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张勇开完会刚走进办公室，小虫从老家打来电话，说雀儿回西安了，问要不要约见。
这是张勇说过几次的事情，小虫虽然不在邮电局开车了，但是他很敬重张勇这个年轻的领导，还像以前一样重视他的事情，可是雀儿不在西安，事情就一直放着。昨天雀儿一回西安，今天他就给张勇打了电话。
张勇想了想，对小虫说：你先问问雀儿有没有时间。
不一会儿，小虫回电话说，已经跟雀儿联系了，雀儿说见个面也好，让张勇定个地方。
张勇在雀儿单位附近找了家餐厅。这家餐厅叫豪享来，不大，估计取了谐音“好想来”，意思不错，也比较安静。
张勇坐下后，给雀儿发了信息，告诉她所在的餐厅和包间。
不一会儿，雀儿就来了。
准确地说，雀儿和张勇是第一次见面，也许是互相有些了解，又有上次不大愉快的通话，倒像熟人一样。好在两个人互相印象还不错，见面也都没什么尴尬。
雀儿对张勇笑了笑，说：对不起啊，上次是不认识你，你打电话我也正有些烦心事，可别生气呀！
张勇也笑了笑，说：说对不起的应该是我，是我给你添麻烦了，所以今天专门来道歉。
雀儿说：还是领导水平高，说话就是中听。
张勇长叹了一口气，说：还提什么水平呢，让你都笑我了。
雀儿说：别谦虚了，我哪敢笑你啊！
张勇苦笑了一下，说：吃饭吧，你点菜，看想吃点儿什么。
雀儿说：你不要看这豪享来在我们跟前，我还真的没来过，你就点吧，我吃啥都可以。
张勇看雀儿一脸真诚，也就没再客气，给自己点了个牛腩，给雀儿点了个牛排，要求是黑胡椒的。
雀儿说：这些没吃过，就连名字也是第一次听说。雀儿平时吃的多是扯面、臊子面、油泼面、凉皮、酸汤水饺这些，着急了就叫盒饭，即使来个朋友什么的，也多是吃羊肉泡馍。
听雀儿说这些，张勇笑了，又随便要了两个小菜。雀儿想挡，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
张勇做完这些，就问雀儿最近生意怎样。
雀儿叹了口气，说：前一个时期还不错，这几个月挣钱的大活都让人抢走了。
张勇说：我有个表弟在出版社，我明天就给他说一下，或许能拉点儿印刷上的业务。
雀儿急忙端起茶杯，要和张勇碰杯，连说谢谢。
张勇急忙端杯相迎，雀儿一口气就把杯子里的茶喝完了。
张勇说：不好意思，刚才没要酒，光想事情了，把酒给忘了。张勇说完，就冲着服务员喊拿几瓶啤酒来。
雀儿说：我不喝酒，敬茶是感谢你。
张勇说：不喝酒好，喝酒会误事……雀儿看张勇说到这里停下了，觉得奇怪，就问：你喝酒误过事吗？
张勇真是想到了喝酒后和百灵发生的事情，雀儿一问，他很快就回过神了。雀儿在问张勇的时候也忽然想起二强和百灵，于是面部表情就不大自然了。两个人一时都没了话，嘴上忙活着吃饭，心里却各自想着心事。
过了一会儿，张勇终于鼓足勇气问雀儿：对不起，我还是想问上次那件事儿。这事情弄不清楚我吃饭都吃不下，睡觉也睡不好，用陕北话说，就是很难活，知道吗？希望您能理解……雀儿发现张勇满脸通红，脖子上的血管明显鼓了起来，她理解张勇此时的心情，但是她告诉自己一定要冷静，因为她的一句话就会带来很大的麻烦。那天，她和张勇通话后，觉得事情重大，就找米粮讨主意。
米粮开始不相信，听雀儿说了详细经过，也认定发信息者除百灵外不会有别人。米粮犹豫了好一会儿，也说难。因为百灵和雀儿是表姐妹，因为此事牵扯几个人的婚姻大事，弄不好还会涉及法律问题。两个人商量了很久，最后决定最好的方法就是拖延时间、模糊概念，把这件事情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糊弄过去。雀儿说，意思理解了，就是不知如何操作，米粮就给她讲了一个智者接电话的故事：朋友问智者：你在哪里？
