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回答我!好不好呀!”

池宿宿在一旁蹦蹦跳跳,我迟疑很久,但最后还是败在了她的善良之下。

不过我没有回答,而是看着她期待的眼神,和抱在胸前的一双手,冲她微微一笑:“知不知道西红柿鸡蛋面,要先做西红柿炒蛋还是先放面吗?”

她愣了一下,但也傻傻的点了点头:“知道呀!?”

“那能不能帮我做一碗,我今晚上...好像没吃饱。”我笑了起来,她也笑了:“好的呀!客官您请坐!”

一碗西红柿鸡蛋面,说实话她做的水平一般,稍微有点咸。但看放盐的手段,和我们单位食堂第二窗口的王大妈有的一拼。

但尽管这样,我还是把所有的面吃了个一干二净。

在我吃饭的时候,她是一直坐在我对面拖着小脸,呆呆的看着我的。

不过我并没有感觉到不自在,尤其是相对于和苏芮在一起而言。

有时候我又觉得认识一个人吧,就要从简单开始,从毫无目的开始,哪怕一开始两人之间充满着争吵。

如果是抱有期望的认识,多数情况下会有些失望的。

当然我也一直觉得我和池宿宿在一起完全就是缘分,对我个人而言,甚至要比偶像剧里的缘分更玄乎。

富家小姐,远走他乡,守着一个旧房子,认识了一个泥腿子。

这每一个过程中都毫无逻辑可言,可是生活并不是查案子,有时候不需要去讲究逻辑。

我和她聊了很多,而且都是很轻松的状态。

我不会因为找不到话题而觉得尴尬或者冷场,即使都没有话可说的时候,互相对视一眼,笑了出来,仍旧感觉十分的舒适。

不过也别看我现在家庭地位那么高,后来的我可以说是跪坏了好多的搓衣板。

我们俩聊到最后,她开始问我最近觉得怎么样?累不累?

我告诉她讲说:“还行,我很喜欢警察这个行业,我也会像对手证实自己,并捍卫我们警队的荣誉。”

池宿宿只是笑着鼓励我,她告诉我:“二愣子,如果你找到了你喜欢做的事情,那就一直加油走下去,要坚持住,因为那是属于你的事业。”

她是这么说的,也请大家记住这句话,因为这句话放在将来,那简直是“啪啪”打脸啊。

吃过饭以后已经凌晨三点多了,我洗了个澡,躺到**眯了一会儿。

睡之前我是看过手机的,那时候是三点二十七分。

可是等我再次睡醒过来的时候,我拿过手机一看,时间却是三点三十五分。

我有点奇怪,因为这一觉我觉得我睡得那叫一个十分漫长,可是现实里的时间怎么就仅仅过去了八分钟呢?

我掀开被窝看了看,应该是不想尿尿的。摸了摸肚子也不饿,而且还困了那么多天了,那这个突然醒来就很奇怪了。

我透过玻璃窗看向窗外,外面的灯火通明,但此刻醒来的我,好像又没了睡意。

挪动身子将后背靠在床头,拿起一支烟叼在嘴巴里,左手拿起打火机就打了两下。

这个废手其实是挺不争气的,这也许是刚睡醒的原因,按了两下居然连打火机都没有力气按下去。

可我这个人就是犟,左手越是用不上力,我就越是想要用左手往下按。

打了得有十分钟,突然响起来的手机却是突然吓了我一个机灵。

本想着是不是农贸市场那边有什么发现,但拿起来一看是池宿宿发来的消息:

“是不是又再抽烟了?我听到你的打火机一直响个不停!”

我下意识的缩了缩身子,赶忙把火机藏了起来,但也回了她一句:“衣服出故障了,烧线头呢!”

