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场闹剧,这一刻才算是暂时算了个收尾。
世界就是这样,什么样子的人都有,你如果说他们是奇葩吧,可能有点涉嫌侮辱他们。但如果说他们是正常人吧,那正常两个字用在他们身上可能有些指桑骂槐了。
“瞎耽误功夫。”他低头吃的时候,我嘟囔着骂了一句。他看起来也和孩子似的,但看起来没那么机灵。
嫂子招呼我们一起吃,但我没动筷,师姐也摆手说不饿。在她去喂奶的时候,我看向王志华问道。
“你老实告诉我,你真的和518案件有关吗?”我这话一出,他当即停下了嘴里的动作,愣在了原地,我继续补充道:“你在怕什么呢?你如果连我都不能说,那谁还能帮你?”
话聊到这个份上了,他赶紧放下了筷子,使劲咽下了嘴里的鸡蛋:“王警官,你看起来很年轻,像个新警察,所以我相信你没有被腐蚀。但...但你这么年轻,说话能管事吗?”
我皱眉看了他一眼,难道这个案子真不是我能办得了的?但也做出了保证:“我是这个案子的主要侦办人员,如果我没权力办,那就没人能办了。你放心,任何人插手,都得先经过我的同意,这是我的案子。”
我不止一遍的重复这是我的案子,就是要打消他的疑虑,但他却突然小心翼翼的挪动屁股,往我旁边靠近了很多。
“王警官,他们说他们打通了关系,压下了这个案子,让我不要自讨苦吃,也不要让我乱说,不然就是弄死我的家人,她们也是白死。”
我听到这和师姐对视了一眼,然后伸头问道:“谁说的?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我之前的老板,徐德。”王志华直接就说了出来,不过表现的很小心,几乎是贴在了我的耳朵边。
我直接就笑了出来:“听他胡扯吧,他那是吓唬你的,六条人命,五六百万的财产不翼而飞,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压不了。”
我之所以能这么给他保证,那是因为我了解我们的兄弟。
刑警队没有副队长,就解传波一个队长。解传波是省里下来的,他全心思都在多年前的樱花案上,他没见过赵立徐德的,而且这个案子他根本没插手。他的师父当初死在他怀里,他比我们任何一个人都痛恨犯罪分子。
其他部门不用说了,根本就没法插手我们刑警队的案子。楚副局长开始抓生活,再说他也是刚回来。朱局完全不用说,他关心的只是案子的进度和上头的任务以及社会的压力,从来没在业务上插手调查。
其他组组长也没机会啊,因为我是这个案子的主要侦办人,那徐德真找人,上头找不到肯定来找我。尽管上头真有王志华说的那事,那我应该才是第一个察觉到的,所以综合以上分析,压根就不可能有这么一回事儿,就是徐德在吓唬人。
话再说到开头,六条人命,谁能压得下去?谁能敢压呢?刑警队完全没问题,这点我可以拍着胸膛保证。
当然这些都聊的太多了,所以我继续安慰王志华。
一来二去,他对我的信任逐步增多,其实也没聊什么,就是聊生活,聊家庭,给保证。
他告诉我说那天晚上的确是他开的车,我把车牌号和车辆的照片都给他看了,他对着执法记录仪给我做了保证,就是他。
而派他来的人正是他的领导,徐德。那天他接到了赵恩恩,然后去接了他的老板徐德,俩人去了一家西餐厅吃了饭,之后王志华就把两个人送回了赵恩恩所住的小区。
“事后我也纳闷呢,这很平常的事情为什么要套牌?但老板告诉我不该问的别问,不该说的别说,第二天车就丢了,我们报了警。后来因为车丢的事情,我被辞退了。老板说我跟他这么多年,他是不忍心开除我的,但是不开除我不好带团队,所以给我买了这套房子。”
我听后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然后赶忙问道:“你确定是18后开着套牌车接送了老板徐德和赵恩恩,之后车子丢了,在第二天19号报的警吗?”
