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将出发前,我靠在椅子上,眯眼看着桌面上的四张车票,算是闭目养神。
没错,又发生了变故。本来是我和白浩杰一起带着两个新人过去的。但解传波不放心,非要让副队长柳潼跟着去,这就成了我和柳潼,加上杨姿琪和李阳两个新人,总共四个人的队伍。
不过对我来说也好,柳潼也算是我的领导,也就相当于出事担责的那个人,所以我轻松了很多。
此刻他和他的徒弟还在忙活,我和杨姿琪却表现出了格外的轻松,她帮我剥着橘子,我还品着茶。
我接过橘子,示意杨姿琪过去帮他们一下忙。
“师父,警械还带吗?”就在杨姿琪还在一旁细心的整理着所需要的资料和手续的时候,李阳就冲着在那思考案情的师父柳潼,滔滔不绝的问了起来。
柳潼被打断思路,也只是扭头瞅了他一眼,没有讲话,李阳只好一嘟嘴,把警棍塞进了包里。
“师父,手铐也带吗?那边应该有吧?”李阳继续问道,柳潼又是别过脑袋看了她一眼,还是没回答。
我掰开一瓣橘子,扔进嘴里,看着眼前这出好戏。
“枪,师父要带枪吗?”李阳刚把手铐扔进包里,又皱眉问道。
面对一连串的问题,柳潼不出我预料,终于爆发,一把把手里的笔记本就摔在了对方的头上。
气呼呼的就站起了身:“问问问,问你二大爷问?跟我半年了快,让你多吃核桃你不吃?看吧,治不好了吧?还不信!”
我哈哈一笑,这戏看的确实是不错,但看李阳委屈的低头,我也把最后一颗橘子塞进嘴里,上前就趴在了他的肩膀上。
“是去狩野猪啊?那么多人还带那么多东西干嘛?轻装上阵,把过不了安检的东西,全挑出来,一样不带,省的和铁路部门打招呼了。”我叮嘱了一句,柳潼师兄又瞪了他一眼。
出发的那天,我们四个人进入高铁站,是在同一个车厢,但并不挨着。
上次坐高铁还是和师姐一起,师姐靠在我身上,那种感觉我这辈子也忘不了。她好像很轻,就连靠在我怀里的小脑袋都没感觉有什么重力。
身子又很软,一路上她睡得很熟,但因为有她在我丝毫没觉得累。
如果这辈子还能有机会的话,我想把她娶回家,真心的。
一千多公里,其实说快也快。
为了赶时间,他们也是特意后半夜出发,这样天一亮就能抵达目的地。
杨姿琪因为上半夜没睡,追了整个上半夜的《步步惊心》,正被四王爷的痴情投以芳心,正要准备睡得时候,起床的闹钟就把她给叫醒了。
所以这会儿往车窗一靠,仰着脑袋张着嘴巴就呼呼大睡起来。
这睡觉姿势看的就连坐在一旁的我,都觉得一脸嫌弃。
她和师姐一样漂亮,怎么睡着以后师姐怎么样的睡姿都是显得淘气可爱和俏皮,就杨姿琪她张这个大嘴,面朝上方,那么有喜感的呢。
早上八点多,随着高铁到站,柳潼过来拍醒了熟睡的我们,我这才赶忙擦了擦流到嘴角的口水,带着几个人也纷纷出站。
这边的警方已经提前接到了协助请求,因此早早的就派车等在车站门口。
同时这几天他们也帮忙摸查了一下嫌疑人所在的工厂,一切都是稳步向前的顺利展开着。
我的意思是不要耽搁,速战速决,直接杀到对方门口。
所有人表示赞同,柳潼敲定我的计划。
于是,在没有吃早餐的情况下,也没有去这边的公安局,几个人迅速向着工厂奔去。
这段路其实还挺长,经过市区,走上高架,再开往郊区,总共花了大概三个小时。
而听过这边协助警员在路上打的几个电话来分析,他们的人应该也在此时此刻部署了过去,就等着我们过去了。
“柳队,王组长,直接抓捕还是?”在到了工厂的时候,这边的一个刑警小跑着追上了我们,很礼貌很客气,普通话里也能听出一些南方口音。
他看起来年龄要比杨姿琪大很多,但对我们的恭敬可能是出于好客,或者是对我们工作能力的认可。
