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公子,一号房间客人说与公子有缘,不知公子可愿意上二楼见上一面?”
“公子不可!”
杏儿面带担忧的阻拦,但楚云汐却是站起身来,她总有一种感觉,这二楼的客人认识自己。
“在下自然愿意多结交一位朋友。”
“等我片刻,放心。”
楚云汐不忘跟杏儿嘱咐。
小厮引楚云汐进了二楼雅间,却是看到拍卖行的主人子墨。
子墨正一脸打量,时不时叹口气,又摇摇头,好似很失望,又不可思议。
“九哥,我说你为何迟迟不肯娶亲,原来是取向这方面有点特殊啊。”
子墨摇头哀叹,话音刚落,就见一只茶盏朝着自己飞了过来!
“别,九哥,我开玩笑呢!”
子墨身体快速一闪,然后稳稳地接过了那茶盏。
“九哥,太危险了,会出人命的。”
子墨拍了拍胸口,那模样跟方才在外面的样子判若两人。
楚云汐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这拍卖行的主人莫不是传说中的精神分裂!
“滚开!”
声音似乎有些耳熟。
楚云汐往里间走了一步,看到那熟悉的身影脚步一顿。
突然想到自己现在是男子装扮,霍慎言没有认出,想必在霍九擎这里也能蒙混过关。
想到这,楚云汐心中松了一口气。
不过子墨这样的人物,霍九擎竟然也相识。
子墨刚才说话的语气,二人恐怕是至交好友,心中对霍九擎多了几分敬意,不愧是摄政王,关系网强大的可怕!
“不知两位叫在下过来所为何事?”
楚云汐假装不解,直接开口问道。
“本王不过是见到了熟人,想叙旧一番。”
霍九擎眉眼之间带着玩味,小家伙还想装疯卖傻,偏偏不让她如意。
楚云汐一惊,在看到霍九擎那一切尽在掌握中的眼神,便直接笑道:“摄政王好眼力,云汐佩服。”
虽然是夸奖,但是语气却是有些咬牙切齿。
“怎么,不服?”
霍九擎反问,处处透着不容置疑的气息。
“不敢,您乃是高高在上的一朝摄政王,云汐跟您相比不过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楚云汐看着霍九擎一字一句道,原以为他会不满,却是看到霍九擎嘴角间的笑意更加明显。
“伶牙俐齿!”
“这黑雪莲送你吧。”
霍九擎将黑雪莲递到楚云汐面前,后者一愣,不解这是为何。
难道霍九擎是知道自己想要这黑雪莲才特意出价的?
楚云汐心中猜疑,但不敢相信。
霍九擎似是看穿楚云汐所想,勾唇轻笑:“这雪莲本王就是为你拍下的。”
“只是,你需告诉本王,你这肚子里打了什么主意,又是开药铺,又是竞拍黑雪莲药材。”
楚云汐薄唇紧抿,双眸清透明亮却带些许不满:“堂堂摄政王,竟然监视我?”
霍九擎闻言笑容肆意,扯唇轻嘲:“本王若是想知道些什么,你能说一个不字?”
这就是权势!楚云汐缄默,只是眼里的分明写着倔强不服。
“为何非要开药材铺?”
霍九擎声音微扬,难得的有耐心。
一旁看了半天的子墨,似乎是有点眉目,再次仔细打量面前的翩翩少年,忽然就明白过来了。
难怪他觉得这小少年俊俏得不像话,原来是一女子!
有趣的是,这女子跟这位爷之间似乎发生过什么。
“咳咳,我还有事,两位慢慢聊。”
难得看到九哥对一女子如此例外,他怎能做这多余之人。
临走时,还不忘记掩上了门。
楚云汐眸子一转,狡黠地一笑,忽然凑近霍九擎,朱唇微微张开:“若我说为了给王爷治病,王爷信不?”
