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子舟

家乡,是一个给人温暖的地方。我小时候最温暖的时光就是在家乡度过的。记忆中最快乐难忘的莫过于有奶奶相伴的日子。

小院里,一个小男孩儿在菜地中横冲直撞地撒着欢儿。一个中年妇女在旁边喊着:“慢点,慢点!嘿!臭小子!看我种的瓜!”我“出溜”一下跳出来,回头看看布满小脚印儿的菜畦,难为情地吐吐舌头。那时的你是我心中的偶像,精明能干,总能把我弄坏的玩具修好,能把我弄破了的裤子奇迹般地补上。

一条繁杂的街道上,有一个小男孩儿无助地站在原地四处张望,因为追一只可爱的小狗,他把自己走丢了。那个地方离家不过两百米,可小男孩儿还是忘记了家的方向。焦急的奶奶返回来,紧紧拉住他的手,好像生怕孙子再次走丢了。

夏天的晚上,奶奶和孙子一起坐在小院里聊天。月光透过大槐树洒下斑斑驳驳的光影,夜虫在树叶和草丛里轻轻地弹唱。孙子一边吃着西瓜,一边问各种奇特的问题:“奶奶,我是怎么学会走路的?”

奶奶想了想,笑着说:“真想知道?那我告诉你……”孙子听完后和奶奶一起大笑起来。原来竟是因为看见人家吃零食嘴馋,忘了自己不会走路,站起来,伸出手,晃晃悠悠地朝人家走去了。

好多年过去,孙子长大了,长得比奶奶还要高。奶奶终究没有抵得过岁月的侵蚀,面容一天天变得苍老,身材不再挺直,头发也已经变得雪白。可孙子仍然爱和奶奶坐在院子里聊天。宁静的小院儿里时不时传出欢快的笑声。

落日映照的天空下,余晖将路口依偎在一起的两个身影拉得很长。孙子紧紧地扶着年迈的奶奶向着远方走去。奶奶下意识地嘱咐着孙子,让小孙子别走丢了,却忘记了孙儿已经不会再走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