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在耳朵里,这点我相信他说的话,因为高赫懿被我遇到的时候,他也是死活不提这茬。

我知道他肯定也恨柳俊茗这些欺负他的人,但是他再恨他也不能说,因为都是一条贼船上的人。

柳俊茗此时惊恐的看向我,问我他这种情况要判多久?

其实我也不太清楚,于是就告诉他,这得看法院怎么判。

我对他们的态度还算是好一些,因为他们还都是学生,针对杀人案,他们是不知情的,也没有直接参与。

就是他这个亲大伯真的是...真的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啊!

“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我继续问道,但他摇了摇头。

于是我站起身,拿着口供过去放在了他的面前:“好好看一看,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在空格处,挨个签字,按手印。”

摄像机下,他伸出手指在红色印泥上按了一下,但在即将落在口供里的签名上时,他定了片刻,不知道想到什么,泪眼模糊的挨个按下了手印。

在我回到桌子前整理资料的时候,耳麦里传来的解传波的声音:“你们要休息会儿吗?”

我按下通讯按键,冲着头顶的摄像头竖起中指:“年轻人不用休息,怎么你们中年人撑不住了吗?是要上厕所吗?我给你时间,但你们这功能有点下降啊。”

我调侃了两句,然后就是解传波那严厉的声音:“少说这些不着调的,朱局和楚副局长都在边上看着你们呢。”

我连忙收口,冲着摄像头敬了一个礼。

随着朱局的一句,继续审讯,下一个被带进来的是柳明鹏。

我坐直了身子,打量了他一眼:“关于518案件,六名受害者死亡,我们法医尸检结果为氰化物中毒,你的妻子杜庆娟,44周岁,也是六名受害者之一,这个情况跟你说了不止一次了吧?”

他点了点头,瞪大眼睛看向我。此刻我是身穿警服的,比起便装来说,在审讯室中更彰显正气。

“氰化物是哪来的?”我抬头问道,他却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啊警官。”

我也没跟他废话:“你屁股下正在坐的这张椅子,十分钟之前柳俊茗刚刚坐过!一个小时前,坐在那里的是一名叫做高赫懿的,化学系的学生!”

“柳明鹏,还想坚持到什么时候?”我直接就放出王炸,紧跟着就补充了一句:“当然了,你可以选择继续顽抗,但半个小时后坐在你现在位置的,我想应该是赵立或者徐德。”

我摊了摊手:“你可以什么都不说,最好赶紧找个律师,问问你这个情况到底该怎么办,是吧?反正你不说,后面还有那么多人呢,你觉得这些人都和你一样傻?”

他做了很长的思想斗争,我又问了一遍,他还是咬牙没吭声,但是脸上的纠结程度,那就是差临门一脚了。

我直接给站在他一旁的两位,拘留所的同志一摆手:“行了,不说就带回去吧,然后把赵立带来。”

这话一出他急了,连忙伸手抓住椅子,抬头看向我:“我说,我什么都说。”

“早干嘛去了?”我瞪了他一眼:“真以为闭着个嘴巴就拿你没办法?以前没找你是没证据,既然现在找到了你,就说明你做的那点破事儿我们已经门清了。”我继续吓唬着这位接近五十岁的男人,他心虚啊,而且他也有理由心虚。

如果这件事就是一个人两个人涉案,那这个就会很难审,因为咬死了不张口的话,那我们也只能想办法找证据,来他一个零口供破案。

但他这个情况很有意思,涉案人那么多,进来的人越多,那后来的人就越慌。扯来扯去,肯定会有人先绷不住。

人都是有思维的,越聪明的人在这个时候他越容易先交代,因为他怕被别人抢了先,到时候我们给留个“拒不配合”四个大字在上面。

到时候检察院也好,法院也好,一查审讯记录落实。一看,哎呀,这家伙还真是没配合,那将来量刑上也是会考虑到的。

柳明鹏他这个年纪了他知道。

“赶紧的啊。”我催促到,但是他却张了张嘴,发出请求:“小王,不是...王警官,能给根烟吗?”

我看了他一眼:“没烟!有说的就赶紧说,没有就下一个。”我态度并没变柔和,相反是愈加的强硬。

他又想了一会儿,这才开口:“是,氰化物的确是我让柳俊茗去找的。”

我点了点头:“你找这东西的目的是什么?”

