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了兴趣,稍一扭头看向他:“你这是要呛行啊?什么时候禁毒的活也归你管了?”
我笑着看了林少阳一眼,这个家伙连自己的活都干不好,闲事管的倒是不老少。
但让我没想到的是,下一刻他居然拉我到了角落,用一种很认真很严肃的表情跟我交代道:“兄弟,这个案子一直以来都是我来协助你,你我心里很清楚我们刑警队的现状,解队和朱局着急培养出新的警队骨干。而所有人当中,除了柳潼以外,只有你没把这份工作当成工作,而是当作了一种热爱。”
我不明白他的意思,然后稍一歪头等他继续讲下去。
他顿了一下,并且吸了一口气:“一开始我也以为这只是新人身上的一种热情,但实际上和你一起共事久了,真正了解了你,我这才发现你这人平时虽然不着调,看着也不正经还经常犯错,但你是真的对你的事业充满了热爱。我想解队和朱局也是看到了你身上的这个闪光点,因此才会对你重点培养,当然我也相信,你可以不辜负他们对你的期望。”
我眼看着警员开始对会所展开搜索,眼下也是有些着急,一着急心情就有些烦躁,直接白了他一眼就没好气的回道:“行了,少特酿的放屁。夸也夸了,踩也踩了,你到底想说什么?”
林少阳又换上了那副纠结的模样,我更烦了,于是就骂他说,你丫的爱说不说,眼下518案子迫在眉睫,要是不打算说别特酿的耽误老子的时间。
当然我们平时不是会这么爆粗口的,而如今这般的原因也很简单,第一我们都是过命的兄弟,平日里聊天也懒得那么多将就了,虽然上面知道了肯定会训我们。
第二点就是,可不是所有人都这么粗鲁,放眼整个市局,可能也就我这样了。我虽然能破案,但说白了我很多时候离一名合格的人民警察仍然有很大的差距。
此刻我看着林少阳还在那纠结,白了他一眼就要离开,可是刚转身的时候,他一把就扯住了我的胳膊。
我正要怼他娘们儿叽叽的时候,一回头正好看到他那张就和被媳妇绿了似的那张很是磕碜的脸。
“很快,我就要离开警队,去配合禁毒和经侦那边执行一项任务,这个任务是高度保密的,而且...危险性十分高。”林少阳看着我的眼睛,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有种哀求的样子。
我愣了一下,问道:“卧底行动?”
林少阳摇了摇头,很显然没打算过多向我透露:“小远,具体的任务我到现在还不知道,而且你也清楚的,我是不能说的。不过这个任务是我自愿参加的,和你一对比后我才发现自己的很多问题,我也不想辜负市局对我的培养啊。”
我皱了皱眉,能从这很有限的信息当中听出事情的严重性,于是就开口劝道:“你没必要的,要想立功,大不了下个案子我让给你,我协助你侦查好了。”
我承认我这句话说的有些自私,尤其是林少阳接下来的一句话,才让我感觉到我胸中的那颗红心,居然在那一刻曾熄灭了火焰。
林少阳微微笑起,回道:“我可以不去,但是我不去也总得有其他人去不是?大家都是警察,都是为了打击犯罪而生,如果每一名警察都在此刻选择退缩,那生活在我们这个国家里的老百姓,还能有个好吗?”
我一下子就愣在了当场,是啊,相比之下我的觉悟低了不止一星半点。被他这么一怼,我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接话,只能换了个话题小心的问了一句:“那...我能帮上你什么?”
“如果我回不来。”林少阳抬头吸了一口气:“如果我回不来...”
“如果你回不来,我会帮你照顾你的父母,他们就是我的爹娘。”我赶忙开口说道,但谁知道林少阳哈哈一笑,摇起了头:“我爹娘有国家帮我养,而且他们远在福建,你在北方的临城,就你那点儿工资你拿什么帮我养?”
我又闭上了嘴,我们是同事,更是生死兄弟,但我总觉得我不会死,我身边的任何人都不会死。
路过的一个警员和我们打了个招呼,抬脚向着二楼走去,林少阳也冲他笑了笑,在他走后靠近我交代道。
“这段时间我对你有了新认识,我很信任你。我有个弟弟妹妹,都在临城读书,他们是龙凤胎,现在读大一,他们在这儿没有任何亲人,我想托你帮我照顾。”他说完后我立刻点了点头,但他似乎很不放心,伸手抓住我两边的肩膀,瞪大眼的继续嘱咐道:“王远,你应该明白我说的是哪种照顾!”
