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个吉祥的日子,张勇和百灵在一家高档酒店举行了结婚仪式。

来的客人很多,坐了三十多桌。婚礼很隆重,很热闹,主持人是电视台的一位主持人,口才好,很能煽情,说得百灵流了几次眼泪,不少宾客也落了泪。

百灵化了妆,更漂亮了,但眼睛明显肿着,有人说百灵昨天大哭了一场。这也正常,女孩子结婚时都会哭,在父母跟前生活了二十多年,一下子离开了,不习惯,感情割舍不下。知情的人都说,百灵心情不好,有心事,多少还有些担心。

百灵的事情只有自己知道,就在前天晚上,张勇洗澡的时候她无意中翻看了张勇的手机,发现有雀儿的信息。再翻又看到了琪琪的信息,这信息虽然只是简单的问候,但说明张勇和琪琪还有来往。她一时觉得脸上火烧似的,过了好一会儿才冷静了下来。她想问张勇又没有问,她知道问张勇的结果是什么。这样,百灵心里就绾了疙瘩,一种不祥的预感总在她脑海里萦绕。

张勇一身笔挺的西装,一条红色的领带,显得格外精神。但这一段时间张勇很累,工作、筹办婚礼累,两个人闹矛盾就更累。张勇说这是他有生以来最累、最无奈的日子,好在业务发展得还不错,上级领导几次在大会上表扬他们单位,传说张勇有可能调到区局担任副局长。

雀儿本来是要做伴娘的,因为丁家坪来的人多,特别是百灵的父母亲和主要亲戚,要接、要送、要招呼,雀儿人熟,就负责这一摊子事情,伴娘就由百灵的一位同学担当。可是,雀儿一时也没闲着,百灵的大小事情都要她参与,忙得她两个晚上都没睡好觉。

小虫参加了百灵和张勇的婚礼,早早就到婚礼现场帮雀儿招呼客人,跑得满头都是汗。

猫眼也来西安了,但是没有参加婚礼,她对小虫说没结婚怀孕不好看,就一个人去逛商场。婚礼结束后,小虫急忙去找猫眼,给猫眼讲了今天的所见所闻。猫眼听了婚礼现场的情况,很有些感慨,她知道自己不能和百灵比,但是和小虫的婚礼一定要举行,而且要在生孩子之前举行一个简单的婚礼。

小虫说:咱们的客人肯定少,办也是几桌饭,但是婚礼一定要隆重,还要放在西安城里办。

猫眼说:咱不能和人家比,吃饭穿衣要称家当!

小虫问:我们这儿的话你也知道?

猫眼说:知道么,就是说干事情要从实际出发么。

小虫说:那你没听说过这句话?

猫眼问:啥话?

小虫说:平时过日子要细发,招待客人时要富华!

猫眼说:没听过,但是你说的意思我明白。

小虫拍了拍胸膛,说:我是男人,是我娶媳妇,其他事情不说了,我都听你的,可是这一回我要说了算!

猫眼笑了,说:你看我这肚子。

小虫说:肚子怎么啦?那是我小虫的种,怕啥呢?

猫眼戳了一下小虫的额头,说:不知道羞!没文化!

小虫笑了,调皮地说:谁说我没有文化?没有文化咋把你骗到手的?

猫眼说:说你没文化,你还不服,你说的这些就是没文化!

小虫说:好好好。就算我没有文化,以后我好好学习,抓紧学习,教育咱娃娃,行吧?咱们结婚,先说结婚的事情。

猫眼看了看小虫,说:好,听你的,你说咋办就咋办吧!

小虫高兴了,说:还是俺媳妇好,这就对了么,我也得有个面子啊!

说完这些话,小虫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忙问:光顾说话呢,你吃饭了没有?

猫眼说:我要等你吃饭,早就饿晕了!

小虫忙说:对不起,对不起!那咱们快回家吧!

猫眼说:我还没见雀儿、金凤她们呢!

小虫说:嗨,你看我这忘性大记性小的,又犯错误了。走走走,咱们先去哪儿?

