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一,告诉我,日记本是你的吗?”

我再次申请提审了聂一一,拿着日记本就给她展示了一下。

见她点头,我赶忙把后封面的压痕给她看:“这个花是哪来的?”

她摇了摇头,表示不清楚。

我又问了她家里有没有樱花的饰品或者装饰,但聂一一给我的答复是,没有。

对此,我专门跑了一样聂青的家里,在他家里我没找到有和这个压痕相符合的物品。再三询问聂青夫妇,他们也否定了家里有此类物品,当然也答应下来再帮我们找找,有线索会联系我们。

我立马找到解传波和他进行讨论,解传波的反应比我更激烈,也比我更重视。

我们讨论的结果也很简单,既然这压痕不是在聂家出现的,那一定就是在送来的途中出现的。

但聂青表示,碰过这本笔记的人很多,甚至来的路上也是放在了出租车的座椅上。

凭借他的印象,我们把这群人筛选了一遍,没找到任何的异常。

而程新那边出现的樱花标记,和这本笔记本上出现的樱花标记,这摆明了不是偶然事件。也许,黑安装正潜藏着一个人,向着我们彻底宣战了。

我把笔记本送到痕检科,也找了技术,但是得出的结论是相同的,这绝对不是因为巧合产生的。

也就是说,完全是不可能今天放在这里,那天放在那里,压来压去,最后各种压痕覆盖在一起,产生了这么一个奇特的图案。

因为人家说的很明显,这是一次性压成了,没有重复压过的痕迹。而且图案相对完整,模具上也大概率是完整的。

我在网上和附近商超找到了同样的笔记本,虽然笔记本年代比较久远,但是上面有生产商家的缘故,还是让我找到了不少的销售点。

我看了新的笔记本,上面完全都没有这样的图案。

所以我想,我们用不了多久就得办一件大事了。

关于聂一一,其实他的案子拖了还算挺久。而她的案子在审理过程中,我这边手头上仍然遇到了不少事情。

所以针对她的案子,我可以提前说一下。

她是在当月被我们移交到了检察院,检察院那边正常起诉。

法院那边也给聂一一做了精神鉴定,鉴定的结果有点出乎我的意料。她其实也患有了精神类疾病,不过我个人猜测啊,任何人受到妹妹这么多年的折磨,精神上肯定会受到影响的。

而聂一一病症是抑郁症嘛,严重抑郁症。

最后的审判是,因聂一一在作案的时候受精神疾病的影响,在案发时完全丧失辨认和丧失自身控制行为能力。所以审判结果是,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

而到了19年,也就是今年年底的时候吧,检察院这边向法院提起抗诉,要求重审。

然后就一直拖到了20年三月份,法院这边宣布维持原判,这个案子这才算结尾。

我记得审理结束那天,刚好是聂一一的生日,我和师姐还过去看望了她,但扑了个空。后来知道那天聂一一去了聂倩倩的坟前,去过了这个生日。

聂一一一直给妹妹道歉,希望来世再做姐妹。

当然开庭的时候我也去了,总的来说,虽然有些意难平,但也许没有比这个更好的结果了吧。

时间再回到当下,当下的时间还是19年的四月份嘛。

这个时候,解传波也针对这个图案对聂一一又问了几遍。一直到最后,他才算是死心。

夜里,解传波他请我和师姐吃饭,我知道是为了安抚我们的情绪。

他告诉我们做警察,就应该既有同情心,但又不能有太多的同情心。

针对聂一一的案子以后会怎么审理,我发出了疑问,但解传波也摇了摇头,说不是我们能左右的。我们能做的,就是把完整的事实找出来,把所有的证据摆出来,然后递交上去,这就是我们的工作。

在今天的这个场面,解传波要了四瓶啤酒,开了一瓶给我,说今天可以喝点儿。

我点了点头,抬头直接灌了半瓶。

酒下肚,解传波就给我讲了一个故事。

“你知道吗?我对象是个医生,今年刚升了主任。以前我在省厅,晚上回家以后我俩会躺在**,聊一聊工作上遇到的一些趣事。”

说到这,解传波突然抬头看向了我和师姐:“哎?你们知道医院里的医生和护士就算是要尿裤子里了,都不能跑吗?”

我一听还有这稀奇事儿,于是大胆的猜了猜:“该不是因为地滑吧?”

我这话说完解传波突然就噗嗤一笑,扭头看向师姐。

师姐的回答其实没比我好到哪里去,她说是怕碰到在外面的病人,所以有事只能快步“暴走”起来,而不能跑。

解传波仍旧摇了摇头:“其实特逗,我媳妇实习的时候吧,那时候不懂,一听到病房呼叫,kuangkuangkuang就跑开来了。”

“她这一跑不要紧,整个科室的医生见了都开始跟着跑,搞得整个楼层的病人人心惶惶的,所有人都围上来看哪个病床发生了什么事儿。”

我听着听着,突然来了兴趣,伸着脑袋靠前问为什么。

解传波讲说:“那...那你这还没听明白?那有人快要不行了才需要医生护士们跑着过去呗,那久而久之就形成了默契,一旦有人跑就以为有人不行了呀。”

我这才算是听明白,对我来说是挺新奇,但我没听懂他要表达什么意思。

解传波则是喝了口酒,擦了擦粘在嘴角的沫子。

“曾经她们医院发生过这么一件事,一场手术,一个老人没抢救过来,走的时候十分痛苦。手术里就有个实习生,很是天真善良,一出手术室看到外面着急的患者,就开始共情,眼泪直接就掉了出来,在那哭。”

“你猜后来怎么着?”解传波又问我,我和师姐齐刷刷的摇头。

“后来这老爷子的家属啊,一口认定是这个丫头工作失误造成了他家老爷子死亡,说是医疗事故。而生成这个想法的理由就是,不是你的失误你为什么出来就哭?”

我和师姐对视一眼,慢慢的好像能听出解传波话里话外的意思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