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啊,快去救布料啊……”
顿时锦绣布庄慌乱成一团。
另一端,曹秀才远远躲在一栋废弃的宅子屋顶,就看到意料之中的布庄着火,他阴阴地笑了,“钱三娘,不给我银子,你就等着布庄被烧成灰烬吧!”
“听闻曹秀才刚刚从大牢出来,看来你还想再回去呀!”
这时钱三娘带着两个身形壮硕的伙计出现在宅子之中,仰脸看向屋顶,冷声吩咐,“把他带下来,直接送去官府!”
“你们凭什么抓我?!贱妇,你算什么东西,竟敢碰我?!”曹秀才不敌,被两个伙计架着拖过来。
钱三娘冷笑,“曹秀才你纵火烧布庄,这些便是物证,还要本掌柜明说么?现在就带你去官府说道说道去。”
她踢了一把脚下的一应物件,包括着火纸,制造风筝的工具,以及断掉的绳线,如今风往北吹,从这座宅子的屋顶放了风筝,正好往被风吹向布庄的方向,又有细绳牵引,风筝上的火纸桐油等物,直到被他剪断了绳线,风筝倾倒落下,桐油引燃布庄的屋子。
看了一眼冒出浓烟的布庄,钱三娘目视曹秀才,斥喝,“带走!”
曹秀才怒而挣扎,“放肆!放开我!你这个贱妇,不准你碰我,就算是你们少东家符雅然,也不敢对我这么无礼!我是秀才!就算到了官府,也是不用下跪的,官差也不敢强迫我!你找死吗……”
下一刻,伙计把曹秀才放开,曹秀才愣了愣,就听钱三娘道,“想不去官府也行,本掌柜问你什么,你答什么。”
她冷笑一记,指指那浓烟滚滚处,“曹秀才今日纵火烧的恰好是锦绣布庄里面最好的布,大约值数万两银子,曹秀才你是想赔银子还是去官府,官府不会因为你是个秀才而饶过你吧?或者是,本掌柜问什么,你便乖乖答什么,嗯?”
天色黑下。
曹秀才好不容易挣扎着被放出来,当场直奔端襄伯府。
偏偏门房死活不让他进。
找了一家附近的铺面,洗干净脸,将衣服整理清洁之后,再去端襄伯府,这才被门房给放了进去。
在布庄碰了一鼻子灰不算,还被逼问,甚至是账目也被人给抢过去撕了,曹秀才从来就没有被这样无理对待过。
门房又给了他一个下马威,这数股子火气积聚胸口,到了曹僖的小院后,竟然见着那个平日里侍候的小丫鬟居然对自己横鼻子竖眼,连沏一杯茶都是劣质散碎的茶叶沫儿!
“你是谁派来的,竟敢对本秀才如此不客气!”
曹秀才怒火腾腾地喝斥。
屋内的曹僖撑着身子,抻脖子朝外嘱咐,“儿啊,权且先忍忍,待母亲的这条腿好了,咱们便不必吃这些眼皮汤了!”
那小丫鬟干脆直接把没烧干的水顿在桌子上,转身走去了。
“娘,你不是在老夫人身边侍候,纵然受了伤,也不该落到这般田地,究竟怎么回事?”曹秀才并不觉得端襄伯府的老夫人是个狼心狗肺的,除非他娘做得太差劲了。
“你这小子怎么说话呢!”
曹僖愤愤地“呸”一声,“这些年我侍候老夫人,把她哄得开开心心的,谁知道此前我出府,老夫人寻了新的婆子侍候竟然大病一场……”
“那说明还是你侍候的好。”
“听我把话说完,”曹僖恨铁不成钢,“那婆子没按之前我侍候的药食法子侍候老夫人,结果老夫人病倒了,恰好那林大夫不在,就又找了新的,姓孙的大夫,竟然说我给老夫人下毒,天可见的,那药食一同吃,老夫人吃得身子舒坦,也是林大夫首肯的,怎地成了我下毒,后来老夫人用了那孙大夫的药食方子,如今气不喘身不弱愈发健壮了,可恨,若是早知如此,我便不出府收拾那寿衡郡主了!”
曹秀才:“老夫人吃了有毒的药食才会开心,难怪你给老夫人下毒!”
这时那小丫鬟端了碗烫药放到曹僖屋子的桌上,“切”一声,冷道,“听说那林大夫消失了,如今老夫人能留你性命便是不错,你还敢说三道四的,仔细你的命,看不到明日的太阳!”
曹僖气炸,挣扎着撕扯小丫鬟的头发,她有腿伤,又被固定在榻上哪是小丫鬟的对手,一巴掌挨在脸上,当场曹僖便惨叫起来,“儿啊过来救我,你娘我要被这个小蹄子杀啦!快杀了这小蹄子!”
在外头的曹秀才闻言顿时站了起来,看到面前泡烂了的茶沫子,又扫到旁边顿着的一壶半开的水,胸口的火气又卷土重来,拎了壶冲进屋。
“哗啦”一声,伴随着小丫鬟的惨叫,以及重重摔在地上的沉疴声,鲜血顿时流了一地。
曹秀才倒吸口气,震惊地看着被自己砸死的小丫鬟,这、自己竟又杀人了……
反而是曹僖见多识广,冷笑一记,“这个小蹄子,终于死了,老身早就知道她会死在我前头,该!”
转头对曹秀才道,“不要怕,这个小蹄子是买来的,死契,在府里主人们手里握着呢,死十次也没事儿!”
“我……我们,赶紧走吧!”
曹秀才哆哆嗦嗦地,脸色煞白,他还是怕,小丫鬟的尸体被鲜血浸透,一双眼睛瞪大,死死地盯着他,死不瞑目。
这是他杀的第二个人。
“我们走!快走!”
不由分说,曹秀才急忙收拾东西,驮着曹僖,一路摔了两个滚,才跌跌撞撞地奔逃进了颖川侯府。
澹台擒听说了之后,立即命人将曹氏母子放行入府。
这是在符雅然说了叫他安抚曹氏母子以后,对方之后送了信入府,如今又亲自在没有回音的情况下主动登门。
安排了偏院给那对母子使用,澹台擒心下立时阴云重叠。
正想不透其中所以然,下人传了曹秀才的话给他,说是因符小姐导致他们母子无家可归。
符小姐命人将布庄烧了嫁祸到曹秀才身上,又撕毁锦绣布庄欠曹僖的账目,如今无凭无据,他们母子流落街头,又怕会被灭口,只得求上门庇护。
“可恶!”
澹台擒一巴掌砸在桌上,他就觉得其中有猫腻,果然给他猜到了!
昨日符雅然口口声声说曹氏母子会找茬,要他安抚,如此伪善又邪恶,根本是她背地里憋坏水,还怨恁到别人身上,心思简直歹毒!
当即命令下人,好生招待曹氏母子。
澹台擒大步来到黄鹂院,除了曹氏母子的事,震山将军府也来了信,对符雅然尚算满意,于是接下来还有与震山将军府的订婚宴,若是再出纰漏,他这张脸就没法要了!
曹氏母子躲进了三房的宅院,此事符雅然其后就收到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