琯楹在深山里等着冽昀宸能早点到来,琯楹和冽昀梁周旋了好几圈之后,琯楹终于发现了能离开密林的出路,于是她跑出了那座密林,看到前面是一片荒芜草丛林地。
琯楹这时候也顾不得许多了,她迈步就跑向草丛林地中去,只要能跑出这片林地,远处已经隐约
能看到炊烟村落,只要能遇到人,琯楹就还有活下去的希望。
琯楹用她两条已经就要失去知觉的双腿拼命跑着,这时,琯楹听到身后也传来一阵踩踏草丛的脚步声,琯楹惊恐万分回头看了一眼,正是冽昀梁。
此刻的冽昀梁在琯楹眼里,就和索命的妖魔没有分别,冽昀梁此时也是一身衣衫褴褛,他的手里还握着那根粗长的竹竿,琯楹在看到冽昀梁的那一刻几乎魂飞魄散,她立刻转回身拼命地往前跑去。
但是琯楹哪里能跑过冽昀梁呢!很快,琯楹就觉得背后忽然被重物一击,整个后背仿佛碎开了一般的疼痛,琯楹整个身躯顿时都飞扑在地,再也跑不动了。
这时候,冽昀梁来到琯楹身边,他伸手一把就揪住琯楹的衣领,让琯楹看着自己,琯楹后背被冽昀梁用竹竿横扫一下,又被冽昀梁粗鲁的拎着衣领,琯楹觉得心口一阵刺痛几乎无法呼吸,只能抽喘着气息,看着冽昀梁。
冽昀梁单膝跪在草丛上,双眼通红看着琯楹,问道:“你如实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背叛我?为什么要跟那个奸夫背叛我?”
冽昀梁怒喝着,另一只手怒不可竭的重重打在琯楹的脸颊上,登时琯楹的脸颊显出几个指印,嘴角也流出一丝血迹。
琯楹才明白,原来冽昀梁以为自己和阿荼暗有私情,到了现在,冽昀梁都不觉得他自己做错了什么,他还在觉得所有事情都是别人的错,琯楹不由地凛然一横心,反正,冽昀梁是不会放过自己的,琯楹这一生都在阴谋和纷争中挣扎着,尽管她早已厌倦这一切,但是她已经没有办法离开了。
索性,就和冽昀梁说出一切,于是琯楹哑着声音,冲着冽昀梁古怪地笑了笑,说道:“好吧!冽昀梁,我不妨把一切都告诉你,反正你已经逃不掉了,今生我们恩怨纠缠一生,我也让你明明白白的死去!”
冽昀梁如同妖魔一般瞪着琯楹,说道:“你这个无耻女子,为了跟阿荼远走高飞,不惜出卖我!背叛我!琯楹,枉你口口声声说对本王情重,本王平素待你如何?”
冽昀梁自认对琯楹宠爱有加,他可以没有洛玉澜,也可以没有檀若霜,但是他对琯楹的喜爱,的确是出自真情,即便他当年不得已答应了檀司丞将琯楹送给苗苁赋,但是冽昀梁对琯楹的挂念都是真心的。
所以,当冽昀梁问出这些话的时候,不止有被人背叛的愤怒,也有惨切地伤心,琯楹看着冽昀梁眼中的泪光,喘了一口气,说道:“冽昀梁,你还没有醒悟,你还没有明白,是你,是你先背叛了我!是你,先出卖了我!是你,为了迎娶檀若霜将我送给苗苁赋,你可知道,我在苗苁赋的手里,是怎样被羞辱和折磨?我在苗苁赋的离手,曾经怎样盼着你来救我?”
当时在皇寺中冽昀梁再一次见到琯楹的时候,琯楹并没有告诉冽昀梁自己已经被苗苁赋玷污,而苗苁赋自己也绝不敢将这些事情告诉冽昀梁,所以直到这一刻,冽昀梁才知道原来琯楹被苗苁赋惨辱过。
冽昀梁有些惊怔,揪住琯楹衣领的手也不自觉的松了松,琯楹体力不支便倒在草丛中,琯楹奋力翻身爬起来,用双手支撑身体坐在荒草地上看着冽昀梁,说道:“冽昀梁,我对你痴情相待,情深如海,而你为了自己能谋夺皇位,却将我和瑾弦送去冽昀宸身边,好在冽昀宸是谦谦君子,没有强迫过我,冽昀梁,我问你,如果我真的和冽昀宸有了肌肤之亲,你会怎么做?”