王志华想了想:“是,第二天上班我就发现车子不见了。老板说已经报警了,让我别管这些事了。”
我点了点头,我们收到的报警记录是,这台车子是在事发当天,18号早上就报警称丢掉了。而王志华所说的时间是比真正报警时间,晚了一天。
而王志华交代的当天的其他细节是对的上的,所以也就是说,这件事徐德说谎了。
“徐德是什么时候起告诉你他找了人,并且威胁你的?”师姐在一旁问了一句,王志华当即皱起眉头:“前两天,我去公司收拾东西,被一群保安拦在了地下车库,徐德没有出面,只是保安队长威胁我说,这个世界上没有钱办不成的事,他们能把黑的变成白的,让我闭紧嘴巴,不然警察会来找我。”
“我纳闷呢,问他我没违法为什么警察会来找我?但他们没说原因,只是说有些锅想让谁背就得谁背,我告诉我不信,他们说让我尽管别信,但是有的是办法会让我老婆孩子先相信的。当天下午我闺女放学,就是哭着回来的,说是被人抓上了面包车,还在她的大腿上划了一道口子,让她回家来给我看,其他的什么都没告诉我。”
王志华脸上很是担心:“虽然他们什么都没说,但我觉得这件事应该和赵恩恩一家人的死有关。他们非说是我害死了徐德的妻子,我也明白我们不会有好日子过,可能死才是保得家人平安的唯一方法。后来我发现物业和居委会的人开始调查我们,一打听才知道是你们警察找我,我就想起他们的话,知道要完了。与其留下案底给案子背上骂名,不如一死了之。”
“那你想的确实有点多啊,不过你知道那台车后来为什么出现在了护城河边吗?”我继续问道,但王志华摇头。师姐掏出手机,我侧头一看她是打开了便签:“那保安队长叫什么名字?”师姐问道,王志华想也没想的回道:“钱杰。”
我点了点头,给留下了一张我的名片:“那好,这是我的电话,你有任何问题随时联系我。如果还有人骚扰你,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我站起身,走了两步又回头交代道:“但是针对你驾驶套牌车辆,你还是要受到处罚的。”
王志华连忙点头,就像是抱住了救命稻草,我也跟着点了点头:“那好,这几天可能有交警的同志和你联系处理这方面的违法事项,要积极配合。”
他还是点头,一直给我握手,临出门的时候我叮嘱他,千万别闹自杀那样了,他给我保证道说不会了。
然后下楼的时候,我拜托物业和居委会多上心照看他一下,同时也请求保安在他这栋楼多巡逻,仔细排查一下出入小区的生人。
大家都很热情的帮忙,这种团结让我很是欣慰。
带着众多的线索,我开始连线,针对王志华的性格,我觉得他没有自杀,而是抱着最后的一丝希望等到我过来,还真是万幸。
要知道他这个人是属于傻不愣登那种,估摸着徐德也就是吃准了他的性格,让他背锅。而随着我们案子的进展迅速,他开始逼迫王志华自杀。
王志华这人通过交流我发现他并不是那种老实巴交的人,是会贪小便宜,但又胆小怕事,脑子还不转弯那种。
徐德那边一通吓唬,而王志华这边还得了一套房子,所以他自然而然的就会认为他的杀人证据已经充足了,徐德那边找了关系,我们这边就是来抓了他直接定罪了。之后他进去了,徐德继续搞他的家人,也就是妻子女儿,吃奶的儿子和父母呗。
但是在我们警察眼里看来,这...有点儿太过幼稚了。
花里胡哨的搞了一大堆的准备,结果完全不经查。这就像是辛苦拉起了一条马奇诺防线,自认为坚不可摧,结果在人家德军眼里,没这条防线可能拿下的还得要慢一些。
我是给乐坏了,这简直就是弄巧成拙。
“对了师姐,王志华女儿的学校那边联系一下,尽量让她住校一段时间,或者乘坐校车吧,得确保她的上下学安全。”
我继续叮嘱着,师姐连连点头称好。
下午六点半,我和警队的师兄踹开了钱杰的房门:“钱杰,你涉嫌暴力威胁他人和他人家人生命安全,现在根据我国《刑事诉讼法》的规定,我将依法将你带回询问。”
他反抗了两下,但林少阳师兄是个练家子,我曾经和林少阳在训练室进行过格斗对战,打了三次我三次全输。在他嘚瑟的时候,柳潼师兄帮我出气,两拳给他掀翻在地。
虽然比不过柳潼师兄,但是对付这样的人他还是绰绰有余,没两下就给反抗的钱杰按在了墙上。
警队的审讯室,我们站在指挥中心准备着审讯资料,看着大屏幕中钱杰孤零零的坐在审讯室里,眼神四下张望,我们决定再晾他几分钟。
师姐拿着准备好的资料向我们走来:“这家伙是个老油子了,有过打架斗殴的案底,后来因为打架也进来过很多次,可能不太好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