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锁上,被带走,符雅然止住脚步,昂首看着俸道正:“本小姐犯了什么罪?”
“你意图烫伤管事,还杀了没有卖身的丫鬟韵棠!”缪氏道。
符雅然转头笑呵呵望着俸道正:“狗子,这次你不会再骗我了吧?”
“表小姐真是会说笑。”俸道正眼里浑无惧色,命人将符雅然带走。
经过澹台擒,符雅然盯着他看:“舅父,你果真要让他们带我走?不后悔么?若然这次我再被骗了,如何是好?你要怎样向我父亲交待?”
似乎是被符雅然的疯相折磨得无奈了,澹台擒轻叹一声,“舅父会去牢中看你,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始终是咱们家的孩子。”
“呵。”符雅然昂首冷笑,垂眸直看着手中的枷锁:“听说丰青天英明睿断,我要他审理此案。”
俸道正满不在意地笑了下,“好啊,你先在刑部过一遍堂吧!”
刑部过一遍堂,基本没的也能变成有的,甚至能镌刻出花儿。
出颖川侯府,走在帝都街头。
扭头看到后面程管事眦牙裂嘴地发狠,符雅然嗤笑:“待本小姐归来,会完成最后一遍烹煮。”
“俸大人,表小姐这是又要杀人啊,千万不要把她从牢里放出来啊!”程管事大呼小叫地退到人后
符雅然不屑地勾动唇角。
往刑部而去,经过一辆翠羽琉璃华盖马车,下一刻车子停下。
“拜见贤郡王。”
见马车如见人,俸道正带人连忙对着马车施礼。
只见车帘掀开一道缝儿,露出一截白玉般的修长手指,传出道好听的男音:“犯了何事?”
站在侯府门口的缪氏见状眉心一拧,那辆马车瞧着不凡,重要的是俸大人竟然停下了。
身边澹台擒已耐不住,颠颠跑上前拜见,“贤郡王。”
“她杀了人?”贤郡王的声音,犹如珠玉落盘,泠音悦耳。
“是是……”
“没杀人。”符雅然冷冰冰的声音带着悠然的清淡,仿佛是在说别的人别的事。
俸道正行一礼,“杀没杀人,带去刑部审一遍就好,刑部不是随便冤枉人的地方。”
“舅父,您口口声声说要让衙门审理此案,但来的不是京兆府的人,却是刑部的人,舅父您不能因为雅然并非您的女儿,便这般做,毕竟这世上哪个不知道,刑部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何况刑部的公道儿向来比不上京兆府以及大理寺。”
当着郡王的面被这般一顿言之凿凿的说,澹台擒老脸一阵羞红。
俸道正:“符小姐这般嘴皮子,想必在哪儿也是不吃亏的。”
“嘴皮子有何用?俗话说秀才遇到兵,有嘴说不清。”符雅然颤微微将自己的手腕伸出来。
透过密麻的马车帘隙,目光触到她那双纤纤玉腕,冰白一样的手腕子上黑色的枷锁不能承受之重般死死钳在上面,目光往外,触到她青葱似的细细玉指不自然地弯曲着,宋轻寒瞳孔微微一缩。
“三爷!三爷!”
就在这时,颖川侯府大管家赵壹急匆匆赶过来,指指身后侯府正门的方向,“三爷快些,皇上圣旨。”
因侯府大爷外出,二爷在地方为官尚未被调任归来,此时府内能主事的便只有三爷澹台擒。
听说是圣旨,澹台擒向宋轻寒告罪一声,就要返回侯府。
“三爷,还有表小姐。”赵壹拦住澹台擒,向符雅然投去轻轻一瞥,压低声道,“传旨公公说,表小姐也要在。”
表小姐是符大将军之女,算起来并不属于侯府的人,看来这道旨意也许与符大将军有关系。
澹台擒焉想不到,连忙让俸道正先解了枷锁。
几个人向宋轻寒告罪一声,均是去接旨,连俸道正也跟去。
“你。”
宋轻寒抬手将一只白玉瓷药瓶送出来,石蕾被他叫住,连忙赶过去,不知所谓,问:“这是甚么,干什么?”
对她的冲撞毫不在意,宋轻寒音色若山溅清流,风雅清贵,带着丝丝耐心:“去给符雅然的手上药,过了十二时辰,伤会伴随一生。”
“啊,好……”石蕾这才反应过来,“多谢你啊贤郡王。”她大咧咧地道谢,抬头时,马车已扬长而去。
转身跑回侯府,宣旨公公读了一半圣旨,大意是小姐破坏山贼胡虏,封为昭阳郡主,澹台擒教导有方被加官进爵了,还赏赐了一些金银珠宝。
接旨后石蕾忙冲前,先给小姐的手抹药。
一股奇香飘**在侯府院中。
宣旨公公收了赏银,心情乐呵呵的,闻到这股奇香,也自知其出处,此疗伤之药出于宫中,皇上才用的,不过还有一人能用得上此上等药,自然是贤郡王呗。
目光如羽,落在符雅然身上,查公公笑呵呵的,“符小姐怎的受了伤,不过此疗伤之药骨香膏最是管用,无论是有多痛的骨伤,可在在三日之内痊愈。”
问受伤是其次,主要是宣扬这药膏。
但是落在澹台擒耳中就变了味,今日这道圣旨,本已将他内心震得惊涛骇浪,他竟然如此轻松就升了官,现如今又起了狂风暴雨,惊疑不定的目光落在药膏上,冷不丁想到是自石蕾手中所出,这个粗鲁的丫鬟自然拿不出这等查公公都知道的药膏,必是出自贤郡王。
微一思量其中的关节,澹台擒朝着查公公抱拳,“公公,破获山贼和胡虏,果真是雅然她——”
“她还救了为杰!”
说话的是跟随而来的刑部史篅正。
他一脸高兴与感激,笑着拍拍澹台擒的肩,“同朝为官,倒是不知道澹台兄还有这样的外甥女,符大将军果真是虎父无犬女,符小姐既是闺中典范,也是将门虎女,未来必将是位完美的女子。”
若非是符雅然,他或许免不了要与长公主对立,虽然知道长公主不至于会派人掳劫他的为杰,但是长公主对胡虏却是深恶痛绝,他收养胡虏的孤儿,也曾遭以朝中长公主一脉的臣子攻击。
针尖对麦芒时,符小姐解了围。
不过此案还需继续审下去,蹊跷颇多。
“她果真是……抓胡虏去了……”
就像在梦中,澹台擒虽知道自己此言有些傻气,但还是忍不住要确认,暗地里掐了自己好几下,都疼得倒抽气,依然不敢相信现在的事实。
不过他知道,自己再不用同符大将军交恶了。
族中会议,他也不必被三番两次提出被分出侯府了。
“澹台兄,你真是忠厚啊。”史篅正笑了下,事实摆在面前,他问得未免有些太多了,难道符大将军之女就这么不可信?
旁边的缪氏面上露着招牌的微笑,拢在袖口的手死死地抓紧。
身边的程管事也好不到哪去,浑身的疼痛铺天盖地地袭来,几乎要一下把他击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