冽昀梁眼神很是复杂地看着琯楹,并没有回答,琯楹也似乎并不想要冽昀梁的回答,指不要想让冽昀梁看清自己的虚伪地面目而已,琯楹继续说道:“终于素筝小筑被禁封,我才得以离开冽昀宸,我满腹欢心等你来接我入府,可是,你却为了勾结檀司丞,将我又送给了苗苁赋,冽昀梁,你是人吗?你做的事情不是背叛?不是出卖?不是阴险无耻吗?”
面对琯楹的声声怒问,冽昀梁也大声喝道:“那又怎么样?我若是真的谋夺了天下,你一样会回到我身边,我身为皇子,哪里不如冽昀蘅,哪里不如冽昀宸这个宫女生的卑鄙小人,冽昀宸的娘亲原本就是个宫女,这个宫女和父皇有了孩子,若不把冽昀宸从小在我母妃身边长大,身上罩了个娴贵妃皇子的名号,他早就被逐出京城,在边界做个蝼蚁一般的藩王了!我所做的一起,不过都是拿回原本就是我的东西,凭什么不可以?凭什么你们都要帮着冽昀宸说话?凭什么?”
冽昀梁震怒之中,口不择言说出这番关于冽昀宸身世的话,这些话,琯楹从来没有听说过,虽然琯楹就是这这样怀疑冽昀宸和娴妃之间的关系的,但是从冽昀梁的嘴里这样说出来,还是第一次。
而同样听到了冽昀梁这番话的人,还有刚好赶来正躲在草丛一边的密林内,准备伏击冽昀梁的冽昀宸,此刻冽昀宸身边还有迟远亭和故樊将军。
除了迟远亭和故樊将军之外,甚至还有陌寒部族的族人,和数千位冽昀蘅麾下的兵马,这些人,都将冽昀梁这番怒吼停在了耳朵里。
迟远亭和故樊都偷眼看了看站在他们身边的冽昀宸,此时,冽昀宸的脸色却是出奇的平静,就好像,他在听一个很平常的故事一样,没有任何恼怒和震惊的神情。
故樊将军回头和其他埋伏在密林内的兵将们彼此看了几眼,故樊将军是用眼神阻止那些兵将们窃窃私语,但是故樊却不明白冽昀宸为何如此沉静和从容。
而迟远亭却猜到,或许冽昀宸的心里,早已经有了这种想法,他对母妃面对自己和冽昀梁这两个儿子截然不同的态度中,应该有这样的猜测。
冽昀宸的确在各种蛛丝马迹中猜到了这一点,只不过,这个想法从来没有被证实,也从来没有明确的证据,但是现在,这些惊天秘事被冽昀梁掷地有声地说出来,冽昀宸却并不觉的悲伤和难过,甚至,他觉得自己心里忽然轻松了好多。
原来,我不是一个被娘亲嫌弃的孩子,我也不是一个和亲弟弟同室操戈的哥哥,我和他们,没有任何瓜葛,太好了,太好了陌翎!我没有这样寡义绝情的母亲和亲人,从此,我不用在背负任何手足相残,逆子贼臣好的负罪感。
冽昀宸此刻看着远处嘶声怒吼的冽昀梁,忽然所有愤怒或悲伤的感觉都没有了,冽昀梁心里只有前所未有的清静,娴妃,冽昀梁,我们不是亲人,我们只是不相关的陌生人,在这一场阴谋里,我们,只是敌人。
迟远亭和故樊将军怕冽昀梁会继续说出什么惊天惊地的话语,就要示意兵将冲上去抓住冽昀梁,但是冽昀宸却制止了大家,他想听一听琯楹和冽昀梁还会说出些什么。
于是故樊将军等人继续埋伏在密林内等待着,这时,琯楹也被冽昀梁这番话震惊住,她颤抖着声音说道:“原来,你让我去冽昀宸身边,真的只是在利用我和瑾弦,你早就决定要将冽昀宸和太子置于死地,你一点都没有想过我,我会不会被牵连,会不会被连带同罪,冽昀梁,你才是真正地铁石心肠!”
