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钱三娘耍了点小心计,拿四万重金收买这位小姐,可最后却发觉,她反而被小姐的大手笔给震懵了。
她知道这小姐有些手段,刚才用屋梁上的血来哄得柳公子买了她的宅子,不露破绽,直戳人心。
“周五,找一近处的茶庄,去那里谈吧!”
惠斋茶庄
符雅然将一份早已写好的文书,推到钱三娘面前,让她直接签字画押即可。
直到最后钱三娘还晕晕乎乎地找不着北,留下周五,由石蕾驾着马车载小姐回府。
石蕾十分不解,鞭子甩到马背上,发出啪啦啪地响声,她问身后车厢里面的符雅然,“小姐,那文书上怎么还有一个月的期限?那钱三娘岂不是可以在一个月内捞够本就溜了?”
一个月是反悔期。
也便是说钱三娘若是在这一个月内反悔,她就可以不干,拍拍屁骨走人,而账面银钱,东家都要结清。
“她自然不会走,不过也要以防万一。”符雅然悠悠地说道,拿着杯子抿了一小口茶。
钱三娘是个重情重义的贞烈女子,符雅然当然不会担心她会捞银子溜,不过正因为如此,她也愿意成全她,毕竟她辛苦拉扯高中状元的小叔可是太师府门生。
以后若钱三娘为了他的小叔,放弃她这个东家,符雅然也愿意成全她,是以才特意为了她留了一个月的反悔期,毕竟强扭的瓜不甜。
虽有前一世,可符雅然也知道,人性是最捉摸不透的东西,她知道前世的一些事情,却并不等于这一世,她能把握住所有。
看着那辆马车缓缓驶离出视线,钱三娘依然缓不过神来,她做梦都没想到,自己居然会遇上符大将军的女儿当今圣上新封的寿衡郡主?
那个锦绣布庄,是真的要让她管理吗,还要给她利润?
钱三娘缓了好一会儿,好肯定自己遇上的是真的。
“走,去锦绣布庄!”
缓过神之后,钱三娘双眼精神奕奕,带着儿子,叫上周五,“从今日起,锦绣布庄内一切,本掌柜会好生打理的!”
“可是你之前干活的那铺面怎么办?”
“辞了。”
钱三娘毫不犹豫地答道,既然有了符小姐的锦绣布庄,她还去别人的铺面做什么,她以后只打理符小姐的铺面!
回去的路上,符雅然瞧见一家新开的铺面叫做汇宝斋,里外一片喜庆之色,往来俱是文人墨客。
让石蕾停下,她亲自下了马车,进去选购。
丰彦那小子喜拳脚好探查,独独不喜欢舞文弄墨的,快要秋闱了,送他一套文房四宝吧,督促其读书。
带着打算,符雅然抬脚进去,便在文房四宝处停了下来。
这歙砚极不错,符雅然当即让店家包了起来,刚拎着出门,就遇上了丰彦——
“姐姐,当真是心有灵犀,你也来买笔墨?”
符雅然将手中的文房四宝交给他,弩了弩唇,笑了,“送你的,既然你来了,也省得我亲自去送了。”
“姐姐近来很忙吧,都不见你人影,瞧瞧你都瘦了。”丰彦揶揄地抱起小手臂,撇了撇小嘴,分明是一副不乐意的小模样。
符雅然焉不知他在想什么,便说道,“是有些忙,没去看你,这不正想登门去拜访你呢。”
“小弟哪里敢,姐姐真是折煞人。”丰彦虽年纪小,可也不傻,连忙退后一步抱拳行礼,知道是自己小脾气了,不过被姐姐忽略了,心里还是不太舒服。
“饿了?吃饭去?”符雅然哄他,知道就此分开,这小子必定又会揶揄她。
丰彦答应。
姐弟二人离了这里,便往旁边的一座酒楼而去,要了一处雅间,落座。
符雅然要了满桌子菜,大部分都是丰彦爱吃的。
这下子,才看到丰彦喜笑颜开,“还是姐姐对我最好!”
“多吃点。”
符雅然安静地为他夹菜,并未多言,捡了鲜的嫩的夹到丰彦面前的盘子里,不时得丰彦心满意足地看两眼,然后露出单纯的欢欣的笑颜。
“你也肯求进了?”符雅然问他去汇宝斋的事。
结果丰彦说是查个案子,关于砚块洇染宣纸的问题,而汇宝斋是城内最后一家未查的了。
“秋闱如何?”
符雅然闻言抚额,幽幽地问他。
丰彦支吾,顾左右言他。
“还记得在布坊的那幅画上,你写过什么?”符雅然想了想问他。
前世丰彦没有及第,他去习武了,后来去考什么武状元,才有了前生的透胸一剑的那一劫。
这一世,符雅然想改变,“你去秋闱,若及第,那便最好;若三心二意,不能及第,也不准你再参军。”
“啊??”
丰彦惨叫,像是被踩到脚的猫一样,隔壁雅间刚才还乌乌呀呀的一团嘈乱,此刻安静了。
丰彦觉得姐姐像他肚子里面的虫,他想什么,姐姐知道什么。
不错,他就打参军的主意呢。
结果被她切断了路!
她怎么能猜得这样准,莫非她一直派人暗中监视他?不对,她一定是派人贴身监视他!
那俩小厮不会是她派来的吧?
“别胡思乱想了,丰彦,你一句话,若是君子,便重诺;若非君子,我便也不强求你。”符雅然语气冷了。
她并非是想存心断了丰彦的前程,若是他能及第,以后再想参军等等,便都随他,只是到那里,他有了这文官的这层外壳,别人想动他,也是要想一想的。
不像成为一名兵将,大魏国重文轻武,武人天生被文官瞧不起。
“那姐姐也答应我一件事呗。”丰彦大大的眼睛充满亮意。
符雅然抚额,就知道他要谈条件。
“姐姐,姐姐……”
丰彦扔了竹筷,跑过来闹她,“姐姐莫要不说话嘛,好,那我不提了,可是你总得告诉我,为何不允我参军,我就觉得符大将军那样的,最好了!”
回过头来,符雅然静静凝望着他尚显稚嫩的小脸,心下哀伤起来。
因为前世你参军之后,缪松扬杀了你,我怎能再放手让你去参军呢。
太师府树大根深,符雅然一心谋划着对付缪松扬,她当然不会忘了,缪松扬的背后是太师府。
今世,这一切就由她来收尾吧,让丰彦置身事外。
“好好好……我答应你还不行?!”
丰彦举小手投降,甩着小脑袋,老大不乐意,可是他见不得姐姐悲伤的脸色,他才不要让她悲伤,所以既然要秋闱,那就秋闱吧,不去参军了,不去了!
气氛沉闷了会。
丰彦想通了,反正及第后,姐姐说了他可以参军或者是做别的,像他这样聪明的人,怎能一辈子就困在那案牍之间。
不过是晚几年罢了,他等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