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此刻听楚云汐这样说,竟然觉得很有趣,这世间恐怕也就这不知天高地厚的楚云汐敢这样不把自己当回事了。
“你这是在抱怨本王?”
楚云汐看着那长身玉立的男人,午后阳光描绘着他的轮廓。
前世与霍九擎的交集不多,重活一世却是三番五次遇见。
“不敢,王爷是这东秦国的摄政王,云汐不敢有所怨言。”
“不敢?本王倒是觉得你胆大得狠!”
霍九擎冷笑,好久没遇到过这样有趣的人了!
明明是个张狂的家伙,却是偏偏要在自己面前收起那锋利的爪牙!
“楚云汐呢,让她出来见我。”
外面传来楚云梦的叫喊,楚云汐不悦地蹙眉。
干净的眸子睁开,泛过一丝清冷。
“我家小姐在休息,你不要在这大吵大闹。”
很快便响起了杏儿的声音。
楚云汐闻言脸上就显得有些烦躁,这楚云梦有完没完,三天两头来找自己的麻烦。
“王爷,若是没事,就不必在我这小地方呆太久,毕竟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楚云汐下了逐客令,然后就等着霍九擎离开。
虽然没有看到霍九擎是怎么进来的,但是杏儿不在,又没有第三人在场,想必就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方式进来的。
楚云汐想着便抬眸,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那三尺高的围墙。
都说摄政王功中毒深不可测,虽然自己没有亲眼看到过,但是这三尺高的围墙对他来说小菜一碟,轻而易举。
“胆子倒是大得狠!”霍九擎不怒反而笑,然后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一物递给楚云汐:“三日后,赏花宴,本王等你。”
说完便不等楚云汐有所反应,飞一般越过围墙,消失不见。
楚云汐看着那静置的围墙,那人连衣角都不曾留下,好似从来没有来过。
再低头看自己手上的东西,才发现是烫金的请帖。
赏花会的请帖?
楚云汐打开看了一眼,所有所思。
“楚云汐,你竟然让你的丫鬟拦着我!”
楚云梦的声音近在咫尺,楚云汐知道她是强行闯进来了,便立刻将那请帖放到自己衣服袖子里。
楚云梦一进来就看到楚云汐坐在树下的软榻上,悠闲自得。
“楚云汐,你太过分了,知道我过来,还特意拦着我!你到底是何居心?”
楚云梦忍不住指责,今日本来就是分不快活了,好不容易说服自己过来给楚云汐送请帖,却是没想到被一个丫鬟拦在外面!
该死的楚云汐!总有一天要将你踩在脚下!
楚云汐看到楚云梦怒气冲冲也不在意。
“我跟母亲都被禁足了,又能有什么居心。”
楚云梦咬唇,捏紧手帕,忍着心里不快。
“你说的哪里话,你被禁足也不是我造成的,毕竟惹怒了父亲的人是你。”
楚云梦见楚云汐不理睬自己,便将请帖拿出来。
“这是三日后赏花宴的请帖,到时你便跟我一起去吧。”
听到赏花宴几个字,楚云汐下意识看向楚云梦手里的请帖。
楚云梦看见楚云汐视线投向那请帖,嘴角露出嘲讽。
装什么清高!听到自己说赏花宴的请帖,还不是眼睛都直了!
心里必定也是想要参加赏花宴会的!若不是被迫无奈,自己才不会巴巴地将那请帖送过来!
“请帖我已经送到,那日记得随我一同前去,这是宫里下的帖子,那日可是要凭这帖子入宫的,你莫不要弄丢了。”
楚云梦将手里的请帖丢向楚云汐身后的软榻上,眼里露出鄙夷,随后便转身离去。
楚云汐倒是丝毫不介意楚云梦的态度,在她看来楚云梦不过是卯足了劲争风吃醋,有事没事挑事的女人罢了。
“这个楚云梦怎么会给小姐送请帖?这不像她的作风呀!小姐她会不会又在耍什么伎俩?”
杏儿见楚云梦的身影离开了院子,便不解地同楚云汐道。
楚云汐也犹疑,将衣袖里的请帖拿了出来。
一旁地杏儿愣愣然,惊讶地开口。
“小姐,你怎么还有一份赏花宴的请帖?”
楚云汐眸光微闪,自然不能说是霍九擎翻了围墙进了自己的院子,堂堂摄政王进女子闺阁,送赏花宴的请帖。
这事若是被杏儿知道,怕是表哥也会知晓,到时候依照表哥的性子,恐怕会在自己院子里安插一批暗卫才罢休。
这样一思量,楚云汐便随意地敷衍了一句。
“清风送过来的。”
“那摄政王为何要送小姐赏花宴的请帖?”
