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尖锐的刺痛,像是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了谭诗妤的小腹,然后猛地往下一坠。
眼前的一切,瞬间都模糊了。
她只觉得双腿发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下倒。
完了。
这是她脑子里唯一的念头。
孩子……她的孩子……
恐惧像潮水一样,瞬间淹没了她所有的感官。
“诗妤!”
傅盐安的惊呼声在耳边响起,他快步上前,伸手就要来扶她。
可他的手还没碰到谭诗妤的胳膊,一道黑色的影子就带着一股骇人的疾风,从马路对面猛地冲了过来。
“滚开!”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低吼。
秦程屿一把推开傅盐安,力道大得让后者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
他根本没再看傅盐安一眼,满心满眼,只有那个脸色惨白,用手死死捂着肚子的谭诗妤。
“诗妤!你怎么了?!”
他的声音都在抖,那张向来冷峻的脸上,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恐惧。
他小心翼翼地扶住她,却又不敢用力,生怕自己一碰,她就会碎掉。
“肚子……疼……”
谭诗妤靠在他的怀里,额头上全是冷汗,每一个字都说得无比艰难。
秦程屿看着她痛苦的样子,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什么都顾不上了。
什么股份,什么饭局,什么傅盐安的阳谋。
在这一刻,全都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弯腰,用一种虔诚的姿势,将谭诗妤打横抱了起来,紧紧地护在怀里。
“别怕,我带你去医院,马上去医院!”
他抱着她,转身就往马路对面的车子冲去,每一步都又快又稳,生怕任何一点颠簸会加重她的痛苦。
傅盐安站在原地,看着秦程屿那副几近癫狂的模样,脸上的温和笑意慢慢消失。
他整理了一下被推乱的西装,目光落在谭诗妤捂着肚子的手上,眼神晦暗不明。
原来,是怀孕了。
……
车子在马路上疯狂地疾驰。
秦程屿一只手死死地把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则紧紧地握着谭诗妤冰凉的手。
他的手心全是汗,嘴里不停地重复着。
“对不起,诗妤,对不起……”
“都怪我,是我不好,我不该让你来的,我不该跟你赌气的……”
他后悔了。
他真的后悔了。
他就不该答应她。什么狗屁的并肩作战,什么信任。
如果她出了任何事,如果孩子有任何闪失,他要这些有什么用?
他宁愿她恨他,宁愿她把他当成疯子,也不想看到她现在这副痛苦的样子。
“不……不关你的事……”谭诗妤靠在副驾驶上,疼得嘴唇都白了,却还是费力地安抚他。
她知道,他又把所有的错,都揽到了自己身上。
她的安抚,非但没有让秦程屿好受,反而让他更加自责。
他猛地一踩油门,车子咆哮着,冲向最近的司唐礼医院。
他已经顾不上司唐礼那点私心了,他只知道,那里有最好的妇产科医生。
车子在医院门口一个急刹,秦程屿甚至没等车停稳就冲了下去,拉开副驾驶的门,再次将谭诗妤抱了出来,直冲急诊。
“医生!医生!”
他抱着她,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在医院安静的走廊里横冲直撞。
很快,医生和护士推着平车围了上来。
“怎么回事?”
“我太太怀孕了,她肚子疼!流了很多冷汗!”秦程屿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医生立刻掀开谭诗妤的裙摆检查,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
“有出血迹象!快,送抢救室!”
出血!
这两个字,像两把尖刀,狠狠地扎进了秦程屿的耳朵里。
他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
他想跟着进去,却被护士拦在了门外。
“家属在外面等着!”
“砰”的一声。
抢救室的大门,在他面前,被无情地关上了。
上面那盏红色的“抢救中”的灯,亮得刺眼。
秦程屿就那么僵在原地,浑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干了。
他缓缓地,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了下去。
他看着自己空****的怀抱,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她的温度。
他又想起了那个他没能保住的,第一个孩子。
那个孩子,也是这样,无声无息地,带着血,离开的。
难道,他注定要再一次失去吗?
不。
不可以。
一股灭顶的恐慌和绝望,将他彻底吞噬。
他把头深深地埋进膝盖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这个在京城呼风唤雨,无所不能的男人,此刻,却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无助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秦程屿!”
司唐礼的声音传来,带着从未有过的急切和震惊。
他也是刚接到急诊科的电话,说秦程屿抱着一个孕妇冲了进来,他想也没想就赶了过来。
秦程屿缓缓地抬起头。
那双通红的桃花眼里,布满了血丝,里面翻涌的,是浓烈的恨意和杀气。
他看着司唐礼,猛地站起身,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将他狠狠地掼在了墙上!
“是你!”
“是你告诉傅盐安她怀孕了?!”
“是不是你跟他串通好了,故意设了这个局?!”
除了这个可能,他想不出第二种。
傅盐安怎么会那么巧,偏偏用一顿饭来做筹码。
他又怎么会那么巧,在她出事的时候,就等在门口。
这一切,都太巧了。
司唐礼被他撞得后背生疼,却顾不上这些,他看着秦程屿那副要杀人的样子,急声解释道:“我没有!我根本不知道他约了诗妤!我……”
“你还敢叫她的名字!”
秦程屿的理智已经彻底崩断,他举起拳头,就要朝着司唐礼的脸上砸下去!
可就在这时,抢救室的门,忽然开了。
一个护士急匆匆地跑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张单子,脸上满是焦急。
“谁是谭诗妤的家属?!”
秦程屿的动作,猛地顿住。
他像被按下了暂停键,松开司唐礼,疯了一样地冲了过去。
“我是!我就是!她怎么样了?!”
护士看着他,神色凝重地把手里的病危通知书,递了过去。
“病人大出血,情况很危险,大人和孩子,可能只能保一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