猫眼说:先去雀儿那儿,说不定金凤也在那儿呢。

两个人说着,就到了汽车站旁。路不远,乘公交车三站路,不一会儿就到了。

金凤没在,雀儿正在和菲菲说事情。猫眼和小虫没有停,打了个招呼就去金凤那里了。

雀儿让给金凤带个话,说晚上大家聚一下,她做东。

说来也凑巧,张勇和百灵结婚的这天,菲菲的事情也画了个句号。

还是那个翠翠姨做中间人,菲菲和那个男人采用协议的方式分了手。

那男人很难缠,开始说什么也不同意,核心问题还是个“钱” 字。

最后还是雀儿出的主意,先找了个记者去采访,后又找了个律师去调解。

律师就是雀儿同学的姐姐,记者是雀儿在报社工作的一个朋友,两个人都很有正义感,对菲菲十分同情。记者和律师先后见了那个男人,说那男人和菲菲的婚姻不合法,并且说那男人犯了虐待罪,要告到法庭上,说不定就要坐监狱。那男人虽然是个混混,却没见过这样的场面,心里一下慌了。

翠翠姨已经意识到这两个人的婚姻走到了尽头,也觉得那男人做得太过分了,再加上雀儿让菲菲给翠翠姨送了些烟酒,还答应给男方五万元钱。这女人觉得事情好办,说话自然也就偏向菲菲了。

那男人看事情发展对自己不利,又得了五万元钱,犹豫了一天就同意了。翠翠姨抓住机会让那男人在协议书上签了字,然后打电话给菲菲。

菲菲连夜赶回老家拿了协议书,回到西安拿给雀儿看。

雀儿让菲菲打电话叫米粮来一起商量。

菲菲沉思了一会儿,说:还是咱们俩先说吧。

雀儿问:为什么?

菲菲说:我走了一路,也想了一路,我不能再麻烦米粮了,我要靠自己努力克服困难!

雀儿像不认识似的看了看菲菲,没有说话。

菲菲说:我欠了米粮那么多钱,所以,我现在什么也不能考虑,我只能拼命挣钱去还账。米粮是我的哥哥,起码是现在,我会永远感谢他和你。你放心,我会用我的行动报答你们的。

雀儿说:这是两码事儿!

菲菲说:不对,是一码事!

雀儿看菲菲态度坚决,知道一时说服不了菲菲,就说:那好,让我想想。

菲菲说:不好意思啊,反正我就是这样想的。当年,我爸爸为了钱,我还不懂事就给我定了娃娃亲;现在又是因为钱,我自己把我再嫁给人家……

雀儿忽然明白了菲菲的意思,说:那你就把那字签了,先把事情办零干,其他都好说。

菲菲说:我就是想问一下你,看还有什么手续没有,要没有,我签了字就用快件发回去了。

雀儿说:要是不急,你就等明天早上吧,现在人家都下班了。

菲菲说好,转过身很认真地给雀儿鞠了一躬就离去了。

雀儿想挡已经晚了。

菲菲走了以后,雀儿一刻也没停就去找米粮。

米粮听雀儿说了整个过程,笑了。

雀儿问:你笑什么?

米粮说:菲菲还真不简单,到底是经了这么些事情,长大了。

雀儿问: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米粮说:她说的这些话应该是我说,我还没说菲菲先说了。菲菲说得对!

雀儿问:怎么个对法?

米粮说:她借了我的钱,怎么好说和我的事情?你想想,如果这么做,别人会怎么看?这样,我是什么也不能说了……雀儿问:为啥?

米粮说:你没有觉得有乘人之危的嫌疑吗?

雀儿啊的惊叫了一声,说:这么严重?

米粮忙说:开玩笑,开玩笑,何况菲菲也不是你啊!可能是事情把她经怕了。

雀儿无奈地说:那就是我把事情办坏了!早知是这样,那时候倒个手,从我这儿拿钱多好啊!

米粮说:这也许是命,也许是缘分,谁也不能怨!

雀儿说:我再去做菲菲的工作。

米粮说:不用了,菲菲这一段时间也累坏了,让她清静一下也好。

雀儿说:那你……

米粮说:我就做哥哥吧,哥哥好,我这一辈子没有妹妹。这也好,我保证当个好哥哥,把我这妹妹管好,她也太可怜了!

雀儿说:真的?

米粮点了点头。

雀儿明白米粮的心思,忽然间觉得米粮和菲菲都非常高尚,一时间真有些感动。雀儿说:我估计菲菲不会有其他想法,迟早都是你的人。

可是,你年纪不小了,该解决个人的事儿了,这么好的事情,不能黄了,夜长梦多啊……

米粮说:该是谁的就是谁的,万事不可强求。不说我了,我问你,你和二强什么时候办事儿?

雀儿说:我也不知道!我妈、我爸一见我就催结婚。唉!不说了,一想这事情心里就烦!

米粮说:要抓紧,恋爱不能谈得太长,时间长了不好,该结婚了就结婚。

雀儿说:谢谢你,我们还是希望你早些办。

米粮说:我就这样了,反正年龄大了,迟早都一样。

雀儿说:你是我们的榜样,我一定要把你,还有你和菲菲的故事写进我的书里。

米粮笑了,眼睛又成了一条缝,说:好啊,那我就等着读你的新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