霍九擎见楚云汐笑得奸诈,凤眸微眯。
脑海里浮现那日,少女见到自己寒毒发作时眼眶湿润,那般绝望,惊慌失措。
莫非那日其实是楚云汐真情流露,她是仰慕自己,所以才想开药铺,竞拍黑雪莲,都不过是为了给自己治病?
霍九擎思及于此,心头猛然一震,一股暖流划过心头,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温暖。
“你说的,本王自然深信不疑。”
再开口时,语气都温柔了几分。
楚云汐直到离开时都未想明白霍九擎那句话是真是假。
“小姐,你这黑雪莲当真是摄政王给你的?”
回府路上,杏儿还是一脸不解,不可思议。摄政王竟然花了一万两为小家拍下了黑雪莲!
这事情要是被外人知道,得引起多大的轰动呀!
“杏儿,今日之事不要告诉他人,母亲不可,表哥也不行。”
楚云汐若有所思地开口,今日之事的确存有太多巧合。
表哥跟母亲若是知道了,肯定会担心。
“小姐放心。我自然不会多说。”
杏儿话刚说完,脸色突然就凝重起来!
“小姐,有人跟着我们。”
杏儿压低声音提醒楚云汐。
“大概多少人?”
杏儿是表哥替自己选的人,楚云汐也见识过她的厉害,这会听杏儿说有人跟踪便也聚精会神听身后的脚步。
“不多,大概四五个人。”
杏儿一停,身后的脚步声也没了,反复两次,便试探出了身后的人数。
“你能对付吗?”
“没有问题,若我没猜错,都是一些地痞流氓,没有多大能耐。”
楚云汐松了一口气,只是不知那些人为何跟着自己。
是为了自己手里的黑雪莲?
不对!楚云汐摇头否决了自己的想法,应该除了那两人没有外人知晓黑雪莲在自己这。
难道是……霍慎言。
楚云汐眸中闪过一丝仇恨。
前方不远处站着五人,凶神恶煞的站在那,手里还拿着刀!
楚云汐眼疾手快的拉着杏儿往后转,却是猛地发现身后也同样跟上来了五个莽夫。
“小姐,我们被前后夹击了!”
“凡是来者不善,你小心点。”
两人靠在一起,被十人围在中间。
“各位不知有何事?在下未曾得罪过你们。”
楚云汐试问,想要从对方嘴里套出背后之人是不是霍慎言。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你也别怨恨我们!”
为首的莽汉也不藏着,这笔买卖可是平时的十倍价格,所以多带些人保证万无一失。
“上!给我使劲揍!”
号发施令瞬间,那些人就围上去,要对二人下手!
“找死!”
杏儿呵斥声,随后将楚云汐护在身后:“小姐,你在我身后。”
那些大汉虽然长得凶神恶煞,但是毫无功夫底子,都只知道强行硬上!
反而杏儿在千家阁待了多年,不仅武功高强,也练就了一套对付敌人的本领。
火光之间,只见杏儿身手敏捷,对付起那些大汉快准狠!
“哎呦~”
“啊!”
接连倒地痛呼,很快便都躺在地上起不来了!
杏儿摩拳擦腿,将为首的人狠狠踩在地上。
“说,你们都是什么人?”
“快说!要不就报官,将你们都抓进去!”
杏儿恐吓,咬牙切齿,恨不得将这些歹人大卸八块!
“我们只不过是受人之托,拿人钱财办事,两位公子就行行好,大发慈悲放了我们吧!”
“我上有老,下有小,都指靠我吃饭呢。”
几人都跪地求饶,生怕杏儿真的会报官。
楚云汐打量着几人,没有什么本事,装模作样倒是很有一套。
“是谁派你们跟踪我们的,你若老实交代,我们会考虑放过你们。”
几人明显一震,似乎心里在考量。
“若是你们再犹豫,那就直接送官府吧,想必你们之前也做了不少坏事,说不定衙门还有案底。”
楚云汐轻飘飘的一句话让那些人脸上都失了血色,看向二人的眼神也越来越慌张。
“怎么办?老大,我们要不要说实话。”
“那人说了,要是我们留下蛛丝马迹,不会放过我们的!。”
“可是我不想进衙门,进了估计会被屈打成招呀!”