“杀人。”他直接就开口讲了出来,和之前那顽抗的态度完全不一样了,甚至让我都很吃惊,一下子都没想起来该要怎么接。

“为什么是氰化物?”我顺着话往下问。

他呵呵一笑:“我本来是想找耗子药的,但那东西想要毒死人,得踏马的那么一堆!”

我没想到他这么短的时间里,整个人变化那么大,于是也认真起来看向他。

他继续说道:“我也考虑了农药,但是这些狗鈤的厂商,为了防止用户误吞,都加了各种难闻刺激性的味道在里面。普通人不仅一下子就能闻出来,喝下去还踏马的会催吐!”

“所有的毒药要么需要大剂量,要么味道很重。后来我想起来我上学时候看过的动漫,里面杀人都是用的氰化物,我就搜了搜,发现这才是个好东西,就那么一点点儿,就能杀死好多人。”

说着,他开始给我讲述了他的一些所见所闻。

“在九几年的时候,美国,有个人潜入制药公司,在一大批常用药物当中添加了氰化钾,在整个国家人民的心中,造成了四十多年的恐慌。可见,这东西的威力有多大?”

“1870年普法战争,就有军队把刺刀泡在氰化物之中用来杀敌。纳粹当年为什么用这东西杀人?还不是因为剂量小,威力大。”

“一九七几年,琼斯镇大屠杀听说过吗?我想所有人都应该听说过吧,有个邪教头子,忽悠着小一千多的信徒喝下了含有氰化物的饮料,警察到的时候,一千多具尸体啊,个个面目狰狞,甚至都没机会抢救的。”

“巧的是在日本也有这么一个教派,叫什么真理教,在地铁站释放氰化物毒气,就那么一点点的毒气,说是能杀死一万多人。你说这种好东西,对于我们这一次来说,那会不会是太合适了?”

我皱起眉,从他的话里也找出了一些问题所在:“你的意思是,你也想通过这种教派组织的名义,来杀害自己的妻子?为了相似,专门也扯上了日本灵童?”

我这话问的其实有点不太合适,但我想听他是怎么回答的。

但他的回答说是出乎我意料吧但又在意料之中,说是意料之中吧,又在预料之外...

他问我说:“什么灵童?”

他不知道这件事,可能就是说,李东海可能不知道杀人这个情况。所以我点了点头,继续问道:“徐德在这里面扮演什么角色?”

“我们是一起商量的。”柳明鹏再次交代着。

“都有谁?”我问道,他深吸了一口气:“徐德、庞卿,我,还有周吉昌。”

“有证据吗?”我问道重点,但他摇头:“证据应该在徐德那里,他的客厅里是有监控的,那天我注意到监控并没关,后来他拿这录像作为威胁,胁迫我们签过几个项目。”

我点了点头,没证据虽然不好弄,但也有其他的方法,于是再次问道:“那你愿意对你的举证做出保证,并承担法律责任吗?”

“我可以!”他保证道,当即我就按下看向师姐,因为此时我们是在拘留所提审,手机和一些私人通讯设备都留在了外面,所以我只能抬头看向摄像头,用眼神示意指挥中心的那群家伙。

不久后解传波会意后回复道:“行了你,别瞎操心了,专心审你的,我们已经派人去抓了。”

我只好继续让柳明鹏交代事情的经过。

“5月份初,我妻子杜庆娟就迷上了一种修行之法,晚上不让我回家,说要请什么神明,说是我的八字相冲。我没有地方去,正好徐德他妻子也不在家,我就想着过去找他喝两杯。”

“平日里我们在生意上也有往来,而且我们之间的妻子都是认识,一来二去我和他们几个人也开始慢慢熟悉了,但那天我去徐德家的时候,发现其他人也在。”

“哪些人?”我紧跟着问道。

“就徐德、庞卿,周吉昌,他们正在一块喝着呢,我去的时候他们喝了也有好一会儿了,看起来都有点多。”他吸了吸鼻子,清了清嗓子。

“赵立没在那儿?”我皱眉问道,他摇了摇头:“他没有,他外面那个女人给他生了个孩子,他有点空就往那边跑,很少和我们一起掺和。说句难听的,我们都是花钱养个女人,玩玩而已。但他这小子,看起来还是动了真感情了,你说怀孕后,这孩子说生就生了,家也不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