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经验,我和杜清相比绝对差了一大截,在这一方面必须要承认。

封棺仪式由他来主持,我很放心。

“杜大哥,有什么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我往远站了几步,跪在棺材前哭灵的人,全都是近亲。

远房的亲戚都不能到那里去,与我并排站着,时不时的唠几句闲嗑。

等到封棺仪式完成,我便可以放心许多,盖棺定论,绝非一句空话。

却怎么也没有想到,意外总是会在不经意间发生,让人措不及防。

杜清手持铜铃,在跳一段诡异的舞蹈,手中摇铃,嘴里头念念有词。

实则是为死者送行,进行到一半的时候,那口棺材突然开始颤动,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出来。

我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倒吸几口凉气,赶紧示意无关人等从现场离开。

“快点!再晚就来不及了!”

见到他们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我急出满头大汗,便破口大骂。

总算是把人撵回到屋子里,只留下赵得江的老婆与孩子,跪在棺材前不停的哭诉。

“杜大哥,你继续封棺,其他事情交给我来处理!”

我要是没有看走眼,这恐怕是要起尸的征兆,必须妥善处理。

稍有不慎,就可能让事态失控,真到了那个时候,我和杜清连哭的机会都没有。

我快步走到棺材跟前,果然见到事先贴好的定尸符已经飘落在地,只留了一条缝,一只手猛然从里面探出。

那当然是赵得江的手,只是大变了样子,处处尸斑,指甲增长到一个让人头皮发麻的程度,更是黑紫之色。

被抓上一把,哪怕当时不死,留下的尸毒都得让人皮肤溃烂,浸满全身。

“老哥,对不住了!”

无论如何,我都不能让他成功起尸,一旦从棺材里出来,远比一般的僵尸还难对付。

我和杜清尚有机会自保,其他人就不一定,那时候的赵得江完全没有了独立思考的意识。

凭借嗜血的本能,很大可能会造下杀孽,遭到天谴绝非我的危言耸听。

我深知时间的重要性,一分一秒都耽搁不得,刚把话说出,一只手就已经放在了腰间。

那里缠绕着一根红绳,用力扯拽出,便在棺材上来回缠绕,捆绑的结实。

就算是这样,棺材里还是不停的发出响动,指甲去拿棺材板的声音,异常刺耳。

我深呼吸了几口气,丝毫不敢答应,杜清还没有把仪式完结,最后的时间必须要为他争取。

“臭小子,你能不能靠点谱!”

突然间,杜清瞪大眼睛,朝着那口棺材直直的看过去。

我立马意识到不好,里面的东西还真是不好对付,硬生生的将那根用朱砂浸泡过的红绳给震断,棺材板已经被顶起,局面一下子恶化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靠!

我当场爆了粗口,最后的时刻,哪能让意外发生。

屋子里头还有那么多人,这件事情要是不能处理得当,今夜死去的绝对不止我和杜清。

这可是一桩大的因果,无论如何,我都不能坐视不管。

豁出去了!

我一屁股坐在了棺材盖上,咬破了食指,在另一只手上画下一道符,重重的拍在上面。

这才让里面的东西暂时消停,可我知道并不会太长久,为了能够确保万无一失,又朝着赵得江的老婆大声喊道。

“带着孩子过来,他走的不甘心,又被一些东西影响,这才要化为厉鬼。”

“你们来骂,大声的骂!”

若非万不得已,我也不想初此下策,人死为大,挨至亲之人的一顿骂又算怎么回事。

可我更不想,赵得江因为不甘心就这样离开人世,化为厉鬼,起尸害人。

一旦沾了人命,我们不能将他镇杀,老天爷都不会放过。

明白了我的意图后,赵得江的老婆毫不犹豫,抱起芽芽就走到跟前。

谁都不知道一个女人哪来这么大的勇气,却在最关键的时候,挺身而出。

破口大骂道。

“遭天杀的,你死了倒也罢,难道还要害死我们母女吗?”

“你的仇,你的怨,这两位大师会给你去报,就别折腾了!”

声音很高,哪怕是躲进去屋子里的人都能够清清楚楚的听到,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等到棺材板不在颤动,总算是露出了满意的笑。

我的心里头很清楚,在最后的关头,赵得江选择了任命,不再挣扎。

“盖棺!”

“闲人回避!”

我的目光变得决绝,杜清将仪式进行到最后,两人对视一眼,分别站在两头。

手里头各持一枚铆钉,又从地上捡起来一块砖头,找准位置重重的砸了下去。

没多久,铆钉完全没入进去,那口棺材再没有发出一丁点的动静。

到了眼下,这件麻烦事总算是得到解决,我将砖头丢到一边,一屁股坐在地上,只感觉到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

杜清那边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长吁短叹,好在最后的结果令人满意。

“两位大师,这就成了吗?”

赵得江的老婆跪在地上,哭的不像样子,刚才的那些话全都违心,没有人能体会到她内心的苦楚。

我点了点头,应该不会再有问题,已经封了棺,就算是千年老僵都没破棺而出的本事。

“放心吧!”

“不过……”

这件事虽然了结,可也不代表真相浮出水面,赵得江死的蹊跷,对他没个交代,我和杜清怕是这辈子都要活在愧疚中,过意不去。

杜清与我心照不宣,一同走到了她的跟前,便把那个字问出口。

“脚?”

“什么脚?”

赵得江的老婆眼神疑惑,满是不解,根本不懂我们在说什么。

我和杜清互相看过,顿感头大,还以为这件事情又要陷入到死胡同里,好不容易得来的线索没有丁点作用。

“你们是说那个跛脚的叔叔吗?”

芽芽忽然开口,童言无忌,一句话便让我和杜清面露震惊之色。

“跛脚的叔叔?”

我重复了一遍,内心惊骇,还以为是王瘸子又出来害人。

好在赵得江的老婆也回忆起,对他的外貌做了个大概的描述,才让我打消顾虑。

只是巧合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