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朔只觉膝盖一痛,整个人被顶飞腾空。

正当他疑心是不是被安培凉子暗算了的时候,眼前终于能渐渐看清。

好一片蓝天白云。

等等?

蓝天白云?

杨朔一边流着泪一边环顾四周,青山绿水,一片人间仙境的景象,与原先漆黑阴森的地方有天壤之别。

而他也终于看清了袭击他的真凶。

其形如猪,目测身长不到一米,高小半米,浑身青色,两只大耳,口中伸出四个长牙如象牙一般往上翘,后蹄正刨着地,准备下一轮冲锋。

就是这么个小猪仔把他撞飞了?

杨朔看着身上的两张护身符化为灰烬,有点怀疑人生,这可是阿咸出品的精品版护身符,原则上可挡下筑基大圆满数次攻击。

就这么撞一下,就两张符都作废了??

不及细想,他双脚刚一落地,十指顺势变化,一记三重天雷丢了出去……

啊咧?

没动静?

法术明明已经完成了,可周围的灵气毫无变化。

他楞了一下,又捏了一记三重天雷,丢……

无事发生。

丢……

风平浪静。

“你在搞什么?”

安培凉子也刚缓过来,抹去眼泪,看他站在那里发呆,蹙眉问道。

正巧此时那只小猪仔已经蓄力完毕,对着安培凉子冲了过去。

安培凉子信手一扬,一道黄色的符咒丢了出去,正正贴在猪仔的额头,猪仔的身形一顿。

“厉!”

她和往常一样呼唤式神的名字,只等白狐现身,将眼前的敌人消灭。

可这一回,她的影子里什么都没有出现。

安培凉子的脸色霎时一变:“此地禁魔?”

“好像是这样的呢。”杨朔摊手道。

他刚刚不只试了天雷术,还试了其他法术,全部都不可使用。

仿佛,这片天地的灵气已经有了归属,所以不服从他的调动。

安培凉子白皙的脸变得更白了。

因为她发现,符咒也迅速失去了效果,小猪仔猪突猛进地朝她而来,身体虽小,可四根獠牙冲天,可见若是挨了这一下,想来不会好受。

就连杨朔也是托了那两张阿咸出品的精品护身符才堪堪抗下而已。

安培凉子却是个五体不勤的阴阳师,断不可能硬抗。

杨朔正想看看她会怎么应对,却看到她不假思索地朝自己跑来,祸水东流之心不言而喻。

他的表情一僵,脚步不由自主地往后退,惊恐万分道:“喂喂喂,你别过来啊!快让你的式神出来解决它啊!不就是一只猪吗,你们家狐狸可是食物链的上层啊!”

“你前天不是说想吃猪肉吗,你要的猪来了。”安培凉子轻飘飘道,转眼就跑到他跟前了。

小猪仔也跟着转身,朝二人冲来。

杨朔一看这小猪仔就不简单,法术又用不了,想都不想转身就跑,边跑边喊道:“你别客气啊,我们华人有句话叫做客人先请,您先请,千万不要跟我客气,你要能赤手空拳把它弄死,中午你说吃什么就吃什么。”

“……”

安培凉子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此地禁魔,她的式神出不来,她现在与凡人无异,怎么可能打得死这头一看就不是凡物的猪仔。杨朔明明是在说废话。

于是她干脆利落地认怂:“我认输,请你出手吧。拜托了。”

不仅如此还跑得贼快,眼看着就要追上杨朔了。

呵呵哒,这女人还真精明,想让他当炮灰,门都没有。

“安培大小姐,你可是堂堂日出国阴阳寮的掌门人,怎么能这么轻易就认输呢,你这样让你的祖先安培晴明多失望啊。”

“杨君,你也是华国修仙界的青年英杰,作为一个男人,怎么忍心看到女孩子身处险境而视而不见呢。”

“不不不,我只是相信你而已。消除恐惧的最好办法是面对恐惧!奥利给!”

两个人一边打着嘴炮一边往前跑,小猪仔在后面不停地追,两个大活人却被一只小猪猪追得满屁股跑,画面着实有些滑稽。

这一跑,就跑了好几公里,杨朔都累了,才渐闻水声潺潺,不多时,一条小溪映入眼帘,溪水急湍,幸运的是溪中有若干圆石作为踏脚之处。

杨朔率先跑到岸边,纵身一跃,跳在两米外的一块石头上才喘了口气,近看这溪水又急又深,那小猪仔还不到半米高,应该是跳不过来才对。

“安培,跳过来,那只猪应该追不上来。”杨朔站在石头上招呼安培凉子。

不得不说,这位大小姐虽然养尊处优,倒还不是个花瓶,这一口气跑这么久,居然脸不红气不喘的,就是姿势有点奇怪。

她老扶着腰干什么?

啧,年纪轻轻就肾虚了。

安培凉子也到了岸边,脚步一缓,似乎是在估算距离,接着助跑两步,一跳。

杨朔往后退了一点,给她留出空隙,却不料惊变突起!

在半空中,安培凉子忽然露出痛苦的表情,整个人蜷缩在一起,姿势一变重心偏移,杨朔眼睁睁地看着她和大圆石擦肩而过,噗通一声掉进了水里。

“卧槽!”

杨朔心里何止是个卧槽了得,这逼怎么就掉进去了???

眼看着安培凉子就要被溪水冲走了,他来不及细想,脚一跺,纵身一跃,跳进了湍急的溪水里,顺势一蹬,险之又险地抓住她的衣角。

接着他在水里刨了老半天才艰难地把安培凉子拖上了岸。

彼时安培凉子已经昏了过去。

好消息是那只猪仔也被他们甩掉了。

杨朔几乎脱力,可见安培凉子情况不对,还是用力拍了拍她的脸,呼喊她的名字:“喂,安培凉子?醒醒!醒醒!”

毫无反应。

是不是溺水了?

杨朔观察了一下她的口鼻,倒是没有什么淤泥污物,用手一探,呼吸却若有似无,连心跳也几乎感觉不到。

他的目光不由投向她颇有起伏的胸口,这,按照急救流程,人工呼吸?心脏复苏?

杨朔没有犹豫的时间,一咬牙,伸手将她的领口解开,右手掌平放在其胸骨下段,左手放在右手背上,缓缓用力,将胸骨压下4厘米左右,然后松力使胸骨复原,如此有节律地反复数十次之后,他终于听到了安培凉子心跳的声音。

接着就听到剧烈的咳嗽声,安培凉子醒了。

他收回手,转移视线,往下看,随口问道:“喂,你怎么了?”

然而,打湿了的衣服紧贴在安培凉子的身上,突显出她身体的曲线。

比如说,不自然凸起的腹部……

杨朔目光一凝,骤然看向安培凉子,震惊道:“你不会真的怀孕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