杏儿听楚云汐说请帖是清风送来的,便想到清风的主子是摄政王,她不知那日在拍卖行为楚云汐拍下黑雪莲的人是摄政王,自然难以理解这送请帖的原因。
“你我岂能揣测摄政王的意图,或许是看在千家阁的面子上罢。”
“况且,楚云梦也过来送请帖了,你若是事事都追个究竟,岂不太累?”
楚云汐三言两语说得杏儿连连点头,还不忘随声附和。
“小姐,你说得有道理,不过我虽然不知道摄政王送请帖的缘由,但是却是知道楚云梦肯定没安好心!”
楚云汐看到杏儿一本正经的模样,不由得失笑:“你倒是个机灵鬼!”
楚云梦给她送请帖的原因她不知,也不想花费时间琢磨。
只是霍九擎为何偷偷摸摸翻墙来此送请帖?
楚云汐脑海里闪过与霍九擎的几次交集。
霍九擎欠过自己几次人情,但是自己拿了他地契跟几万两银子,那日的黑雪莲也是他高价拍下的。
这样一想,霍九擎就不会是因为还人情而送帖子。
想起他走时丢下的最后一句话:三日后,赏花宴,本王等你。
还有那个意犹未尽的眼神,像是在看······
楚云汐脸色瞬间微红。
敢情自己方才是被霍九擎暗地里调戏了!
楚云汐倒吸一口凉气,强忍嘴角抽搐。
楚云梦离开后不久,院子外的监视的小斯突然都被撤了,管家来了一趟,说是楚弘解除了母女二人的禁足。
楚云汐倒是不意外,既然楚云梦来送赏花宴的请帖,想必楚弘就是允许的,所以解除禁足是迟早的事情。
只是突然解除禁足,那母亲先前的打算怕是要改了。
楚云汐到了林晚霜的屋内,见她正在刺绣,便坐在了一旁。
“云汐,你看看这花色可好看?”林晚霜看见楚云汐,就将未完成的刺绣递给她看。
粉色上好的料子,摸在手上的感觉很是舒适。更为吸引人的是那未完成的花色,绣到一半,只见一个勉强的雏形,但是细致整齐的针脚看起来却是很好看。
“母亲这绣的是什么?”
能看出是一种花,但是却识别不出来是哪种花。
“是芍药。”
林晚霜摸着那一针一线,眼里露出些许期待。
楚云汐一愣,她也曾听说过芍药,只是未曾见过。
七月牡丹,八月芍药。
因为牡丹跟芍药长得极为相似,但大多数人都偏爱牡丹,只因牡丹是花中之王,象征着高贵。
而芍药因为跟牡丹相似,但又不是牡丹,所以遭到了世人的嫌弃。
“母亲为何要绣芍药?”
楚云汐自知母亲与平常女子不同,所以知道她必定是有自己想法的。
林晚霜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自己女儿:“世人都觉因它跟牡丹相似便不喜它,其实芍药代表着情有所钟,依依惜别,所以又名离别草,它寓意着最真挚的爱情。”
林晚霜说完,楚云汐有一瞬的呆滞,她看向自己的母亲,一时竟然不不知该说什么,也不敢妄加揣测母亲心里的想法,她害怕又触及母亲心底最脆弱的地方。
“云汐,我听杏儿说了,慎王跟摄政王都给你递了赏花宴的请帖。”
楚云汐听林晚霜说这事,便隐约猜到了母亲要同自己说的事。
“云汐,娘知道你如今凡事都有自己的想法,你本可以不用理睬那些事,但是如今东秦国的形式不允许你这般随意。”
东秦国一直就是二权分立的格局,摄政王府与皇室表面上上一家亲,实际却是生分得很。
摄政王霍九擎如今手握东秦国一大半的兵权,虽护国功不可没,但是霍九擎的存在也是对当今皇上的一个威胁。
身在高位之人,必定会对手握大权的臣子多几分忌惮跟芥蒂。
霍慎言是皇后的儿子,又深得皇上偏爱,很有可能是未来的储君。
所以摄政王霍九擎跟霍慎言注定就是对立的两人,而楚云汐若是在二人之间周旋,将会是一个很危险的存在。
楚云汐自然也是知道目前的形势。
“云汐,这次的赏花宴虽然是一年一次的传统,但是究竟是何目的你该明白。”
赏花宴不过还是如之前一样,变相的选妃盛典。
摄政王跟慎王都递了请帖,意思不言而喻,楚云汐很可能会成为众矢之的。
毕竟这帝都想要攀附上摄政王跟慎王爷的人太多了。
为首的赵潇潇是皇后的妹妹,她对摄政王情有独钟多年。