她回了一个不相信的表情,但我也没管她。

在我的倔强之下,香烟没有被点着,但我也不打算用打火机了。

从床头柜子翻出来一个走在大街上,一个大妈发给我的,带有某男科医院广告的火柴盒。

划拉着一根,将香烟点上。

抽了两口,就爱去想一些关于工作的事情。

但是想来想去也没想明白什么事情,我甚至觉得自出院以后,脑袋越来越不灵活了,逻辑越来越不清晰了。

睡也睡不着,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亢奋,于是就联系了正在值班的同事,决定连夜去农贸市场那边看看他们工作做的如何了。

凌晨四点钟,这个时间对于办公室里的上班族来说还很早,但是对于农贸市场的商铺来说,这个时间已经开始忙碌起来了。

无论是生鲜水果,还是肉食蔬菜,基本上都是凌晨往里面供货,甚至有些单子多的,从晚上就开始了。

一直到五六点钟的样子,然后一些做批发的就来批发商品了,他们到农贸市场批发以后,还得拿回去卖,所以这种市场一般都是赶早,也是图个早的新鲜。

所以既然睡不着,倒不如去现场去看看,反正解传波的车就在楼下,这也方便。

披上衣服,带上证件,洗脸的时候顺带着洗了个头,我就出发了。

四点钟,这才是池宿宿一般情况下睡觉的点,所以我动作弄的都很轻。

而且只要她在家,我出去以后都会检查两次房门有没有关好,因为对于她一个人在家,我有时候是感到不太放心的。不过我也不知道是出于作为警察的习惯,还是说是我们私人之间的羁绊。

时间:凌晨4点37分。

地点:临城市南郊农贸批发零售市场,北三门,东西向南郊四路,西向单行车道。

我在这里被一群交警和一位牵着警犬的民警拦了下来,刚摇下车窗他就对我敬了一个礼:“您好,例行检查,请熄火后打开全部车窗,并开启一下后备箱。”

我接到命令以后,刚准备出示证件来着,我就听到他们胸前的对讲机里传来的一个女警官的声音:“白色SUV,车牌208,市局解队车辆,核实后允许放行。”

那名交警接到通知以后,就给我敬了一个礼。

我是听到了对讲机的声音,所以在他开口提出要求前,就把我的证件递了过去。

车子顺利放行以后,我按照他们的指示将车子停在了路边,这个时候就看到师姐迎面向我走了过来,不用说,刚才在对讲机里讲话的人就是她。

只不过她看到下车的是我以后,显然是有些吃惊的:“小远?怎么是你?解队没和你一起来吗?”

我摇了摇头:“解队没来,昨儿夜里我开的他车回家。”

师姐点了点头,然后我就询问起了情况:“现场怎么样?有什么发现吗?”

师姐摇了摇头,并皱眉质问我:“小远,你老实告诉我,你的情报是从哪里来的?”

我耸了耸肩,并没打算向她透露情报的来源,我甚至不知道我自己的心里对于这个很爱我的师姐,到底是不是开始不信任了?

如果是不信任,可我又说不出来到底是因为什么不信任。总感觉我俩分开以后,慢慢的疏远了很多,或者说是有了一定的隔阂,但我却偏偏找不到问题在哪里。

如果非要去找,我觉得也有可能是和杨姿琪出事的这件事有关。

说实话自从我师兄林少阳牺牲了以后,我对于身边人的安全状况,简直像是有些魔怔一样。

我甚至开始能理解了解传波,向他当年那样看着同伴战友,老师前辈,一个个的死在自己面前,那他的内心得多么坚强啊?

其实行内的人都说检察机关没有朋友,没有人会喜欢和正直的检察官做朋友,同样正直的检察官也无法和其他人做知心的朋友。

而现在看来我也是一样,在一场狼人杀里,无法主导主场,就只能四处警惕。

可人性最脆弱的地方就在这里,八个人的狼人杀中,哪怕八个人全是平民,那如果游戏失去裁判,也许会拼到只剩下一个人存活。

师姐一直很聪明,我想她自然也是看出了我的意思。

她脸上表现出了一些不高兴,但仍旧很理智的向我说明了情况:

“小远,这不是钻牛角尖的时候。我知道在这个情报甚至是这个案子上,我们俩的意见有分歧,我也不瞒你,昨晚上解队开会询问意见,是我投了反对票,我反对这么大张旗鼓的查,尤其是为了一个没被证实的线索和情报。”

我抬头看向了她,很认真又有些不服输的回道:“那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事情是真的呢?”