我想了一下,说实话真没想明白,所以也避开其他人,小声问了一句:“生活费和不被人欺负都好说,如果是对他们的一些不合法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多加照顾,恐怕我...有点爱莫能助。”
“滚蛋!”林少阳直接冲我破口大骂,然后稳定了情绪,看着我这个傻蛋:“我是说,万一行动失败,我身份也暴露了,那无疑是把他们都暴露在了危险之中。你,就是他们的哥哥。”
“从今天起,他们俩多一个哥哥,你多一个弟弟妹妹,看着他们不要被人**走上不法的道路。看住他们别犯错,也别让谁动了他们。”
林少阳几乎是在用哀求的语气在和我讲话,我也不敢怠慢,当即站直了身子:“你放心,不管是身为警察,还是出于我们的私人感情,我一定会护住他们!”
有了我的保证,林少阳这才放心的点了点头。我倒是不知道缉毒和其他危险部门那边,但是刑警这边,这般的托孤我还真是没怎么见到过。
别说是托孤,交代后事的几乎都没有。我此刻看着眼前这位心怀梦想的男人,不由得就给他敬了一个礼。
他只是简单的回了一下,在我还没放下手的时候,一摆手就加入了现场的搜查,还留下一句话:“什么臭表情?太不吉利了,我就随口一说,这年头哪有那么容易死。”
我被他耍的张口一乐,赶忙抬脚跟了上去。
我们搜了大概得有三个多小时,最后还是在“仁哥”的交代下,在一堆旧衣服里面找到了施梦婷提到的那台手机。
充上电打开,输入施梦婷的账号密码,很多有用的聊天记录此刻都出现在了上面。
我摸了一下鼻子,顾不上这里人还在忙活,当天就回到市局,开始整理和准备起了资料和材料。
当所有的线索汇总之后,我才明白,到了这一刻,这个失去了六条人命,损失了好几百万的大案,这一次才是真正的迎来了最后的尾声。
一直忙到晚上九点多,我趴在办公桌上,看着各种资料上被我做满的笔记,所有口供上面标注出来的线索,以及各项证据之间的联系,我顿时恍然大悟。
“解队,您方便回趟市局吗?”晚上十点多,我拨通了解传波的电话。
解传波是住在市局宿舍的,因为他的家是在省城,眼下自己在这边,所以在住宿方面没那么讲究,说是宿舍,但也是有着独立的生活空间,简约但也不错。
解传波不耐烦的问我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卖了个关子,告诉他:“我需要您过来帮我开具一份手续,明天一早,我要重新提审赵立!”
听到重新提审赵立,解传波也十分严肃的应了一声,没挂电话我就听到他从**还是沙发上,直接爬了起来。
等他来到办公室的时候,我低头一看他此刻还是穿着拖鞋。
他没有询问我细节,而是一边看着我整理好的资料一边抬头皱眉:“这结果,果然和我想的差不多,证据都锁定了吗?”
我点了点头,他又担心的问道:“你上次提审赵立我看了,那家伙并不是一块好啃的骨头,你能啃得动吗?”
我也不再谦虚,上前去嘿嘿一笑:“只要他是骨头,就没有牙齿啃不动的,用牙啃骨头只是时间问题,时间到了一样可以把硬骨头磨成骨粉。”
“时间反而不成问题。”解传波翻了两页后又看了我一眼:“你准备用什么方法审?哪个路数?”
我知道解传波问我这话是什么意思,他是在判断我的成功率,如果他都认为我的成功率并不会很高的话,那他一定会让我退下来,专门请局里的预审专家上场。
因为这是对518大案的最后一击,也是致命一击,如果打击不到位,那很可能就会变成持久战。
但对此我是比较有信心的,什么都不为,只是因为我觉得我了解赵立。
于是便老实回复道:“没有路数,没有方法,就和他闲聊,谈心。最后证据砸在脸上,看他还能怎么狡辩。”
解传波眯起眼睛考虑了片刻,在这期间我没敢讲话,得足足过了三分多钟,他这才缓缓说道:“关键是眼下的这些证据还不太够用,但如果你真有把握的话我倒是可以让你试试,如果不行千万别逞能,破案永远比个人情绪更为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