冽昀梁看着琯楹,说道:“不错,我是铁石心肠,薄情寡义,但是,我对你却百般信任,而你,却作出这等不知廉耻的事情!”冽昀梁说着,又一个耳光打在琯楹的脸上,琯楹已经毫无抵挡和反抗的力气,任由冽昀梁一掌打在脸上。
琯楹再次挣扎坐起身,用手试了试唇边的血迹,又笑道:“看来,你也是一样蠢笨,我告诉你冽昀梁,我处心积虑回到昀王府,回到你身边,就是为了报仇,你不知道吧,是我,用凝醉香让你和洛玉澜有了孩儿,是我,用冰散石害了洛玉澜的孩儿,同时嫁祸给檀若霜,是我让你们昀王府里没有了皇长孙!之后,也是我设计让洛玉澜用眠莒草去暗害的檀若霜,冽昀梁,这一切,都是我,你还有不知道的呢!我还用你临摹的那张战势秘图,又临摹了一幅,是我,把战势秘图交给檀若霜,让她入宫呈上罪证的,哈哈哈哈!”
琯楹此时说出一切,就是为了让冽昀梁知道,他究竟被自己暗算了多久,究竟被自己害的多么惨痛,此刻,看着已经面目眦裂,发狂如兽的冽昀梁,琯楹觉得自己终于报了仇,也好像失去理智一般疯狂大笑。
冽昀梁看着面前狂笑不停的琯楹也失去了理智,他的愤怒再一次淹没了所有的情绪,冽昀梁上前一把就扣住了琯楹的脖颈,将琯楹的头按在草根和泥土中,掐住琯楹的咽喉用力按着。
琯楹没有任何反抗的力气,被冽昀梁掐住后,几乎都没有挣扎,只是一直瞪着冽昀梁。
冽昀宸之前已经握住一张弓箭在手,怕冽昀梁再次逃跑,冽昀宸手里的弓箭早就对准了冽昀梁,现在冽昀梁动手掐住琯楹,冽昀宸恐怕琯楹会被冽昀梁掐死,于是当先一箭,飞箭“嗖”一声射中冽昀梁的头顶玉冠。
故樊看冽昀宸已经出手,于是大手一挥,所有埋伏在密林内的数千兵马立刻一拥而上,而站在冽昀宸身边的迟远亭,却还站在冽昀宸身边没有动,他看着冽昀宸手里的弓箭,迟远亭看到冽昀宸的弓箭之前,明明对准了冽昀梁的后背,但是在他射出利箭的一瞬间,冽昀宸还是将弓箭抬高了寸毫距离。
迟远亭看在眼里,心里明白,冽昀宸为人心善,即便已经知道冽昀梁和自己不是同胞兄弟,却仍旧不忍下手伤冽昀梁,所以刚才那一箭只射中了冽昀梁的玉冠,却没伤到冽昀梁。
冽昀梁正死命掐着琯楹,冽昀宸这突如其来的一箭突然射中他的头顶玉冠,冽昀梁骤然万分惊恐,他急忙松开掐住琯楹咽喉的手,抬手将飞箭从头顶发髻拽下来,这时,故樊将军已经带人冲向冽昀梁,冽昀梁无处可逃,也无处可躲,被故樊将军围在埋伏圈里,抓了个正着。
冽昀宸和迟远亭看见冽昀梁被擒住后,急忙走出密林看视琯楹,琯楹此刻已经命垂一线,她看到冽昀宸终于赶来救下自己,双眼还是蒙上一层泪光,冽昀宸将琯楹抱在怀中,轻声问道:“琯楹,你没事吧!”
琯楹大口喘息着,说道:“你来了!我还能再看见你,快,去山里的竹舍去就阿荼,救救阿荼!”说着,琯楹便慢慢合上双眼,垂下头晕了过去,冽昀宸大惊失色,他以为琯楹已经死了,一边的迟远亭急忙探了探琯楹的脖颈,对冽昀宸说道:“她没事,只是晕过去了!”
冽昀宸才稍稍放了心,然后迟远亭急忙叫百十个将士去山里救阿荼,这边,故樊将军的手下已经按住冽昀梁,然后将他五花大绑送到冽昀宸面前,冽昀梁原先还在拼力挣扎着,吼叫着,他忽然被推到冽昀宸面前,看到冽昀宸,脸上骤然显出一丝惊惧,然后便疯了一样怒喝道:“好你个冽昀宸,你果然没死!你敢用诈死来欺瞒父皇,就是欺君之罪,杀无赦,冽昀宸,你休想赢过我!”