“里面都联系好了?”我柳潼师兄又不放心的问了一句。
“厂里都联系了,厂长去了外地,但是已经让这边的副厂等人做好了配合。”警员继续补充道。
柳潼师兄这才点了点头:“那就辛苦你们在外围守一下,我们先进去。”
“好的柳队,监控室就在前面最高那栋,第五层,503。”
这边安排好,我就让李阳在这里留守,也是配合这边的警方进行一个联系和沟通,之后就带着杨姿琪,跟着柳潼抬脚向着那警员手指的方向走去,因为那里是监控室。
其实在来的路上,我们是做过一些简单的计划的。所以现在我和柳潼什么都没说,倒也显得默契。
副厂那些客套的话直接跳过,随着时间一点点的推移,监控已经调整到了二号车间出口的地方。
柳潼的意思是,等到工厂中午下班吃饭再动手。因为工厂里面设备都在运行着,很容易发生一些危险。
如果嫌疑人看到我们之后,一个应激跳进了生产机器里面,那这么一来,我们谁都抗不了。
所以我就同意了柳潼的计划,抠了抠耳朵,抱着胳膊仔细的观看着监控,同时工厂的一些生产线上的组长,也在伸手给我们指着杨建的到底在哪里。
此行此景,说实话让我想起了我刚入警的时候,在临城某机械厂参与抓捕范勇,就是那次抓错了人,抓成了程新。
不同的是那个时候是我师父在监控室里指挥,我被扔到最外围蹲守。
而现在呢,我已经站在了监控室里面指挥。是在这里指挥,还是出去抓捕,全部都在我的一念之间,我完全可以自己决定,也有这个能力决定,所以我很开心。
11:30,距离中午下班还剩十分钟。
这一刻,我和柳潼贴着屏幕,车间主任站在一旁,眼睛也瞪得大大大。
“我们这边吃饭是轮流制,一二车间先吃,其他车间随后,你们要找的人就在第一批次里面。”主任在一边解释了两句。
但随着生产线最后一批货出来,密密麻麻的人群开始躁动,车间主任突然站直身子,一指一个高瘦的男子就开口说道:“这就是杨建,看他准备去的方向应该是,二号车间前往一号食堂的道路。”
柳潼见状,不紧不慢的抬头又问了一句:“确定吗?”
“确定。”
车间主任再一次确定以后,我上前去拍了拍柳潼的肩膀,给了一个眼神示意,把对讲机塞进腰间,挂上了耳机就向着监控室外走去。
我一下楼,立刻向着部署在这四周的警员摆了摆手,六七个穿着工厂工装的便衣刑警当即跟在了我的身后,我带着他们用着最快的速度向着一号食堂走去。
刚到一号食堂,我就听到柳潼在对讲机里下达了最新的情报:
“目标杨建,位置二号车间通往一号食堂的道路。人物特征为短发,目测一米七到一米七五之间,黄色运动鞋,行动!”
因为这里穿的都是工装,所以鞋子成为了最好辨认的一个特征。
对讲机里柳潼的声音停下来以后,我立刻带人沿着道路向着二号车间小跑过去。。
走了得有三两分钟,迎面看到了杨建和一个人勾肩搭背的向我们走来。
几个警员当即就摆开架势,有意无意的把他围在了中间,我没有急着掏传唤通知书,而是直接亮出了证件。
“临城市刑警队的,请问是杨建吗?”我厉声问道,他有些紧张,但还是点了点头。
“知道为什么来找你吗?”我上来就诈开了他,他纠结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很显然我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于是加大音量又喊了一句:“说事儿!”
而此时,杨姿琪也跑了过来,她停在我旁边,有些担心的看着我。她又看了看杨建,可是为了担心我过于冲动,所以又赶忙向着杨建提醒了一句:“好好想想,两年前,你做了些什么!?”