还有近在咫尺的楚云梦,楚弘跟柳氏一直以来都是卯足了劲想要凑和霍慎言跟楚云梦。
不论楚云汐在二人之间做何抉择,哪怕是稍微跟其中一人走得稍微近一点,都会召开他人的嫉妒跟怨恨。
林晚霜担忧地看着楚云汐,慢慢道:“我不求你以后寻得的夫君是多么有权有势,娘亲只愿你嫁一个如意郎君,不走娘的后路。”
“只愿你们安稳一世,珍惜彼此。”
楚云汐心微微颤抖,眼里有股莫名的情绪要涌上来。
所以母亲是在告诫自己不必追求牡丹的富贵,而是要跟芍药一样衷情安稳。
“母亲放心,我有分寸的。”
“如若哪天,女儿寻得了如意郎君,定会亲手种植一片芍药,以时时刻刻谨记母亲说的话。”
只是那一天不知何时才会到来,或许永远都不会。
楚云汐心里燃起一抹淡淡地忧伤。
重活一世的自己,心中再无男女之情,这一世,她只想守护自己在乎的人。
赏花宴前天,这帝都达官贵族家的小家都在忙活着准备好看的衣裳跟相配的首饰。
楚云梦早已经准备好了那天穿的衣裳跟戴的首饰。
这几日,她连给霍慎言写了几封信,因为不敢直接质问请帖之事的原因,便只好在信中几番试探为何他给楚云梦送了赏花会的请帖,却是没有给自己送。
一字一句都小心翼翼,将自己的委屈展现得淋漓尽致,刻画自己心里的伤心欲绝。
整日期盼霍慎言能回信,或者是约自己出去一见。
可是没有想到,那送出去的信都石沉大海,直到赏花会那天,楚云梦都未收到霍慎言的回信。
失望之余也别无他法,只好等赏花宴会上寻找机会。
这日一早,楚云汐便跟楚云梦一起上了马车进宫。
“你倒是淡定得很,请帖呢?”
马车的帘子刚被放下,楚云梦脸上的笑容就立刻消失,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楚云汐,眼里满是嫉妒。
自己今日特意穿了一身粉色的衣裳,这是店铺里最新的款式,戴的首饰也是昨日才买的。
可是自己如此精心打扮,在看到楚云汐只一件淡蓝色的衣衫,简单的发髻后,她竟然觉得很是碍眼!
楚云梦自认为冠有帝都第一才女的头衔,又美若天仙,自然不会认为是楚云汐貌美才衬得这简单的装束格外好看。
“你的衣裳真难看,我穿的这个可是铺子里来的最新款,这帝都都找不出第二件了。”
面对楚云梦的嫌弃跟炫耀,楚云汐不想理会,便在一旁闭目养神。
楚云梦见楚云汐非但不回答自己,还闭上了眼睛,便气得狠狠瞪了她一眼,然后侧过身子,也不去看楚云汐。
不久后,到了入宫的大道,马车明显就慢了下来,楚云汐在马车里,还能听到外面马车行驶的声音。
楚云梦本就是个爱热闹的人,便将马车的帘子撩了起来,好奇地看着外面。
大道上众多世家小姐的马车,当然也有不少富家子弟的马车。
楚云梦看到几辆很是华丽的马车,眼里满是羡慕的色彩,又打量了一下自己坐的这辆马车,虽然并不差,但是跟别的一比起来,就显得有几分寒酸了。
这般差距让楚云梦更加不满如今现状,若是自己日后成为了慎王妃,荣华富贵都不在话下!
马车快到了宫门口的时候就被侍卫拦下来了。
“请小姐出示请帖。”
侍卫的声音隔着帘子从外面传进来。
“赶紧的,请帖快拿出来!”
楚云梦听到要出示请帖,立刻就催促楚云汐拿请帖。
楚云汐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便将几日之前楚云梦给自己的那份请帖拿出来。
楚云梦看见请帖,就立刻夺了过去,将请帖死死抓在手里,警惕地又看了楚云汐一眼。
见楚云汐事不关己的模样,楚云梦冷哼了一声,随口便掀开帘子,将请帖递出去。
“楚小姐得罪了。”
“放行!”
马车被顺利放行,楚云梦拿着请帖,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楚云汐将她的表情看在眼里,突然间就明白了。
刚刚楚云梦一直在催促着自己拿出请帖,但是自己却没有拿出任何请帖。
若是自己猜的没错,这赏花宴会只邀请了自己,并没给楚云梦送请帖!