冽昀宸原本还想和冽昀梁说几句话,但是看着他自己死到临头,还盼着冽昀宸能惨败获罪,冽昀宸忽然不想再和他说一句话,也不想再见这个人一面,冽昀宸只是默默抱着琯楹站起身,径自向山林外走去。
故樊看了看迟远亭,迟远亭却冲着冽昀梁一笑,说道:“昀梁王爷,我忘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这么长时间以来,你始终都在寻找的桓临御医,此刻,已经在皇上面前了,相信你和娴妃同谋用眠莒草毒害太子殿下的事情,皇上已经详细耳闻了!”
冽昀梁还在痛声喝骂冽昀宸,骂冽昀宸卑鄙诈死,但是等他听到了迟远亭所说的话之后,冽昀梁忽然浑身一震,随即脸色一片灰败之色,浑身便不停颤抖起来,用一种骇人的目光看着迟远亭。
迟远亭可不怕他,接着说道:“还有,给你通风报信的吴御医,也已经招供了一切,昀梁王爷,你的父皇此刻,正盼着你回宫呢!”
冽昀梁此时万念俱灰,他才发现,自己一直以来所有的筹谋,所有的计划和努力,最终都是白费一场力气,最终都是成为了一个泡影,他即将失去所有的一切。冽昀梁再也没有力气说一句话,只是不停抖动着。
迟远亭说完后,故樊将军大喝一声道:“押送此人回宫!”旁边数千将士同声答应,押着五花大绑的冽昀梁回宫去了。
就正如迟远亭所说,皇上此刻在大殿之上,正在听桓临御医一一说出冽昀梁和娴妃如何在过去数十年中,用眠莒草屡次对太子冽昀蘅下毒的事情。
当时琯楹更冽昀梁逃跑的时候,阿荼正好在和桓临商议事情,后来阿荼的手下听闻昀王府已经被重兵包围,冽昀梁和琯楹都已经逃跑不知去向的时候,阿荼便和桓临都惊慌失措,一起回到昀王府外找寻琯楹的下落。
也就是那时,桓临和阿荼被冽昀蘅的人发现,将阿荼和桓临都带到冽昀蘅面前,冽昀蘅认识桓临御医的,他自然不会再让桓临逃跑,于是叫迟远亭将桓临看守起来。
而阿荼却说了琯楹跟着冽昀梁一起逃走,一定是为了路上能留下什么线索,让自己能找到冽昀梁和琯楹,于是冽昀蘅便让身边几个宫中高手跟着阿荼去追踪冽昀梁和琯楹。
而桓临却被带到了皇后娘娘面前,皇后娘娘终于见到了桓临,命人守好凤仪宫外面,她亲自审问桓临。
桓临面对皇后娘娘,已经没有什么可隐瞒的了,他将之前几封密函上的事情,都如实告诉了皇后娘娘,一一说了娴妃如何逼迫他给冽昀蘅用眠莒草,而桓临又是怎样斟酌分量使冽昀蘅并未损伤身体的所有事情,都告诉了皇后娘娘。
之后,皇后娘娘又问道:“你师父仲御医在临终时说过,他将娴妃的罪证交给了你,那个罪证究竟是什么东西,你现在如实告诉本宫!”
桓临笑了笑,说道:“皇后娘娘,我和师父都已经无数次面临各种致命危险,我师父更是惨死在娴妃手下,但是,我们始终没有拿出这个罪证,我相信皇后娘娘或许早就猜出了这个罪证是什么,那么,皇后娘娘也该猜得到,这个罪证牵连了好多人的性命,还有我师父当年的承诺,所以,就算皇后娘娘你以死威胁我,我也绝不会拿出这个罪证!”
桓临以为他这样说,皇后娘娘一定会大发雷霆,但是让桓临意外的是,皇后娘娘却很是淡然的笑了笑,说道:“不错,我猜的到这个罪证是什么,也猜得到,这个罪证上牵连的人都有谁!桓临御医,其实,对于你,和你师父,本宫欠你们一句谢谢,虽然本宫不知道你们要保护的这个人,在他身上究竟发生过什么事情,但是,要保护这个人的这份心,本宫与你们,是相同的,桓临御医,本宫绝不会怎样威逼和折辱与你,本宫还要谢谢你,这声谢谢,本宫已经没有机会对你师父说出,但是本宫可你说,桓临,谢谢你和你的师父,都这样舍生忘死地保护过这个人,或者说,是保护了两个人!”