几个人嘀嘀咕咕了一阵,楚云汐也不急,就等那个为首的人先开口。
很快便看见为首的男人叹口气:“我们也是没办法了,没有啥能力,之前犯了错在牢里待了一段时间,现在出来了,大户人家也都不愿意雇佣我们,所以这才没办法又走上了这条路啊!”
那莽汉说着竟然就忍不住哭起来,跟随的几人听言也忍不住抹起了眼泪。
“我前几月,每日都会找活干,想洗心革面,好好做人,可是那些人家一知道我有案底,就二话不说把我给轰出来了。”
“二凳子上次隐瞒了自己的案底,想先做几天工,说不定人家看他干活卖力,吃苦耐劳就不会介意以前的事了,没想到后来知道了直接就给赶出来了,连之前的工钱都不结给他,还把二凳子给打了。”
为首莽汉说着看向了一旁较为年轻的男子,浑浊的目光里饱含着无奈。
男子看起来年纪不大,虽然脸上不太干净,但是能看出明显的淤青,想必那就是被打留下的印记。
杏儿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一愣,下意识地就抽回了自己踩在其中一人身上的脚,显然没有想到几个大男人会哭哭啼啼起来。
楚云汐看着几人,目光忽然有些呆滞,若不是被逼到了尽头,实在没有办法,堂堂七尺男儿又怎会这样失了男人该有的傲骨!
上一世,自己也曾这样痛苦,后来带着滔天恨意在绝望中死去!
“背后指使你们的人,你们是否认识?”
杏儿看着自家小姐沉默,以为小姐是心软同情这些人,便再次开口追问这背后之人。
“这个我们真的不知道。”
听到对方说不知,杏儿瞬间恼怒,便觉得之前所说的话不过是在博取同情,糊弄人罢了。
“公子,我看这些人就是要送去衙门,让大人来严加拷问!”
“别呀,千万不要报官!”
“我们真的不认识他们,那两公子看见我们,就给了我们一百两,让我们在这里堵一个白衣少年很一个青衣少年。”
“我们一看这么多钱,就没想那么多,其中一位白袍公子看上去不是达官贵人,也是富家子弟。我们不答应,也免不了被威胁呀。”
为首的莽汉不停地解释,脸上表情倒是诚恳,不像是说假话。
楚云汐思量一番,心里已然有了定论,但还是开口追问了一句。
“那你们是否看清那两人长相,或者一些特殊的标记?”
“小姐,我看他们口中的白袍男子就是慎王。咱们今天也就得罪了慎王跟楚云梦。”
杏儿一脸愤愤不平,压低声音跟楚云汐道。
“那白衣公子人长得很是俊朗,别的……”
当时他们只顾得这么一大笔银子,除了记得那人穿什么颜色的衣服之外,其余的根本没有留意到。
“我们当时只想着那一百两银子,别的真的没留意呀。”
莽汉十分懊恼,但是又实在想不起来那人的其他特征。
“我有一个荷包。”
突然那个一脸淤青的二凳子脆生生地开口,然后在自己的衣服口袋里扒拉了半天,从最里面拿出了一个被折得很是整齐的荷包。
“二凳子,你这是哪里来的?”
为首莽汉一愣,纳闷不已。
“这是那个白袍公子拿钱时不小心掉下的,我以为,以为里面会有银两,所以……”
二凳子小声地解释着,最后害怕地低下头。
楚云汐自然不会介意二凳子为何缘由捡到这个荷包,她伸手接过,然后将那荷包仔细检查。
墨绿色的荷包,针线细腻整齐,看起来绣工不错。
要么是常年做绣活,要么就是大户人家的女儿特意跟在绣娘后面学过。
将荷包里衬翻出来,竟然看到了一行字!