智者道：在路上。
朋友问：去哪里？
智者道：去饭馆。
朋友问：和谁？
智者道：和朋友。
朋友问：吃什么饭？
智者道：米饭、菜。
朋友问：什么时候回家？
智者道：吃完饭。
朋友问：我什么时候可以见到你？
智者道：什么时候都可以。
听了这个故事，雀儿笑了，说这是智者的语言，自己学不会，再说学也有个过程，眼下该怎么办呢？
米粮说：没有办法的办法就是不说话、少说话，说无关要紧的话。
想起与米粮的对话，此时此刻，雀儿决定先不说话。
服务员送来了酒，张勇给自己和雀儿的杯子都倒了酒。他本来要碰一下喝上一杯，可是看雀儿低着头只顾吃饭，就把端在手中的酒杯又放下了。张勇理了理自己的思绪，说：那天我着急，可能没有说清楚，我有一个女朋友，叫琪琪，我们认识很多年了，处得也很好，已经决定结婚了，就是因为几条信息，现在闹翻了。经我调查，那信息就是从你的手机发出的……
说到这里，张勇又停下了。
雀儿放下筷子，轻轻抬起头来，很认真地对张勇说：张局长啊，你可是领导，说话要负责任，千万不要开玩笑啊！
张勇说：我同学在移动公司，查发送信息那就太简单了，绝对不会错。
雀儿说：咱们过去还不认识，我也不知道你和你女朋友的电话，怎么会给你发信息呢？现在的技术确实很先进，可是，谁能保证先进的技术就不会出差错、出故障？
雀儿看了看张勇，又说：我也有熟人在电话局，听说没有经有关部门同意，私人的手机通话记录是不能随便查的！人家受法律保护！
张勇一时没了话，端起酒杯一口气喝完了，嘴也没顾上擦，说：我不是说是你发的信息，我想你肯定没发……雀儿淡淡一笑，说：那你要说什么呢？
雀儿从小懂事理，从来没有和人胡搅蛮缠过，今天不知怎么就这么做了。她知道，不这样这件事情就过不去，自己也会被卷进是非的旋涡里。
张勇说：那要是别人用你手机发信息呢？
雀儿轻轻地摇了摇头，淡淡地笑了。她知道张勇会这么问，她怎么回答呢？是别人用了，还是自己的手机从不让别人用？
张勇终于有了喘息的机会，他端起酒来对雀儿说：来，咱们喝一杯。
雀儿端起酒杯，很礼貌地碰了一下，象征性地喝了一口，说：我那里的客户多，谁随时借用一下手机也有可能。
张勇喝完一杯酒后，给雀儿杯子添满了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说：你们那里不是有座机嘛，客户怎么非要用你的手机呢？
听了张勇这句话，雀儿有点儿生气了，但是她没有表现出来，头也没抬地说：那你去问客户吧，我不知道。
张勇也意识到问得不妥，忙说：对不起，对不起。
雀儿说：没事儿，没事儿。
话说到这里，张勇知道再问已经没有意思了。很明显，雀儿不想告诉他事实的真相。这一点他也能理解，毕竟雀儿和百灵是表姐妹，她们有血缘关系，又一块儿长大。张勇对雀儿的回答是不满意的，但是他佩服这个女孩子的机智和义气。他意识到自己小看山里姑娘了，他没想到雀儿如此聪明和睿智，而且还掌握一定的谈话要领和技巧。他想把自己和百灵的事情告诉雀儿，同时了解一下百灵，听听雀儿的意见，这时放在桌面的手机响了，来电人百灵的图像一闪一闪的。
张勇问百灵有什么事儿。
百灵问张勇在哪里。
张勇说：在外面有事儿。
百灵问什么时候结束。
张勇说：一会儿办完事情联系。
百灵说：你要快点儿，我有急事找你说。
张勇说：你现在就说。
百灵说：事情重要，见面才能说。
放下手机，张勇心情更沉重了，他不知道百灵又在搞什么名堂，直觉告诉他不是个好事情。
雀儿看张勇神情不大对，就问：是不是有事儿了？要不你先回吧！
张勇把手机调到了静音上，满腹心事地说：是单位的事情，要给上级报个材料，着急要。
张勇是个不说假话的人，这时候不知怎么的就编了这么个理由。