皇后娘娘这番话的确出自真心,这番话对桓临御医来说,也比各种威逼利诱好用的多,桓临甚至有那么刻想要相信皇后,但他还是谨慎的提醒自己,不要相认任何人的任何话,千万不能吐露出关于这个罪证的一丝一毫内情。
于是,桓临不管皇后娘娘说什么,始终都低着头,一言不发。
皇后娘娘知道桓临这种不怕死的人,是绝不可能再说出关于罪证的任何隐情,于是皇后娘娘也不再逼迫桓临,而是换了一个话题说道:“既然桓临御医承认了娴妃和冽昀蘅毒害我蘅儿一事,就有劳桓临御医讲这些事情在皇上面前一一呈说,桓临御医放心,只要你如实说出真相,本宫能担保你毫发无伤!”
桓临早就知道自己要面对这一天,于是他对皇后娘娘再度施礼,站起身来,跟着莲姑姑去皇上理政的大殿去了。
就在冽昀宸和迟远亭将冽昀梁擒拿住的时候,桓临在大殿里,也已经将所有事情告知皇上,另一边,当时跟着阿荼去寻找冽昀梁的几个宫中高手,因为要分散寻找琯楹留下的踪迹,所以没有及时阻拦冽昀梁对阿荼下手。
但是冽昀梁打晕阿荼去追杀琯楹之后,几个宫中高手听到打斗声也寻到竹舍这里,才将已经奄奄一息的阿荼救起来,然后走出山林和其他兵将会合,随后追上冽昀宸的大军,押着冽昀梁一同回到宫中。
虽然当时冽昀梁恨声对琯楹说出一些有关冽昀宸身世的话,可是毕竟当时情势紧张,况且这等事关皇族血脉的大事根本没有敢胡乱说的,于是故樊喝令手下对冽昀梁的胡说八道不准说出去半个字。
那些士兵也都深知其中厉害关系,没有人敢沾染这件事,所以在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查明实证之前,并没有对皇上说出这件事情。
皇上听完了桓临所出眠莒草毒害冽昀蘅一事,还有给冽昀梁通风报信的吴御医也将所有事情全部招供,皇上之前其实就已经怀疑冽昀梁了,只不过没有桓临和吴御医这两个证人,现在人证物证样样不缺,皇上心里,已经悲愤欲绝了。
冽昀梁,他自己身为皇子,勾结外域部族和朝中重臣,谋权篡位,还设下重重毒计害死了冽昀宸,更是逼迫桓临御医用眠莒草毒害了太子冽昀蘅十数年之久,难怪冽昀蘅多年都体弱多病,难以痊愈,竟是冽昀梁在后对兄长下毒手。
冽昀梁,朕,容不得你留在世上了!
就在这时,故樊将军和迟远亭回宫禀告皇上,已经将冽昀梁寻回,押送入宫了。
皇上面色铁青,眼神幽冷一字一顿地说道:“让他入殿!”
于是迟远亭和故樊将军起手把已经颤抖成一团的冽昀梁押入大殿中,随后,大殿上所有人,包括许多宫人宫女全部被皇上轰出殿外,大殿之内,只有他父子二人。
皇上看着被重重捆绑,跪在面前的冽昀梁,心底无比沉痛,皇上走到冽昀梁面前,说道:“昀梁,你太让朕失望了!”皇上只说出这一句话,便再也说不出其他话了。
冽昀梁在被冽昀宸押送入宫的路上,心里其实还曾想过无数可以对皇上辩驳的言辞,于是冽昀梁怀着一丝希望对皇上说道:“父皇,你可知道冽昀蘅和冽昀宸在联手欺骗你,冽昀宸他根本没死,他是在诈死,父皇,冽昀宸用诈死之计欺骗父皇,他犯下欺君之罪,父皇你要严惩冽昀宸哪!”
冽昀宸在押送冽昀梁回到京城之后,就半路离开回到庐叶居了,因为他还没和皇上说出实情真相,所以他还不能回到宫里,而冽昀梁在这个时候还盼着能把冽昀宸拉下水,于是他一见到皇上,便所出冽昀宸还活着这件事,盼着皇上也能重罪处置冽昀宸。
但是让冽昀梁意外的是,皇上早已对冽昀梁这个儿子失望透顶,他早已不再相信冽昀梁说出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皇上听了冽昀梁的话,只要失望至极地摇了摇头说道:“昀梁,朕不想再看见你这个儿子,朕,可以当作没有过你这个儿子!”
