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警官,您往这边靠一点,那边有车辆通行,有点儿危险。”
一位交警向我发出提醒。
我照做,然后废了好大的力气才把屏幕破碎的手机音量调大,打开以后往耳边乙方,电话的录音就被播放了出来。
“警员杨姿琪请注意,这里是指挥中心,我是侦查三组组长林诒渔。农贸市场命案嫌疑人,正驾驶车辆驶入临城高速,由南向北行驶。姿琪你离那里最近,请尽快前往高速公路进行跟随,支援马上就会到,请保持通讯,切勿贸然行动,一切等待支援人员抵达。”
电话录音再往后就是漫长的半个小时,期间杨姿琪一直在向林诒渔汇报跟随的情况,电话那头也一直传来林诒渔新的指令。
我师姐?
我咬了咬牙,还是有点不敢相信的用自己的手机,想要拨通林诒渔的电话,问一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是下一秒,林诒渔的那串电话号码就出现在了我的手机上,看那号码,是林诒渔的私人号码,但我明明记得我有给她备注的,但是此刻显示的却是一串熟悉的号码。
“师姐?什么意思啊?”我接通以后,直接就质问起来。
但没想到林诒渔并没有选择解释,而是张口就回道:“小远,我们中计了,农贸市场出现的是程新的骨灰。现在调查清楚了,樱花案制造者,名字叫做云逸,查明位置在临城北城新区,郊区幸福路的烂尾楼。”
我听完以后,看了一眼现场的车祸,我考虑了很久,还是反问了她一句:“师姐,我能信任你吗?”
师姐并没有直面回答我:“小远,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往这方面来想,你带回来的那本印有樱花图案的笔记里提到,下一个出事的是杨姿琪。但你不知道的是,这个笔记本还有隐藏的一页,是排在杨姿琪后面,写的是我和你的名字。”
我听懂了师姐的意思,一瞬间整个头都大了起来,我叮嘱师姐不要上当,要求她留在市局指挥。
而此时师姐也开始向我嘱咐起来:“小远,在我看来这很明显就是一场陷阱,你可以选择先过去拖住云逸,也可以选择等待我们的人马,一起出击,但那样的话可能这一次又会增加失败的概率。你自己考虑,千万不要逞能。另外,不要挂断电话,保持通讯。”
我皱了皱眉,考虑了好一会儿。
我想不管师姐到底有没有问题,到底前面等着我的是不是陷阱,我都有理由过去一探究竟。
因为这是在我可见的范围内,离樱花案的制造者最近的一次了。
如果那人没在那儿,我不会有什么我危险。如果对方想要威胁到我,那对方一定会出现在那座烂尾楼,而这样一来,这就是眼下唯一有机会将他抓获的一次了!
但我没有听从师姐的建议,我果断挂掉了电话,并且把杨姿琪的手机重新关机,四下打量了一番,找到了那个交警队的队长。
“兄弟,委托您一件事。”我上前去,用很严肃的语气开口,因此他也皱起眉头,很认真的看向了我。
我把杨姿琪的手机放在证物袋里,贴上了封签,塞进他的手中。
“同志,这部手机是很重要的证物,涉及到十年前起,持续到今日的几桩命案。可以坦率的跟你讲,这部手机关乎很多人的生命,甚至是政治生涯。”
我并没有夸张,这些说法全部是来自于我的嗅觉,和我此时的判断。
我是宁肯想错,也不敢遗漏了某些细节。因为想错了可以查,只要是白的总能查的清楚。可是一旦给了对手机会,那我们这一批人可能又要竹篮打水一场空,没有人还能再等一个十年。
这个案子当年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不了解,也许以解传波的角度去诉说这些故事,这个故事会变得比现在还要精彩。
可我现在不是解传波,我能做的就是少说、少问,尽我所能去配合他,还当年那些亡灵一个迟到的正义。
交警队的队长在接手机前还仔细看了看四周,最后郑重的向我保证道:“什么话都不要说,我们交警也是警察,我们同样头顶荣誉。您尽管安排,我一定在所不辞。”
有了他这个保证,我瞬间放下心来,将手机塞到他的手中,慢慢的贴在了他的耳边,认真的叮嘱道:“临城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有一位支队长叫解传波,您要尽快并且亲自把东西送到他的手中,告诉他我是王远,我们的对手已经破了我们的迷魂阵。”
我交代完,向他点了示谢,刚要转身的时候,他却在背后叫住了我:“同志,你要去的地方很危险吗?”
我看着他的眼睛,里面带着些不舍。
我想我交代他的这几句,正如杨姿琪进入救护车前交代他的那几句是一样的,听起来都像是遗言。
我笑了笑没讲话,但他却向前走了一步:“如果你们刑警队来不及的话,要不要我们的同志陪你过去一趟?”
