从来没有什么小莲。否则,你们一分钱都拿不到,还会惹上麻烦。”

“好好,自然是都听大小姐的,你让我们怎么做,就怎么做。”中年女人喜上眉梢。

“剩下的钱过一阵,我会打开你。”

乔念录下了每一句话,悄悄退回原位。她的心脏狂跳不止,既为发现真相而激动,又为这卑鄙的交易而愤怒。

傅庭州一直因为这份“恩情”而对姚苏娜百般容忍,甚至答应与她结婚。他却不知道真相是这样的。

婚礼当日,姜家庄园张灯结彩,豪车云集。

乔念戴着一顶酒红色假发,穿着一条并不起眼的深蓝色礼服裙,混在宾客中进入了婚礼现场。

她本不想来,但一想到傅庭州正在被欺骗,她就无法坐视不管。

婚礼布置极尽奢华,鲜花从门口一直铺到礼堂。乔念的心却像被什么攥着,又紧又疼。

她看着台上那个穿着定制西装的男人,他的侧脸依然冷峻,面对姚苏娜时表情淡然,看不出新婚的喜悦。

当牧师询问是否有人反对这场婚姻时,乔念的手在包里紧紧握住手机,几乎要站起来。

但她最终没有。现在不是时候,姚家人多势众,她若当场揭穿,恐怕证据都来不及拿出就会被赶出去。

仪式结束后,宾客移步宴会厅。乔念低着头,尽量不引人注意,却在人群中寻找着接近傅庭州的机会。

她没注意到,有一道目光早已锁定了她。

傅庭州在敬酒时瞥见了那个身影——虽然发色和打扮完全不同,但那走路的姿态,那偶尔抬头时熟悉的下颌线条,让他立刻认出就是记忆中的模样,乔念。

看到这个身影时,傅庭州的心里还是被生生的揪痛,有种想说也无法说出口的伤感。

傅庭州微微侧头,对身边的薛明低语:“十点钟方向,穿深蓝裙子的红发女士,带她去我的更衣室,别让人注意到。”

薛明愣了一下,皱着眉头,今天是傅总和姚小姐结婚日子,傅总不是那种不知大体的人,这是为什么。他不由的朝那个身影看过去。

那个身影很熟悉,难道是……

“明白,傅总。”他立刻回答。

乔念正思考着如何接近傅庭州,一只手臂忽然轻轻扶住了她的手肘。

“乔小姐,请随我来。”薛明低声说,脸上保持着礼貌的微笑,在旁人看来仿佛只是在引导一位宾客。

乔念心里一惊,想要挣脱,但薛明的手劲恰到好处地既不容拒绝又不显粗鲁。

“傅总想见您。”他补充道,这句话让乔念停止了挣扎。

她被带离宴会厅,穿过一条长廊,来到一扇雕花木门前。薛明打开门,示意她进去。

“傅总马上就来。”说完,他轻轻带上了门。

这是一间宽敞的更衣室,显然是专为今日新郎准备的。一套备用西装挂在衣架上,领带和皮鞋整齐地摆放着,沙发上还放着几个礼品盒。

门被推开,傅庭州走了进来,反手锁上门。

“你怎么在这里?”他看向乔念,直接问道,眉头微蹙。

乔念没想到他如此直接,她回答时还带着一些试探。

“我来这里恭喜傅总新婚快乐呀!”她说这句话时,眼中已经充满了委屈的水汽,心被狠狠的揪了起来。

“我……我是想要跟你好好解释一下。”他的声音软了下来。

“但你,但你不该来这里。”傅庭州的眼中满是担忧,“你知道姚家的人正在找你吗?如果被他们发现你在这里……”

乔念鼓起勇气,从手包里拿出手机:“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关于姚苏娜,关于她为你外婆捐肾的真相。”

傅庭州的表情微微一凝,却没有露出乔念预期的惊讶。

“今天是婚礼,乔念。”他的声音低沉,“无论你要说什么,现在都不是时候。”

“正是因为是今天,才必须说!”乔念激动地点开手机录音,“你听听这个!”

姚苏娜与中年妇女的对话在更衣室里回**,每一个字都清晰可辨。

傅庭州听着,面容越来越冷峻,但依然没有震惊的表情。

“你...早就知道?”乔念惊讶地问。

“我不知道,但不意外。”傅庭州淡淡地说,“姚苏娜从未能提供完整的医疗记录,总以各种理由推脱。”

“那为什么还要娶她?”乔念无法理解。

傅庭州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向前一步,靠近乔念:“你冒着风险来这里,就为了告诉我这个?”

他的逼近让乔念突然意识到这个空间的狭小和私密。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古龙水味道,混合着一丝酒气。

“我...我不能看着你被欺骗。”乔念低声说。

傅庭州的目光落在她的嘴唇上,又抬起直视她的眼睛:“你知不知道,如果姚家的人发现你在这里,还录了这些,他们会怎么做?”

他的关心让乔念既感动又委屈:“我不怕他们。”

“但我怕。”傅庭州的声音忽然变得柔软,他伸手轻轻触碰她的脸颊,这个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让两人都怔住了。

更衣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乔念抬头看着这个她曾经那么熟悉的男人,此刻他穿着新郎礼服,却与她在这个隐秘的空间里独处。

傅庭州的手没有离开她的脸,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轮廓,眼神复杂而深沉。

“这个录音,还有别人知道吗?”他问,声音低沉。

乔念摇头:“只有我。”

“好。”傅庭州点头,“这件事交给我处理,你现在必须离开。”

“可是婚礼——”

“交给我。”他重复道,语气不容置疑。

门外传来敲门声:“庭州?你在里面吗?”是姚苏娜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