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过了十天,梁枫重新接到陶慧的电话,和从前一样,她话语不多,他知道她不是一个爱叽叽喳喳的女孩。梁枫首先跟她发短信,考虑到字数要少,话意要多的原因,第一条短信是这样一首煞费苦心写成的七律,总结了他们的交往经历。
轻车淡夏意初浓
短髻香衣喜路逢
柳岸闻莺波作舞
竹山沾瀑流为声
红烛不喟离人泪
紫幔无音巧女工
默语念卿春夜后
缘来如雨去如风
梁枫目前正对古典诗词有着浓厚的兴趣。正当梁枫担心陶慧能否看明白他的古典诗歌之时,陶慧回信了,奇怪的是陶慧也用言词通俗的七言古诗来回应他,这些诗写得简洁朴实,直有《诗经》上《风》的味道。
梁枫读得喜自心来,后来他们之间的短信渐渐亲昵起来,缠绵的思绪渐渐炽烈。最叫梁枫开怀的是那封短信,信上用很多*,#,/////等组成图案。他看了半天没明白,打电话问陶慧,她坦率地承认有些短信不是她发的,姐妹们爱彼此拿了手机玩,开开玩笑。那些不雅的口语想来应该是小姐们的行内杰作。
不久同样的短信又来了,中间夹了三个字,“流星雨”,原来这些图案代表流星雨。梁枫看得忍俊不禁。“每一颗星,都代表我爱你。”梁枫读得心如蜜裹。
终于有一天,陶慧答应到市里来见他。And the LORD God caused a deep sleep to fall upon Adam,and he slept;and he took one of his ribs,and closed up the flesh instead thereof;And the rib,which the LORD God had taken from man,made he a woman,and brought her unto the man。(耶和华神使他沉睡,他就睡了。于是取下他的一条肋骨,又把肉合起来。耶和华神就用那人身上所取的肋骨,造成一个女人,领她到那人跟前。)
梁枫胡乱翻着《圣经·旧约》,心又燥热起来。他想起了那首很流行的歌《2002年的第一场雪》中并篡改了歌词:忘记了官场的北风凛冽,再一次把温柔和缠绵重叠。他期待着那个日子。
常言说,二八月,乱穿衣,适宜的气温大大解放了人们的身心。在宾馆订好钟点房,梁枫刚回到大门口就看见了陶慧,她依旧飘然一身,什么也没带,唯一的变化是手里攥着一部手机。她的眼睛看不出与从前有什么区别,即使有什么变化,也是很微小的,或者说梁枫以前不曾注意到她的眼上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她不会用某种方式故意引起他的注意,她永远是那样默默的爱他,不求任何获得。唉,女人。
她轻薄的衣裳勾起了他潜涌的**。仿柚木地板的过道响起了高跟鞋底的敲击声,和心跳声一样清晰。房门在他们身后轻轻关上了,柔软宽大的床铺等着他们到来。时间象窃鼠一般悄悄溜走。她用滑滑的舌尖搅动着他的耳窝,又依次吻起他的脖颈,胸脯,腹部,**时轻轻晃动起小臀迎合他,发出娇柔的呻吟声,使他心旌摇**。当他略感疲倦地拥着她,默默的看着她的时候,她嘴唇动了动,说,“感觉真的不一样。”
梁枫认真体会着她这句话的含义。他抚摸着她的柔滑的肩头,伸手拿过了她丢在枕边的手机,那是一部旧的波导翻盖手机,不过成色尚新,款式也新颖。
“他送你这个?”
“只是暂时用着,说过到市里重新买新的。”
她一解释,梁枫明白了,愀然不乐。正好手机响了,陶慧没有去注意他的表情,接过电话她说了很久,不断答应着别人什么事情。等她挂了电话,梁枫说,“待会我去把钟点房换成夜房,今晚你一个人在这里住吧。”
“不,我要回去了。”
“回去,回哪里?”
“王三哥已经追到市里来了,专程来接我。我以后再来吧。”
梁枫皱皱眉头。是王飞,歌舞厅老板的老板,这小子追得好紧。
他留不住她?梁枫感到十分沮丧。他又劝了几句,看看始终达不到挽留的效果,只得失望地放弃,梁枫相信打电话的人肯定给了她什么重要的承诺或者有什么把持的东西,才使她能够在对他温情脉脉的时刻仍然要离他而去,他又突然替那位守着父母的单位住房的工人兄弟不平起来。这样一对比,梁枫稍稍平静了一点冲动的念头。
梁枫还在**胡思乱想迟疑不决的时候,陶慧已经收拾好准备离去了。她望着他,似乎要等他说什么道别的话,以此来判断他有没有真的生气,或者还有什么连她自己也说不清楚的期待。梁枫看见她就要离开的模样,反而更加不想说话了,酸酸的直如灌了满嘴的山西老陈醋。她温柔而迷人的微笑再一次出现在他眼前,甚至有点羞赧的意味,然后,从门边消失了。
过了两天气恼的日子,陶慧发来的一条短信始令梁枫释怀。短信上写到:你身上没有烟味,没有酒味,只有一种只能属于男人的味道,温文尔雅,想着都是甜蜜。你是一个消失了的梦,消失了就再也找不回来。徘徊在梦的边缘,有时期望它残余的光芒能稍稍温暖冰冷的身体。祝福你。不要想我。
情调显得凄伤,却看得出她对他的深深眷恋。精明的女人是相似的,傻女人则各有各的傻法,正象学生的试卷,做对了的题都相差无几,错的却千模百样。读完短信,梁枫裂嘴一笑,心里始终压抑着开朗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