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我来说,解传波现在才真有点打乱了我的思维。

我继续看向赵立,毫不留情的给他紧绷的神经来了致命一击:“赵立,我虽然没有女儿,但我曾经和喜欢一起憧憬过美好的人生。我们希望这辈子可以不生孩子,但如果非得要生一个的话,那就情愿生个女儿。”

“可是你呢,你亲手把这么天真无邪,把你当作唯一的女儿,送进了地狱。如果有一天,恩恩的爷爷奶奶了解到了这些真相,你觉得他们会不会骂你畜生?会不会认你这个儿子?”

“如果有一天你现在的女人和你现在的儿子,他们知道了你亲手做的这一切,那你还有什么资格做一个父亲?有什么资格做一个男人?”

“你没资格评价我!”赵立突然狂怒起来,狠狠的用手腕上的手铐砸向桌子:“没有人有资格评价我!天王老子也不能!”

他继续猛砸,两边的警员看不下去了,连忙上前试图按住他。但是我却制止了我们的警员,同时站起身走向赵立:“砸!使劲砸!就是你双手,害死了恩恩。从现在开始,没人会拦着你,责任我来担,砸废了不耽误开庭的,你不会有任何的希望逃过受害者对你的审判。”

他听我说完以后,又狠狠的砸了两下,解传波似乎是通过通讯联系了师姐,此时的师姐也放下手里的活紧张的起身,来到我跟前扯了扯我的胳膊,她轻轻的摇头,眼神中带着恳求。

但是我只是用眼神安慰了她一番,然后上前伸手用力将赵立的胳膊按在了面前的椅子上,防止他继续自残。

我不是怕他会受不了,我主要是怕解传波他们会受不了。

“赵立,把你所有的罪状全部交代了,接受法律的制裁,这是你唯一可以赎罪的办法。”

我继续劝说:“我之所以给你留出这么长时间,到现在才来找你,我就是想看看你还是不是一个男人?心里到底还有没有一丁点的良知?对于你自己所作的事情,到底又有没有半点的后悔?我其实完全可以零口供办了你,你该真不会以为我们都是吃干饭的吧?”

赵立再次怒冲向我,恶狠狠的吼道:“那你办啊!那你办了我!零口供吗?你试试!”

我看他仍旧死不悔改,决定亲自帮他回忆一下案发现场。

“赵立,正如你说的,少年时期怀揣梦想,却处处碰壁。一次偶然的机会,你认识了你的妻子王惠,王惠家境雄厚,父亲更是临城商界中说一不二的人物,拥有绝对的话语权。”

“而你,在王惠父亲的帮助下,平步青云,事业开始稳步前进,没几年就做成为了行业的佼佼者。但是大家千金一向是最难伺候的、也是最任性的。如果这位千金还没有主动式的去接受过正向的教育,同时是还在溺爱的环境下成长起来,那就更没多少人能满足她们的需求了。”

“一位千金大小姐,还是一位爱情理想主义者,一心扑在事业上的赵立该要如何去满足她呢?我想根本满足不了,因为那不仅需要时间和精力,还要花费心思保持新鲜感。可是一对夫妻的新鲜感就那么很短的一段时间,以后的依赖和亲情,被相互之间的不信任填补,那这个家便会永远的笼罩在黑暗之中。”

“某一天,赵立发现了一些妻子的秘密,他不知道妻子那样做是为了弥补自己的内心的空虚,但是那一刻起,他开始怀疑他和妻子唯一的女儿到底是不是自己亲生的。”

“可是他又不敢表现的太过分,因为他还要通过自己的岳父来保住自己在商业上的地位。于是这个人就想出一个主意,利用和李东海诈骗的本事,去给自己的妻子设一个套,等妻子毫不犹豫的钻进来之后,就理所应当的离婚。”

我说到这,弯腰在赵立面前问道:“离婚这个说法,是你告诉我的对吧?”