冽昀梁见皇上竟然不相信自己说道话,可是他却没有任何办法证明自己说的是真话,曾经,冽昀梁说过那么多栽赃陷害冽昀宸的假话,皇上都相信了,可是这一次他说了真话,他说出的是关于冽昀宸的真话,可是皇上竟然不再相信了。
这时何等的讽刺与无奈,冽昀梁却没有任何办法,他在无数铁证面前早已无从辩驳,于是,皇上下令,将冽昀梁押送刑部,严厉审讯。
娴妃娘娘在旧王府里得知冽昀梁被抓回宫,之后又押送刑部,此时的娴妃知道自己和冽昀梁大势已去、不禁万念俱灰,连哭都哭不出声来了,闵婆子也明知大势已去,娴妃娘娘和冽昀梁注定是个败局,于是闵婆子竟然搜卷了旧王府里许多珍玩贵重东西,悄悄离开了旧王府。
皇上将冽昀梁送去刑部之后,一夕之间仿佛老了许多,一年之内,接连失去了两个儿子,皇上之前有四个皇子,可是现在就剩下冽昀蘅一个儿子在身边了。
皇上屏退身边所有的宫人和宫女,独自坐在幽暗的大殿中,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这时,就听宫人来禀奏道:“启禀皇上,太子殿下求见!”
若是别人来了,皇上是没什么心思见的,可是冽昀蘅是如今皇上身边唯一的儿子了,皇上这个时候,也正想好好和这个儿子说说话,于是皇上让冽昀蘅进入大殿。
冽昀蘅走人大殿后,俯身给父皇施礼,皇上抬手示意冽昀蘅站起身,慢慢说道:“昀蘅,来,坐在朕这边!”冽昀蘅边走到皇上对面的雕花木椅上坐下,还没等冽昀蘅开口说话,皇上先说道:“如今,冽昀宸含冤而去,昀梁也白死难赎其最,朕的身边,只有你了!”
说着,皇上重重叹了口气,彷佛无尽的伤心和悲痛都沉含在这声叹息中, 冽昀蘅知道此时父皇一定悲伤至极,于是冽昀蘅起身双膝跪在皇上面前,沉声说道:“父皇,儿臣不孝欺瞒父皇,今天,儿臣是来向父皇领罪的!”
皇上本来心里已经极度难过了,能有冽昀蘅在身边说些贴心的话,总算也能稍有慰籍,但是,还没等皇上说些什么,冽昀蘅忽然说自己犯有欺君之罪,来这里是来领罪的,皇上登时觉得天地都眩晕起来,不知道冽昀蘅究竟又期盼了自己什么事情。
但皇上还是强迫自己沉稳了心思,问冽昀蘅道:“你,欺骗了朕什么事情?”
冽昀蘅抬头看着父皇,慢慢说道:“父皇,儿臣之所以欺瞒父皇是迫不得已,当时冽昀梁和檀司丞处心积虑陷害和追杀冽昀宸,冽昀宸被陌寒部族的判族人,和冽昀梁手下的兵马追杀,当时冽昀宸若是以死相拼,就真的只能曝尸荒野,所以,当时冽昀宸为了逃命,将自己和身边文书官侍词谦的衣衫,都换穿到已经战死沙场的并将身上,然后冽昀宸和词谦才得以脱身,逃出一命!”
皇上开始听着冽昀蘅说起冽昀宸被围杀城界的事情,心里更加痛苦,可是听着听着,皇上慢慢听出来,冽昀蘅是在说,当时冽昀宸和身边官侍把衣服换在了其他兵将的尸身上,那也就是说,冽昀宸和词谦逃脱了追兵的围杀,他和词谦只多了起来,并没有死。
听到这里,皇上惊惶坐起身来,看着冽昀蘅,问道:“你说什么?冽昀宸诈死?那被择壑扶丧回城的灵柩里,是战死沙场的其他将士?”
冽昀蘅默然点了一下头,说道:“正是如此,父皇,冽昀宸还活着,但是,之所以冽昀宸没有来见父皇,都是儿臣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