我思考了一下,但我觉得如果是那样的话,那个叫做云逸的家伙一定早早就得跑路了。
而云逸,我不认识他,甚至没听说过他,也从来没见过这个名字。
并且这一次约定的地点,与其说是师姐给我的任务,我觉得更像是云逸向我发出的邀请,也就是我的对手向我发起的邀请。
至于师姐,到底是什么颜色的,是黑色还是白色,我已经不能确定了。
如果平心而论的话,我是绝对信任的师姐的,她就像是我的后背,我可以很放心的把我整个生命都交给她。
可是,可是我听到了她和杨姿琪的通话,那就像是制定好了一切,一步步的把杨姿琪带进了修罗场。
杨姿琪是命大活了下来,又或者说他们本身就没想要让杨姿琪死,而做着一切的目的不仅是向解传波挑战,更是识破了我和解传波的计划,同时向我发起了挑战。
所以说,这一次的任务不叫任务,准确的来讲应该是宴席,也就是鸿门宴。
我笑着看向面前的交警,稍微一摊手回道:“告诉市局的朱局长,以后逢年过节,不要少了我爹娘的福利,中秋节什么的,多给盒月饼。”
我哈哈一笑,但我心里也早就有了一个定论。
他应该明白我的心情,因为他已经开始不顾规定了,伸手取下胸前的执法记录仪,又从后腰取下一个手铐,连带着一根伸缩警棍,一块塞进了我的手中。
我来的时候是空无一身的,因为是从家里直接赶来,
此刻我也没有谦让,把装备全塞进方便拿取的位置,并用外套遮住。
但他仍旧向一位老师傅一样走上前来,帮我检查装备,甚至也把其他的装备一起给了我。
“我们交警的装备不多,警棍、匕首、手电、手铐,催泪喷雾,这些你都该带着。记住了,年轻人不要莽撞,我们身后那么多的兄弟,会没事的。”
说完,他还着急了自己的兄弟,收集了几个应急急救包扔进了车里。
我点了点头,上车的时候,就看到带着一些人,向我的车子端端正正的敬礼。
我开车继续前进,因为车子都被堵在后面的缘故,所以前面的道路十分好走。
我在路上我给解传波编辑了一条信息,说明了一下我要去的地点和位置,以及情况。
我跳过了师姐,是因为在这个时候,我选择相信解传波。
解传波还没回复,一个电话就打了过来,是市局办公室的,说的话的人正是解传波。
“小远,听好了,我们的支援半小时就能到,你尽快赶往现场,想办法控制住嫌疑人。”
这个说法听的我一惊,因为让我感觉到十分的熟悉,好像师姐当初给杨姿琪打电话,说的也是这个意思。
我皱了皱眉,把这些通话全部录了音,因为我觉得十分的奇怪。
于是在下了高速开进郊区以后,我又从通讯录里找到解传波的电话,给拨打了过去。
让我感到恐惧的是,同样的声音,但这一次解传波对我的行动却表示十分的惊讶。
“什么?谁让你过去的?难道你就忘记规定了吗?不能单独行动!”
解传波在电话那头骂的正凶,我也愣的一批,而此时此刻我的手机再次弹出来电提示,还是市局办公室。
我一下子将车子刹停在原地,反复思索了好一会儿,之后就是后背冷汗直流。
“解队,我怀疑有人利用技术手段,伪装通信。”我一下子反应过来,但解传波的意思还是让我尽快回去,他那边会马上派人过来封锁烂尾楼。
而此刻我抬头看向面前的烂尾楼,我说实话,我不太好回头了。
于是我就在此做出了请求:“解队,这是我们离对手最近的一次,他是摆明了引诱我上钩,这是抓捕对方最好的方式,如果抓捕不到,能得到对方的一些有辨识度的线索,那也是对我们破案非常有益!”
解传波沉默了很久,他的心里自然是比我更清楚这其中的利弊。
但他和我想象中的一样,最终还是答应了我的请求,允许了我此次的计划,同时已经派出警员进行支援。
“小远听着,你此次行动只是侦查,不是抓捕。从现在开始,保持通讯,把你的手机调整到警务通模式!”
解传波语气着急,我照做。
说到我,其实我心里更多的是激动,并没有那么怕,可能我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也可能我是真的不知天高地厚了。
或者说,无论我的神经障碍的毛病,还是以往不太爱守规矩的性格,都会注定不适合做这个警察。
所以也是在今天,我的命运第二次发生了改变。
我将车子停在了烂尾楼下,而在我的右前方,还停着一台车。
在下车后,我第一时间打开了执法记录仪,并开始向着那台停着的黑色轿车走去。
我靠近的时候,观察着四周,随意伸手放在汽车的引擎盖上摸了摸,我没感觉到有什么热度。
继续向前,手一直搭在车上,顺便看了一眼后视镜和前车窗有没有灰尘,手搓了搓在主驾驶门把手上摸了一把,放在眼前一看。
主驾驶门把手上是没有灰尘的,单靠这一点就能说明近期是有人碰过这台车的。
而且本来就是黑车嘛,黑车本来就很容易脏的。
烂尾楼的下面早就灌满了积水,水是有些透明的,看位置应该是在七八米处,而整个高度应该是在十三四米左右。
这是在整个楼层的中间,外围的一圈有楼梯,像是废旧的商场,但具体是什么结构我也很难分辨。
下意识的抽出甩棍甩出,小心翼翼的就沿着楼梯向上走去。
每走一层,我都要看一下周边有没有其他人影或者什么东西。
一直向上走了三层吧,这里突然有了几个墙壁,而在看中间那一个篮球场那么大的积水池,已经是很高很高了。
突然,我就听到墙壁的拐角处有一些稀稀疏疏的声音,我皱了皱眉,小心翼翼的往那边走了两步。
同时我尽可能的贴向另一方,谨防对面的偷袭。
可是当我小心的探头出去的时候,我才发现一个浑身脏兮兮的小女孩,正咬着手指抬头看向我。
她真的很可怜,就像是走失的孤儿。
“你...你爸爸妈妈呢?”我没有放松警惕,但我还是问了一句。
但小女孩却一直向我竖起手指,做噤声状,我没理解,也怕吓到她,只能小心的迈出脚步,向她靠近了一些。
就在这个时候,小女孩突然就是一转身跑开了。
而她跑开前看的方向正是我的后方,与此同时,我同样听到了身后厚重的脚步声。
一个巨大的影子从后背出现,直接摆在了我的前面,我下意识的弯腰躲避,但我没想到后背还是结结实实的挨上了一个闷棍。
这一棍子直接给我砸的单膝跪在地上,为了保命,我顾不上疼痛,也顾不上调整姿势,只是第一时间举着甩棍向着身后一个横扫,同时借机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