雀儿说：人在江湖，事不由己。我虽然不是公家人，但是我知道大事情耽搁不得，你回吧，咱们以后有机会再坐。
张勇说：没事儿，没事儿，再坐一会儿。来，咱们再喝一个。说着，碰了碰雀儿的杯子又喝了一杯酒。
雀儿说：你酒量还不小啊！
张勇说：不大，就是经常喝。
雀儿说：少喝点儿，喝多了对身体不好。
张勇说：就是的，我也知道，平时也提醒自己，就是记不住，一上酒场就忘了。说着，不大自然地笑了。
看着张勇这个样子，雀儿忽然觉得眼前这个有点儿职务、也有文化的男人也挺可怜的。她清楚背后折磨这个男人的人是谁，她不能说，但是善良的天性让她不由得表现出真实的怜悯来。她对张勇说：你说的话我知道了，你的意思我也明白，如果有必要，我给你女朋友打个电话，就说我们这里客户用我手机发错信息了，有什么责任我承担，行不行？
雀儿的这些话，虽然有些应付的意思，可是张勇理解，因为雀儿是为了百灵，为了她的表姐不陷入困境。再说，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聪明的人已经很明白了，还有必要问下去吗？
雀儿看着张勇走神的样子，就又说：我说的是真话，请你相信我。
张勇说：我相信，我相信。
雀儿说：我明天回趟老家，你还有什么事情，等我回来咱们再联系。
张勇说：谢谢你，恐怕已经来不及了。现在她在哪里我都不知道，有一段时间没联系了。
雀儿沉思了一下，有点儿难为情地说：那你看吧！我会配合你的。
张勇看雀儿站起来了，就叫服务员过来埋单。
张勇和雀儿分手后，刚挡住一辆出租车，就收到了百灵的信息：怎么不接电话？请马上到住处！我要见你！
为了多接触张勇，百灵在距离单位不远的家属小区租了一套一室一厅一卫的房子，在这里她和张勇已经度过好些个晚上了，只是最近一段时间，她觉得张勇有点儿异常。
张勇满腹心事地走进门，还没来得及换鞋就被百灵抱住了，疯狂地亲了起来。
百灵的疯狂刺激了张勇，也碰撞了他的酒劲儿。张勇极冲动地抱起百灵，又把百灵扔在了**，三下两下脱光了百灵的衣服，把百灵重重地压在了身下，任百灵怎么喊叫也不松手。
事后，张勇在回想这次和百灵**时，明显感觉自己有报复的成分。
云雨过后，张勇才发现百灵在抹眼泪，他意识到自己的鲁莽，很矛盾地把百灵搂在了怀里。
百灵先是推他，后来又乖乖地躺下了。
张勇问：出啥事情了？
百灵把张勇的手拉在自己的肚子上，说：这里头有你的儿子了！
张勇一惊，一下坐了起来：真的？
百灵说：这事情嘛，谁还开玩笑？我这月没来例假，下午到医院检查，大夫说是有了！
张勇说：这……怎么没听你说过呢？
百灵说：我不是正在告诉你嘛！
张勇说：那怎么办？
百灵依在张勇怀里，手指在张勇的胸膛上画着，慢悠悠地说：你说咋办就咋办，我听你的。
张勇一着急，额头上渗出密密的汗珠。
百灵说：我也没想到，怎么就怀上了……张勇说：这也太意外了，让我想想。
百灵一边摸张勇的胸膛，一边说：不用想了，咱们结婚吧，结婚了就把他生下来。
张勇没有说话，他轻轻推开百灵，穿了衣服，点燃了一支烟，坐在沙发上发愣。
百灵光着身子穿了睡衣，给张勇倒了一杯红茶，自己就顺势靠在了张勇的身上。她知道，这个时候的张勇是很矛盾的，说什么都会引起他的反感，最好的办法是不说话，等候张勇自己做出决定。还有一个事情，她一直放心不下，就是发信息的事情，但是她相信雀儿不会承认，因为她了解雀儿。她放心不下的是，怕张勇用话套出雀儿的秘密，所以她抓紧时间走了这一步，感谢老天有眼，和张勇只几次关系就怀上了孩子。
百灵的面部表情是平静的，心里却像吃了蜜糖一样甜丝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