杨建被这么一问,身子一下子就放松了下来,像是得到了解脱。
我一看他眼下的这个模样也是差不多了,直接一挥手,几个警员当即就给按倒在地。
他在我意料之内,彻底,放弃了挣扎:“杀人...”
“杀了谁?”他的脸被按在地上,我蹲在他的面前,执法记录仪就对着他的脑袋。
“我媳妇儿。”杨建继续回复。
“说名字!”我继续怒问。
“曾...曾小芬。”
这三个字出来,直接明了,现在需要的就是尽快落实凶器。
我们公安口办案讲究的就是完整的证据链,如果他是拿一把刀杀的人,那么就是这把刀被扔到了小土沟里,或者深井里,我们都要想办法给找到,因为只有拿到这才算是一个完整的证据链,不然到了检察院那边,很可能会被退侦案件,根本就到不了法院那边。
但如果这把凶器真的找不到了,那就得通过其他证据或者佐证,包括但不限于对杀人现场和抛尸现场的指认,场景的还原,致命伤的位置等等其中方式来结案。
但那些都是后话,杨建这样的案子相对于经验丰富的老刑警来说,那是很简单的,只是十分搭功夫的事情。
这类无头尸其实最耗费时间的,其实还是确定尸源。
“带走。”当确定了以后,我直接就抬起他,一把推还给了现场的警员。
其他警员给拷上了手铐,又有人脱下自己的外套直接披在了他的头上。
没错,到了这一刻了,我们仍然需要尊重他的一些权益。
人被带走了,我也扭头看向杨姿琪,问她体验感怎么样?
她告诉我说,原来真正的办案没有那般潇洒,也没那么的神秘。
而作为一名真正的刑警,更没有传说里的那么神乎其神。
其实做的这一切,完全和出大力没什么两样。
我告诉她,我们都是普通人,这样的生活,在我刚办第一起案子的时候,我的想法是和她完全一样的。
晚上我们在这里简单吃了顿饭,也算是请今天帮忙的兄弟,就吃的烧烤。
吃饭期间,也在等着我们市局和铁路部门沟通联系。因为我们来的时候和乘客似的,没什么不一样,但回去的话可就不是那样子了。我们甚至需要他们帮忙,连我们四人座位的位置都稍加给安排一下。
如果购票前有位置那是正好,如果没有紧挨着的空座,那也只能上了车以后让乘务员帮忙调整一下。
回去的旅途一样是高铁,只不过这次的四人之间,多了一个用外套遮挡着,且带着手铐的男人。
对待这么一个男人,杨姿琪这一路上更是没有好脸色对他。
甚至还想质问一下他为什么这么没良心。
但每次在她想要开口,我都用眼神示意,让她重新给憋了回去。
又是舟车劳顿,回到临城市局已经是大半夜了。
为了赶进度,我让大家全部去休息了,唯独留下了我的领导柳潼和杨姿琪。
同时这一次我打算让杨姿琪进去独立审讯,因为我觉得杨建是个十分好突破的家伙,甚至他现在的这个状态,不用问他都能自个一溜烟的全部交代出来。
所以对于杨姿琪来说,这是一个让她亲自熟悉的机会。
我本想着我亲自进去给她当书记员,但柳潼师兄不知道是春心**漾了还是咋的。
堂堂一个支队长,虽然是副的,却跟着人杨姿琪屁股后面,抢先我一步就跑了进去。
因为这杨建是刚抓回来,并没有送到出去,所以流程上就没那么复杂了,也不用我们来回到处跑了。
指挥中心的屏幕上,我负责协调调度和指挥,但说白了就眼下这个人,也没啥需要调度的,说白了就坐那儿看就行了。
其实我也很想知道,杨建为什么会杀了自己的妻子,他这么一家子是怎么帮他隐瞒的,他又是如何面对那善良甚至带着些愚蠢的老岳母的。
虽然我愚蠢两个字用的不太合适,但我心里也是为死者感到心疼和不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