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是低着头,我更气了,当即在手机里找到当初现场拍的照片,也就是他女儿遗体的照片,直接就怼在了他的脸上。
六岁多的女孩,赵恩恩,狰狞的模样一个正常人看了都害怕,何况是在她父亲的眼中。
赵立被吓了一跳,虽然被带着手铐且双手在背后,但还是用脸顶开我的手机,低着头把脑袋往车座下去藏。
我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往上一揪,照片继续放在他的面前,他直接就哭了,又哭又喊,还说我狠毒。
坐在他两边的师兄都看不下去了,劝我说:“小远,先不要刺激他了。”
我骂了他一句“王八蛋”,这才收起手机看向前方。
回去的路上车子闪着警灯,但没开警笛,我看着车水马龙的高架,听着后座那微弱的痛哭声,我感叹生命的脆弱。
真的,充满各种灯光的城市里,伴随着这样的哭声,我莫名的感受到了些许的孤独。
一个个案子的侦破,一个个凶手落网,可是那代表着多少个家庭的支离破碎呢?
破碎的家庭站在这样的桥头,那是一种何等的凄凉?
一对情侣分个手,一个游子离家奔走他方,好朋友的离别,这都是让人难受的。可最难受的还是要数天人永隔,而天人永隔中最难受的还数被这些邪恶的犯罪分子强行剥夺了生的权利。
审讯室里,我看着还在哭的这个男人,直接就走到了他的跟前。
“赵立,作为一个男人,我看不起你。你装的多好啊,在这些日子里,异国他乡晚上睡不着,就没想起过你的妻子女儿?在笑得嘴都合不拢的给你儿子过生日的时候,你就没想过你闺女他的魂儿就站在角落里一直看着你吗?”
我这么一吓唬,他立刻张望四周,脸上全是惊恐。
耳麦里传来解传波的训斥,他让我注意规定,我抬头看了审讯室的摄像头一眼,估摸着他也能看到我,但我没表达任何的立场。
坐回审讯桌,我开口问道:“5月12号,你是否带着公司的员工上门威胁李东海?”
“是。”赵立低头回道。
“你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我继续问道。
“他是个骗子。”赵立回道。
“既然是骗子,你为什么没报警?”我又问道。
“因为...我想和我妻子离婚。”赵立回道。
“我妻子的父亲是一个很厉害的商人,后来退休以后公司就交了出去,给了他儿子,而我事业的起步也都是全靠老丈人的扶持。说句实话,我和王惠之间没什么爱情,我是为了事业才和她走在了一起。”赵立开始供述犯罪事实。
“她是千金小姐,毛病很多,我是穷苦人出身,她从来都看不起我们一家人,包括我的亲戚和我的父母,我一直忍着,小心伺候着,但她总会拿她父亲的地位和权利压我。”
“苍天有眼,她那个弟弟就是个混子,接手她父亲的公司以后没两年的功夫就赔了个底朝天,老丈人找到我提出要我从公司拨出资金来救助我的小舅子,但我深知那是一个无底洞。但老丈人却威胁我说,如果我这么无情,他会让我在商界再也混不下去。”
“我没办法,就答应了他们,这是因为这些资金的流出,导致我的公司也出现了危机,可是没人关心我?王惠除了和我吵架就只会骂我没用,从那时候起,我和她离婚的念头就越来越深。”
“但是奈何她父亲在商界的地位,我没有一个合适的理由我根本就不能和她提出离婚。我熬了有几年,我开始不怎么回家,在外面有了个小三儿,我和她是真爱,她从不要求我什么,给我的都是鼓励和支持,还有信任。”
“我能把我的公司转危为安,把一个即将被她家人拉垮的公司重新给立起来,全都靠诗婷的鼓励!我是为了诗婷,我有了动力。可是家里这边倒好,她一天到晚开始疑神疑鬼,甚至我和女客户谈个生意,她都怀疑那女客户对我有意思,她都能冲进公司会议室,当着双方所有人的面把人家骂的狗血淋头。”
“客户受不了侮辱就只能放弃合作,我们公司在业内的名声也越来越差。后来,她开始信奉一些灵异的玩意儿,我想也好,有点事情做也免得烦我。”
“可是,可是她开始不断的逼我和她一起信奉这些东西。三天两头的找来什么圣水,什么实话水让我喝,喝完问我一些乱七八糟的问题。她还会强迫我割破手腕,用我的血求神,祈祷我对她一心一意,她就是神经病,她就是疯子。”
赵立很激动,他要站起身,但是椅子限制了他,他只好调整了一下坐姿,向前探着身子继续跟我说道。
“所以我气,我就去赵李东海,我想说你特妈妈的你给我老婆吃了什么药?怎么一天到晚家里各种奇怪东西都多了,不仅行为越来越诡异,还对我各种折磨。”
“但是当我看到这个骗子的时候我改变主意了,我想借助他的力量,让我摆脱这痛苦的感情,让我以一个合适的理由离婚,让我起死回生,让这场婚离得谁也说不出二话,离的能堵住所有人的嘴!”
我看着他没有要停下的意思,于是也没打断,就继续听着。
“390万!用不了390万,一百万就行!”赵立眼睛发红,他嘿嘿的笑着,笑得很可怕。
“我放过了李东海,我让他继续骗王惠,往大了骗。我的公司现在很稳,资金链是正常的,不过维持的方法都是在各大银行之间的资金来回周转,只需要那么几百万,一个地方崩了,那么整个资金链就都会断掉,各大银行将会对我追收欠款,我的公司立刻就会濒临倒闭。”
“到那个时候,包括王惠的父亲在内,以及整个临城的商界,他们都会知道我的公司是因为王惠而倒闭的,我整个人都是因为王惠破产的,到时候我可以名正言顺的和她离婚!没有任何一个人能说出任何一句话出来!”
“离婚以后,我完全可以从坦桑尼亚新合作的伙伴,转头做海产生意,以诗婷的名义重新成立新的公司。坦桑那边的订单已经下了,钱都已经付好了,都是我提前留的资金。就等这边的生意爆掉以后,离了婚,重新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