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和米粮、雀儿吃饭以后,菲菲不慌了、不乱了,烦躁的心渐渐平静下来了,她知道最终还是要自己去努力解决问题,就像上学的时候老师讲的“矛盾论”,关键是内因起作用。

时间不长,菲菲的爸爸就来找菲菲了。

爸爸一脸疲惫,比前些时候更黑更瘦了,说话时嗓子也哑哑的。

爸爸说,菲菲走后,菲菲的男人经常来他们家,向他们要菲菲。爸爸说,他也不知道菲菲去哪里了。那男人说,找不到菲菲就要菲菲的爸爸妈妈不得好过。听了这话,爸爸也生气了,就说:你不要吓唬我,我老了啥也不怕!不就是一条命么,谁怕谁!再说,我瞎好也是你爸,你是我女婿,我把女儿嫁给你,现在不见人了,你要负责任!好说还罢了,不好说我就去法院告你!你打我女儿、骂我女儿,把我女儿打跑了,我都知道,你也不要以为你厉害,就没有人管你了!爸爸没想到,这么一说还起了作用,那男人慢慢就不来了。

菲菲问:那现在呢?

爸爸说:这一阵子不见人影儿了。

菲菲说:那就好。

爸爸说:那碎狗日的不来了,你翠翠姨这几天可是天天到咱家来。

菲菲很烦这个胖女人,问:又是她!她来干啥?

爸爸说:她说你男人说来,不给人就要给钱。

菲菲着急了,说:你说啥?啥钱嘛,谁欠她的钱啊?

爸爸说:不是翠翠姨的钱,是你男人要钱,要给你的彩礼钱。

菲菲不耐烦地说:这话也说得出,真不要脸!

爸爸说:你翠翠姨说人家催得紧,没办法,她就来了。

菲菲说:我没有钱,随他的便!

爸爸说:人家说,没有钱就叫人回去。

菲菲问:叫谁回去?

爸爸低下头不说话了,取出了烟袋要抽烟。

菲菲看爸爸这年代了还抽旱烟,觉得爸爸也可怜,就带爸爸去吃饭。

爸爸说下汽车时在西郊汽车站吃了碗臊子面,现在还不饿。

菲菲就安排爸爸住下,自己去找雀儿。

雀儿听了,很高兴,说:这下有情况了!

菲菲不解地问:你说啥?

雀儿说:他只要钱就好办了!

菲菲还是不理解。

雀儿说:怕的是人家不和你离婚,舍不下你,要钱就好办了。

菲菲说:我咋觉得都一样,要钱,拿啥给呀?

雀儿说:瓜蛋儿呀,你还不懂啊?钱没有咱可以挣,人只有一个,你说哪个重要?

菲菲笑了。

雀儿说:咱们去找米粮,听听他的,或许还有好办法。

米粮听菲菲、雀儿说了经过,就谈了自己的看法,没想到和雀儿的意见绝对一致。

菲菲吃惊地看了看他们俩,问是不是早就商量好了的。

雀儿笑着说:就是的!这事情就你不清楚!

菲菲说:怪不得呢!

米粮和雀儿都笑了。

菲菲的老实单纯,使米粮更加怜爱,他轻声问菲菲:你和雀儿一直在一起,我咋会知道呢?你也不想一想!

菲菲说:我也觉得奇怪啊!

雀儿说:这就叫人在事中迷,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菲菲不好意思地笑了。

米粮说让菲菲爸爸先回去,通过翠翠姨搞清楚菲菲那男人的胃口到底有多大,说定一个具体数字也好商量。

菲菲说自己也想回老家看一下。

雀儿说菲菲这段时间最好不要露面,以防节外生枝。

米粮说雀儿的想法正确。

就这样,你一句,他一句,最后终于形成了一致意见。菲菲见自己的事情有眉目了,拧着的眉头也舒展了一些。

返回的路上,菲菲一直不说话。雀儿知道她又在想钱的事情,就劝她不要担心,车到山前必有路。

菲菲摇了摇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雀儿说:你可不敢老是这个样子,这样会伤身体的。

菲菲说:我知道,但是不由我么!

雀儿说:你刚才出去上洗手间的时候,米粮给我说了他来想办法。

菲菲说:那就更不行了,我不能欠他的钱!

雀儿问:为什么?

菲菲说:不为什么,我就是不能欠他的钱!

雀儿说:借呀!以后还他还不行吗?

菲菲坚定地摇了摇头,说:不行!

雀儿猜出了菲菲的意思,就没再说话。

米粮也为这件事情头痛。他知道菲菲的脾气,送钱给菲菲吧,她肯定不会要;借钱给她吧,事情就复杂了,说不好菲菲也不会借,重要的是以后许多事情都不好办,处理问题的难度就大了。可是,当下最要紧的是救菲菲出火坑,这比什么都重要,何况眼下就是机会,错过了可能就难办了。想到这里,米粮做出了果断决定:想尽一切办法帮菲菲,其他事情留到以后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