所以那日楚云梦才好心给她送去了请帖,原来是盘算着跟自己一起进来。
没想到,她倒是挺聪明的,上次明着说要跟着进宫被拒绝了,这次就想出这么一出。
“你看我做什么!”
楚云梦被楚云汐看得有些心虚,便有些恼怒。
“楚云梦,我之前怎么没有发现你脸皮这么厚?”
“你说什么呢!莫名其妙!”
楚云梦有些气愤,知道楚云汐是看破了请帖的事情,但是又不想在这个时候说破,毕竟不是多光彩淡淡一件事情。
楚云汐知道面前的人在装疯卖傻,也不拆穿,毕竟这已经到了宫里,若是真的惹怒了楚云梦,估计她会不分场合地发疯。
马车行了这一段路,便是真的到皇宫内,皇宫内,除了一些品阶比较高的人外,其余人都是没有资格在皇宫内乘车马的。
所以几乎所有人都下了马车,步行入宫。
楚云汐跟楚云梦也在其中,下了马车后,楚云梦便看到了几个平日里走得较近的官家小姐。
于是也不再理会楚云汐,与那几个熟识的人走在了一起。
楚云汐一个人习惯了,自然也不会在意。
“梦儿,那可是你妹妹楚云汐?”
某三品的官家小姐指着楚云汐问道。
楚云梦装作一副难以忍受的样子,叹口气,又摇了摇头。
这番莫名其妙的行为让身边的几位小姐好奇起来,其中一人连忙追问:“梦儿,你这是什么意思?为何如此反应?”
楚云梦欲言又止,脸上表现的很是为难。
“你们别问了,我都替她丢脸,不好意思与你们说。”
“梦儿,你是不是没有将我们当做好朋友?”
“就是,如若不然,为何不好意思和我们说?”
“梦儿,我的好梦儿,你就跟大家说说吧,我们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楚云梦越是遮掩,几个人就是更加好奇,纷纷催促楚云梦。
楚云梦见此,虽然很是为难,但是为了表明自己是将众人当朋友了。便缓缓开口道:“既然这样,我也就只有说出给你们听听,但是你们千万不能传出去。”
“当然不会说出来的,梦儿你就放心吧!”
楚云梦这才支支吾吾地开口道:“其实楚云汐这几日一在府里被我父亲禁足了。”
“禁足?”
“为何?”
“她是不是犯了什么大大错,你父亲生气才让她禁足的?”
几人都是惊讶,毕竟一般达官贵族家的女儿从小就是跟着嬷嬷学过礼仪的,女儿家有很多约束,所以行为举止都是小心翼翼的。
一般犯罪也不过是训斥一下,还没有听说过哪家哪户的小姐被禁足了。
这对于外人来说也是很不耻的。
楚云梦表现的有难言之隐,随后小声地开口道:“因为有一日,被父亲发现她竟然深夜还没回来。”
“我父亲气急,就禁她足了。”
听完楚云梦的话,几人都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眸,好似是听到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
“楚云汐不会是在外面幽会情郎吧?”
其中一个胆大的,鹅黄色女子猜测道,几人一听,都不约而同露出了鄙夷嫌弃的眼神。
“怎么这般不知羞耻,她的母亲不教管她吗?”
楚云梦摇了摇头,又叹口气:“她母亲一直就看不起我跟我娘,在府里也不将我父亲放在眼里,所以可能也没心思教导楚云汐吧。”
“你们可千万不要在她面前提及这事情,不然回府后,她肯定会报复我的,虽然今日我好心带她进宫,但是她也不会感激我的。”
“什么?梦儿你这话是何意思?你带楚云汐进宫的?你的意思是楚云汐根本没有收到赏花宴的请帖?”
“啊!我不是有意说出来的!”
楚云梦突然反应过来,捂着嘴,眼里都是懊悔自责。
“怎么办,我答应了楚云汐不会将这件事说出来的!”
鹅黄色女子见她这样紧张不安,便毫不介意地安慰道:“梦儿,你就是太心软,事事为别人考虑,要我说,你就不该答应楚云一带她参加赏花宴。”
“就是,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是她这种不清不白的女子应该来的吗?”
“上次宴会上,赵潇潇可是亲口指责她勾引摄政王,我估计那事情十有八九就是真的!”
“勾引摄政王!不要脸!她脸皮怎么这么厚,宫里都没送给她请帖,她竟然还好意思来!”
几个人将楚云汐贬得一文不值,楚云梦听在眼里,表面上不动声色,但是心里却是无比高兴。
楚云汐,你听听,你在别人眼里就是个不要脸的贱女人!
楚云梦此刻几乎就以为自己所说的那些都是事实了,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才是那个没有请帖,死皮赖脸参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