待看清那荷包上绣的清秀楷体,楚云汐不禁勾唇一笑。
梦儿赠予慎王殿下。
这梦儿可不就是指的楚云梦,原来是她送给霍慎言的。
好一颗清透玲珑心,竟然将小字绣在了荷包里衬,除了霍慎言也不会有其他人发现。
只是这霍慎言恐怕有些无心了。
若是楚云梦得知荷包被霍慎言弄丢了,那景象应该特别有趣。
“这荷包有何不同?”
杏儿在一旁问道,楚云汐将荷包递给她:“你且看荷包里衬绣的字。”
说完将目光投向了那群五大三粗的男人:“你们走吧,日后不要再做这般蠢事了。”
“谢谢公子仁心宅厚,我们一定铭记公子的大恩大德。”
那几人说完后,就灰溜溜的跑了。
“小姐,刚才为何不让我去报官?”杏儿有些不解道。
“杏儿,他们的背后指使者是霍慎言,当朝王爷,那报官有用吗?”楚云汐将荷包收进袖中,报官没用,但她得给霍慎言点教训。
杏儿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小姐早猜到了?你是怎么想到的。”
“霍慎言那伪君子性子小的很,刚才被我们当众落了面子,现在自然是想找回场子。”楚云汐道。
杏儿顿悟,点了点头,怪不得自家小姐不喜欢慎王,原来是慎王还真是个伪君子。
这么想着,楚云汐已经走在前面,她连忙跟了上去。
等她回了楚府,路过柳氏的院子,远远就听到摔砸东西的声音。
“啊!楚云汐,你这个贱人!”这声音尖细,带着十足的怒意,一听就是楚云梦的。
刚回来就听到楚云梦骂自己,楚云汐有种站着躺枪的感觉。
“杏儿,我们去看看。”
楚云汐倒是要看看楚云梦又怎么了,她最近可没有故意去针对她。当然是没有用楚云汐这个身份针对她。
等走到楚云梦的房间门口,就听到里面一阵哭喊声。
“呜呜……小姐不要再打了,奴婢知错,奴婢知错了……”
“一群没用的东西!”楚云梦愤怒的声音一落,就听到啪啪抽打的声音。
楚云汐靠近窗户一看,楚云梦正拿着一根带刺的荆条打下人,下人被打的血肉模糊,眼睛中满是惊恐。
杏儿见了也是忍不住惊叹了一声:“啧啧……好狠毒,这都能跟千家阁的酷刑相提并论了。”
楚云汐倒是见怪不怪,楚云梦在外面装作善良单纯的样子,实际上脾气大心肠黑。
一个不顺心或者在外面受了气,就殴打下人出气,严重的时候还打死过人。
“啊!”丫鬟们被打的四处乱窜,楚云梦见她们居然敢跑,打的更凶了,一边打一边骂。
“该死!那个小白脸为什么处处针对我,要是让我查到他是谁,一定将他碎尸万段,啊!——说到底还是怪楚云汐这个贱人,你怎么不去死!”
“如果没有你我就是慎王妃,那个小白脸就不敢欺负我!”
楚云汐闻言,讽刺一笑,楚云梦还真是什么都往她头上赖。
不过她也不是好惹的,虽说她不在意别人的议论,但在背地里这样咒她,还被她听见了,她怎么能不教训教训楚云梦。
这么想着,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附在杏儿耳边低声耳语。
杏儿明白了楚云汐的样子立刻就勾唇笑了,她家小姐还真是腹黑。
她清了清嗓子,朝着屋里喊道:“老爷,您来了,快里面坐……”
果然,她话音刚落,屋里立刻没有了动静。
楚云梦慌乱的让人把现场处理好,等她开门的时候,院子里哪有楚弘!
根本就是一个人影也没有!
想想刚才那个声音,似乎是楚云汐身边的奴婢杏儿的。
“楚!云!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