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悠神色真挚,“我知道郑姑娘那日是随手为之,可救命恩情,奴婢始终牢记于心。今日,就当是投桃报李了。”

郑姝瑜愣了愣,随即莞尔一笑,点了点头。

翌日清晨,郑姝瑜又坐着马车出了府,恰好被景丰撞了个正着。

景丰随即禀告了元祈,并道:“殿下,她最近频繁出府,要不要把她拦下?”

昨日郑姝瑜离开书房后,元祈将书房仔细检查了一遍,并未发现什么异常。可景丰的提醒,也确实让他心生警惕。

他思索了片刻,“她身边有监视的侍从,接下来还有用,不宜闹得太僵。等她回来,便将她禁足。”又道,“无需削减吃穿用度,也不要让王妃去找她的麻烦。”

景丰迟疑,“殿下难道对她有意?”

元祈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景丰立刻抱拳,“是属下僭越了。”

元祈淡淡道:“若她忠心,待本王荣登大宝,也不是不可以给她个名分。”

另一边,郑姝瑜径直到了典当行。

她见小二轻车熟路地打开半扇门,连忙轻咳出声,“老板,我想来赎之前典当的玉佩。”

小二瞬间心领神会,立刻道:“姑娘所当之物极为名贵,要我们管事来处理。您稍等片刻,小的将他请来。”

不一会儿,那个曾经替她引见廖星游的男子出现了。

那男子扫了她身后的护卫一眼后,才道:“好叫姑娘知道,不管是典当价,还是赎回价,都是按照当时的市场价格而来。那玉佩名贵,放在店里也有些年头了,如今价格更是水涨船高。”

“但说无妨。”

男子竖起一根手指头,“一两金。”

她皱了皱眉,转身朝着护卫道:“你回府给我取钱来。”

护卫刚要拒绝,郑姝瑜就指了指马车夫,“三殿下派你来监视我,不就是怕我跑了?这样,你让马车夫守着门,我就在这儿寸步不离,总行了吧?”

护卫有些拿不定主意,“这……”

“你难道要我为了这一两金亲自回去取?”郑姝瑜发起火来,“我如今是三殿下身边的红人,你若是嫌日子过得太舒服,我不介意在殿下面前参你一本!”

那护卫忙不迭应下,招呼了马车夫一声,便急匆匆驾车走了。

等他走远,郑姝瑜才从怀中掏出一枚狼牙,悄悄塞到男子的手中。

她凑近了不少,压低声音道:“你把这个交给台主,让他亲自去大夏去找赫连陵。你让他转告赫连陵,北漠不久后定会有异动,大夏与大昭一损俱损,所以一定要盯紧北漠,阻止北漠来犯!”

那男子面色大变,郑重其事地收下了,“要不要我现在把台主请来?”

“不必,我现在受制于人,不便相见,”她摇头,“记住,一定要快,请台主即日便出发!”

男子点头,将狼牙收进怀中,将亡星台的玉佩拿给了她。

她思索片刻,“不要这个,换个普通的,能糊弄住人就行。”

男子应下,重新翻找起来。

很快,取钱的侍卫回来了。

郑姝瑜拿了钱,与男子交易后,带着自己“多年前典当的玉佩”回去了。

一回到自己的居所,景丰就出现了。

他冷声道:“按照三殿下的吩咐,从今日起,需请姑娘禁足。没有殿下的命令,不得擅自出府。”

令景丰意外的是,她毫无意外之色,反倒顺从地应下了,“好啊,不过要请你替我办两件事。”

“第一件,给我取些强身健体的器材来,这儿只有小石锁,我练够了。”

景丰应下,“这个好办,第二件呢?”

“第二件,我要写一封家书寄回荥阳,”见景丰面露寒意,郑姝瑜笑道,“这信自然请殿下先过目。我在东宫时,也是时时寄信的,若是殿下不信,自可向太子求证。”

景丰道:“姑娘先写了再说。”

郑姝瑜钻进屋,没多久,就将家书写好了,洋洋洒洒两大张。

她递给景丰,“去拿给三殿下看吧。”

她笃定,元祈是绝不可能看懂这封家书的内容的。

到了晚上,元祈看完家书,随手递给景丰,“去给她寄。”

景丰劝道:“殿下,您也不必事事满足她的要求,说到底,她只是太子的人质而已。”

“她已经被我禁足,不可能再和外界有任何联系,”元祈道,“她毕竟是荥阳郑氏的大小姐,即便落罪,家族之力也不可小觑,否则父皇就不会不答应皇兄给郑家正名了。”

他一锤定音,“一封普通家书而已,快去安排。”

景丰无可奈何,只好去办了。

……

“你究竟何时把她救出来?”

东宫松涛阁,许恒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你与三皇子之间越发剑拔弩张,她留在那儿,只会越来越危险!”

元睿一直死盯着皇城设防图,没有回答。

一旁的朱福打起了圆场,“许大人,殿下也一直很着急,可没有找到稳妥的办法之前,贸然出手,只会让三殿下更加有恃无恐。”

许恒不理他,几步走到元睿的面前,一手盖住了边防图,“殿下!”

元睿抬眸,“我让你盯着三皇子府,盯了吗?”

“自然盯了,”许恒急道,“就是盯梢的人来报,说她所住的院落已被封锁,三皇子可能将她禁足了。”

元睿思索了片刻,“那就好。”

许恒百思不得其解,“好?”

“以如今的形势,她待在我们身边,反倒不如待在元祈那儿更安全,”元睿淡淡道,“元祈不蠢,暂时不会对她动手。”

“那咱们就这么干看着?”许恒眉头紧锁,“还有,谢家已经被逐出朝堂,想必不久后荥阳也会有消息。殿下打算何时为郑家正名?”

元睿想起前几日探望皇帝时旧事重提,可皇帝还是顾左右而言他。再加上元祈在皇帝的倚重下,很快与自己有分庭抗礼之势。

元睿明白,皇帝如今不仅仅防郑家,更是防自己。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你可还记得,四年前宫变,对郑家是怎么处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