“这世界上可能的事情那么多,你总不能每样都花费大量的人力和物力去一一排除吧?”师姐和我争辩了起来。

我俩都没有讲话,尤其是看着眼下越来越拥挤的交通,甚至是送货司机们骂骂咧咧的声音。

就这么僵持了好一会儿,师姐率先服软。

当然,我俩在一起的任何时候,师姐也是每次总是会让我一步的:

“小远你看看,这里的进出的车子数量远超我们的想象,就这么查下去,天一亮市场一定会出现供货不足的情况。”

我还是没讲话,因为现在的情况我也看到了。

但是大家都知道这件事对我说没什么用,应该去找解队去说,这个行动又是市局批准的,所以决定权在上面。

但我也知道师姐给我说这些话的意思是什么,因为她知道她只有先说服我,才能去向上申请退回。不然即使上头批准了,以我这狗脾气还是要和师姐他们耍两天性子的。

她也许是见凶我没啥用,突然一改态度,变成了温柔的劝说:

“其实我明白你的心情,我也知道你心里急,可是小远你难道没发现吗?自从你受伤以后,你所做的一些决定开始走向极端化了,放在以前,你不会这么失去逻辑的,也不会这样为了案子对于其他的来说,全部都不管不顾的。”

我听到这我有些火了,我也将目光对视上她:“姐,你不明白,上一个要死的人是杨姿琪,还有我。而对手下一个要伤害的人,很有可能是你,还有解队!”

“我和他交过手,我清楚他的手段,那么重的水泥,利用一个傻子,从那么高的地方往下扔,就往我脑袋上在砸!”

“我侥幸淘汰,开车车子一路追击,追到了山顶。他先是卖了破绽被我截停,紧接着附近村民开始非法采石,利用火药炸山引起山体滑坡。你知道吗?他是不早不晚,刚刚好的开车逃离,控制的时间误差甚至是在几秒钟以内!”

“能制定并实施这样计划的人,且把这么多不相干的人参与的计划完美的实施出来,这人得有多可怕?”

我看着师姐,继续说着我的想法:“我出院以后我并不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做,我查看了在我住院期间,你们的调查记录。你难道就没有发现吗?你们抓的所有人,他们并不是知情人,甚至他们做的事情都不违法,可是一旦把这所有违法的事情给串立起来,那就可以杀人!”

“十几年前,警员被杀的案子,很多起都是抓到了嫌疑人,但是无法定罪。而现在,对手找来了一个傻子,找了村民开山。找来的这些人已经开始明目张胆的杀人,或者已经在做违法的事情了,这说明什么?这说明对手已经着急了!已经顾不上招数章法了!”

“如果现在不抓到他,那么以后我们的身边会死更多的人!”

我一股脑的把我的全部想法都讲了出来,但是师姐听后还是保持了反对的态度:

“可是小远你想过没有?如果你现在手上的情报是正确的,我们是不是应该去调查临城内哪个地方正在实施犯罪,杀人现场在哪里?而不是要在这里列开队伍,等着凶手杀了人以后,过来抛尸?我们现在最应该做的是阻止犯罪,而不是等犯罪发生以后去打击犯罪!”

师姐的说的没错,但并没有说服我:“不是这样的,我们没有能力去查哪里正在实施犯罪,而且如果人已经死了很久了呢?正是计划今天过来抛尸?我们是不是就可以从运送尸体的车辆和司机,顺藤摸瓜往上查?”

“我们如此大张旗鼓的摆在这里,你觉得涉事车辆还会进来吗?”师姐皱眉问道:“如果在进来的车辆之中被我们查到尸体,是不是又说明了司机并不知情呢?”

我其实被师姐绕的有些晕,但我仍旧试图证明我观点的正确性:

“如果凶手选择在今天抛尸,按照对手以往的个性,这个案子绝对不会只是查到杀人凶手就可以结案这么简单的。他一定会是一个连环计划,就像办法是杀妻子的案子,以及聂一一的案子一样。”

“而杀人抛尸到农贸市场,肯定会是对手计划中的其中一环。就像是我追可疑人物到环山公路,遇到头顶炸山的村民是一样的。”

“如果我们现在抓到了抛尸的嫌疑人,那我们可以顺藤摸瓜。如果我们吓退了抛尸的嫌疑人,我们就可以打破对方的计划,打破对方的节奏,让他接下来的计划无法实施下去,这样一来我们不仅可以争取很多的时间,还能保住更多的人。”

“对手的代号是叫山梨,山梨做的计划从来都不是精简计划,而是相当缜密且复杂的计划。这种计划实施起来无法破防,但同样破绽和漏洞也很多,这就像是一个精密的机器,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要想办法给破坏掉其中一环,以此来产生连锁反应,彻底的将机器报废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