赵立眼中闪出凶光,死死的盯着我,但并没开口。

我不在乎,继续还原:“其实离婚哪有那么简单?面对一个还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亲生的女儿,都说女儿的长相是随父亲的,可是有时候照照镜子,闺女长得还真的不太像自己。再算算时间,似乎更加确信了不是自己亲生的。”

“妻子在外面有着自己的秘密,而男人也在外面寻找真爱,并且生下了一名男孩。随着外面的女人开始要名分,男人不想委屈了自己的儿子,更不想委屈了这位母亲。再回到自己妻子家时,看着这位明媒正娶的女人,甚至还没有自己花钱买来的感情稳妥可靠,杀心,就在这一刻萌生出了新芽。”

“于是这个男人开始通过各种关系来制造一场惊人的秘密,他开始尝试的接近自己妻子的闺蜜圈子,了解到女人之间的一些癔症是可以相互传染的。一个女人的病态,让整个圈子中全部患上了病态。”

“这个男人更是开始接触妻子闺蜜的老公们,开始帮助他们介绍一些绝色的美女,这些美女温柔体贴,又美丽动人,很快那些老公们就败下阵来,对比自家的黄脸婆,他们越来越不想回家。”

“可是老公们越是想要回避,妻子们便越想要个道理。一来二去,矛盾只会激增,老公们更不爱回家了,空虚的妻子们愈加的病态。他们的夫妻关系,就被一个幕后者玩弄于股掌间。”

“而这个幕后者我想就是赵立您了,你扮演这么一个角色,又是打关系又是左右逢源,而且还不断送美女,那边丈夫妻子互相恨得要死,但这对你仍旧是感激,原因就是你给了他们各自想要的。”

“你给了丈夫们真正的美女,你给了妻子们心理上的慰藉,也就是李东海,你可谓是一个大家口中的老好人啊!”

“有一天,你们相约在一起,你暗示他们杀掉自己的妻子,但是自己却在那一天之后和所有人划清了界限。但并不是绝交,而是用了一个陪儿子和女朋友的借口,顺理成章的摆脱了他们这个圈子。”

“同时针对徐德那边,你又介绍了秘书施梦婷过去,用来监视徐德的一切。再者联合李东海实施诈骗,如果我没猜错,你当初第一次带人上门威胁李东海的时候,他就是那时候被迫为你做事的吧?”

“有一天,徐德对自己的妻子开始深恶痛绝,并为此制定了一系列的杀妻计划,但大多数都是精神上的方法,而且后来证实效果并不是很好。那么,毒杀的计划,悄然间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视野之中。”

“你通过施梦婷了解了关于徐德的一切,就在徐德拿到了氰化物准备谋杀掉自己妻子的时候,得知这一切之后,你给了徐德一个机会。也就是李东海主动打过去的一个电话,电话里李东海称有一种神仙水要卖给徐德的妻子,而且已经谈好了价格,准备交货。”

“你恰恰是利用了徐德想要杀妻的决心,诱使他给自己妻子的神仙水掉了包。同时李东海联系徐德的妻子,称饮用神仙水必须要设立法坛,而且还有这一套相当严格的过程,其目的就是利用李东海把包含自己妻子在内的吴名女性,全部聚集在你的家中。”

“而此时的你已经早早出差,留下了不在场的证据,事发当天,其实也是你难免的一天。”

我分析到这里,吸了一口气便摇头感叹道:“可怜啊,可怜徐德还自认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自认为自己是谋杀界的天才。可是事实呢?事实是他才是那一枚真正的棋子,而你,赵立,才是真正的幕后玩家!布下了这么大的棋局,其目的就是神不知鬼不觉的杀掉想要杀掉的人。”

“可是不曾想事发后是我来负责此案,我我找了理由给你扣下了。其实这一点我想你应该是从坦桑尼亚回来的飞机上就考虑好的计划,你知道李东海落网自己已经无路可走了,与其承认杀人的罪状,倒不如接一个诈骗划算。也就是死刑和有期做个选择,你选择了有期徒刑。”

“不过呢,你是个聪明人,在你身处看守所的这段时间里,你想了无数的主意,最后还是以婚前财产为名,奢望洗脱自己的罪名,可是赵立,你觉得可能吗?”

