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算准了,傅盐安对诗妤贼心不死。
她们更算准了,他秦程屿会为此暴怒,会和诗妤产生剧烈的争吵。
她们要的,就是让诗妤在孕期,承受巨大的精神压力。
好一招借刀杀人。
好一招恶毒的阳谋。
秦程屿的眼神,一点点地冷了下去。
他以为,这就是全部了。
可当他看到邮件的最后一部分时,他全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凝固了。
周扬查到了餐厅的监控。
就在诗妤下车,走向餐厅门口的时候,一个穿着清洁工制服的女人,端着一盆水,从侧门走了出来。
她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诗妤。
她想把那盆水,泼在诗妤脚下的台阶上,制造一场意外的滑倒。
只是,诗妤的突然腹痛,让她没来得及动手。
而那个清洁工,周扬也查到了。
是张蓉用重金,临时雇来的。
原来,她们不止是要让诗妤精神崩溃。
她们,是要她的命。
是要她和孩子的命!
“嗡——”
秦程屿的脑子里,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一股滔天的,带着血腥味的杀意,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克制。
他拨通了周扬的电话。
“报警。”
他的声音,冷得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故意伤害罪,谋杀未遂。把张蓉,秦柔,还有那个清洁工,全部给我送进去。”
“秦总,”周扬的声音有些迟疑,“老夫人那边……”
“我不管谁那边。”秦程屿的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我只要她们,在牢里过完下半生。”
他挂断电话,转身,朝着病房走去。
他身上的那股寒意,让走廊里路过的护士,都下意识地退避三舍。
推开病房的门,谭诗妤正靠在**,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到动静,她转过头。
当她看到秦程屿的那一刻,她的心,猛地一跳。
他还是他。
可他好像又不是他了。
那张俊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桃花眼里,疯狂的占有欲和痛苦的自责,全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神佛俱灭的,纯粹的冷。
他像一个从地狱里走出来的,没有感情的审判者。
“秦程屿?”她试探地叫了一声。
他走到她的床边,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那片冰冷的死寂,才终于有了一丝裂缝。
他伸出手,轻轻地,碰了碰她的脸颊。
“诗妤,”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对不起。”
“是我没用,让那些臭虫,脏了你的眼。”
谭诗妤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他做了什么?
就在这时,秦程屿的手机,又响了。
他看了一眼,是周扬。
他当着她的面,按下了免提。
“秦总,人都抓到了。”周扬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震惊,“我们撬开了那个清洁工的嘴。”
“她说……她说张蓉给她的那盆水里,加了东西。”
“是一种无色无味的化学制剂,一旦接触皮肤,会迅速引起强烈的宫缩……”
“她们的原计划,根本不是让你太太滑倒。”
“她们是要,让她当场流产!”
周扬声音里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根淬了毒的钢针,扎进秦程屿的耳朵里,再刺进他的大脑。
化学制剂。
引起宫缩。
当场流产。
原来,谭诗妤小腹那阵突如其来的刺痛,不是意外,而是上天给他这个罪人,最后的一次怜悯。
如果不是那阵疼痛让她停下了脚步,如果她真的走上了那几级台阶……
那盆水泼下来,会发生什么?
他会亲眼看着她倒在血泊里。
他会再一次,失去她,失去他的孩子。
这一次,会是在他的眼前。
秦程屿慢慢地挂断了电话。
他没有发怒,也没有摔东西。
他只是抬起头,安静地看着谭诗妤。
那双桃花眼里,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了痛苦,没有了自责,也没有了之前那种疯狂的占有欲。
只剩下一片空洞的,死寂的,黑。
谭诗妤的心,被他这样的眼神看得,一寸寸地往下沉。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秦程屿。
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情绪,变成了一个没有灵魂的,精致的空壳。
可她知道,这平静的表面之下,是愤怒。
“秦程屿……”她开口,声音干涩。
他没有回应。
他只是走到床边,俯下身。
他的手指,轻轻地,抚过她的脸颊,动作轻得像是在触碰一件一碰就会碎的瓷器。
可他的指尖,却是冰凉的。
没有一丝温度。
谭诗妤的身体,下意识地绷紧了。
她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的危险。
“诗妤。”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很哑。
“睡一会儿吧。”
“等你睡着了,我就去把垃圾都清理干净。”
“以后,就再也不会有这些东西,来烦你了。”
他的话,说得云淡风轻,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可谭诗妤却听得浑身发冷。
清理垃圾。
他要把谁当成垃圾清理掉?
“你要去做什么?”她抓住了他的手腕,他的手腕,和他的指尖一样,冰得吓人。
秦程屿低头,看了看她抓住自己的手,没有挣脱。
他只是用那双空洞的眼睛,静静地看着她。
“去做我早就该做的事。”
他说完,轻轻地,把她的手从自己的手腕上拿开,然后,用一种近虔诚的姿态,将她的手放回了被子里。
他替她掖了掖被角,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别怕。”
“我很快就回来。”
说完,他直起身,转身就朝着病房外走去。
没有一丝留恋,也没有一丝犹豫。
谭诗妤看着他的背影,那挺拔的脊梁,此刻却透着一股让她心惊的决绝。
她知道,他根本不是去清理垃圾。
他是要去杀人。
用他的权势,用他的资本,用他所有能用上的手段,去将那些伤害了她的人,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她想叫住他,想告诉他不要冲动,想告诉他孩子没事,她也没事。
可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她知道,没有用了。
那个努力学着去爱,学着去妥协,学着去信任的秦程屿,在刚刚那一刻,已经死了。
现在走出去的这个,是地狱里爬回来的恶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