我根据所有人的口供和线索,还原了事情的经过,虽然赵立此时脸上仍旧比较冷静,但是他的一些微表情和微动作还是暴露了他的内心。

但他表面山是并不承认的,于是我继续给他浇上了最后一桶凉水。

我从资料里取出打印出来的聊天记录,是施梦婷手机里和赵立汇报情况的聊天记录,一把摔在了赵立的面前,同时说道。

“徐德、周吉昌、柳明鹏、柳俊茗,包括提起氰化物的高赫懿。还有王志华,李东海等所有的涉案人,都在我们警方的掌握之中,就你身上这点儿事,想查还能查不明白?中间环节越多越难以辨别是真,但同样环节越多,也越容易出现漏洞。而只需要其中一个环节出现问题,那你所有的布局都将会不攻自破。”

我故意站在了灯光下,站在一个可以让他抬头能感受到刺眼的角度,看向赵立:“你没想到的是,徐德自作聪明,居然利用了你正在纠结不定的女儿赵恩恩,是吧。”

“你放屁!”赵立瞬间就暴躁起来,看着我鼻子怒吼道:“王远,你太自以为是了,你以为你说什么就一定是什么吗?有本事就拿出证据来,零口供定了我罪!”

我不慌不忙,俯身在他身边:“赵立,真要我把施梦婷和李东海带来当面对质吗?就非得到那一刻,你才肯承认你的罪行吗?”

我严重露出寒光,掏出一张林少阳在他家搜出来的几张照片,以及一个u盘,这就是我的王牌,也是赵立犯罪的铁证,其中还带着威胁。

我把一张带有樱花图案的照片放在了他的跟前,眉头随之紧皱:“这是在你事发以后,你的那个女朋友在你儿子的书包里发现的,印有樱花图案的一支钢笔,我想你知道我真正想查的是什么?”

赵立此时眼中也充满了惊恐,他紧张的抱住我的手,浑身都开始哆嗦:“王警官,我失去了一个女儿,我不能再失去这个儿子,求你放我出去,我要救他们!”

我呵呵一笑:“怎么救?你知道对方的底细?还是了解对方藏在哪里?”

我希望能从他口中问出更多的东西,但是赵立却一脸绝望的冲我摇了摇头。

我坐回审讯桌前,调整了一下情绪,厉声交代道:“你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和我们警方配合。你肯定是逃不脱法律的制裁了,但是你的亲人,目前来看还是有一线生机的,但如果你拖得时间越久,我们侦查的进度也会被拖得越久,只要对方还在外面逍遥法外一天,我们就不能向你百分之百保证你家人的安全。”

我打开桌子上的矿泉水,往纸杯里倒了半杯,上前去放在了赵立的面前,剩下的半瓶就被我自个灌进了肚子里。

“我给你时间,也请你好好考虑考虑吧,我认为你现在遇到的是,一种威胁。”我长长呼出一手棋,这个王牌连师姐都不知道。

这是林少阳在搜查大都会会所之后,返回市局前,在警车里交给我的。

他给我交代的最后一句话是:“小远,这也许是我最后一次可以帮到你了。”

这是他的原话,但我想了一晚上都没能明白他的意思。

一直过了十多分钟,赵立已经喝光了纸杯里的水,但是此时看他的嘴唇还是出现了干裂的情况,包括他那上下不停乱动的喉结,以及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我知道他也做好了准备。

“我没准备那么多水哈,你...考虑的怎么样了?”我提醒了一句,赵立伸手揉了揉喉咙,然后抬头看向我,眼神也变得稍许交代起来。

“王警官,我...我认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