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底,也是她自作孽不可活罢了。”楚云汐看了眼正在被疯子纠缠着的柳氏,却是没有半点可怜之意。
“走吧。”
重生之后,她楚云汐发过誓,绝对不会再被任何人欺负,这些人对自己做的事,她一定要一件一件的还回来!
不多时,二人就来到了摄政王府。
楚云汐没有想到的是,刚到摄政王府的门口,迎面就撞见了一个熟人。
“云汐,这么晚,你怎会来这里?”
楚云汐万万没有想到,竟是会在这里遇见了霍慎言。
霍慎言是去了趟香雪坊,也没想到,路过摄政王府之际,竟遇见了楚云汐。
“你是来见皇叔的吗?”连霍慎言自己都没有发觉,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语气中满是愤愤不平之意。
听到这句话,楚云汐又不禁想起前世霍慎言的所作所为,眼下这情境,却是有几分可笑。
“云汐,夜里不大安全,我还是送你回去吧……”霍慎言仿佛没有看到一旁的清风一般,满眼深情的看着楚云汐。
前世楚云汐就是被霍慎言的这双眼给骗了,而今又怎会重蹈覆辙,只是摇摇头道:“不必劳烦王爷了。”
说到这里,楚云汐也就转身打算离开了,见霍九擎可以下次,但她是真的不想再看多霍慎言一眼了。
只是令她没有想到的是,霍慎言突然伸手拉住了她。
“云汐,你为何如此疏远我,可是因为皇叔!”
这句话虽是问句,但语气之间满是肯定了。
他没有想到楚云汐会在私下和霍九擎有联系,而且还刚好被他给撞了个正着。
“放手!”楚云汐看着被霍慎言扯着的手,眼中闪过了几分嫌恶。
霍慎言手劲很大,楚云汐一时挣脱不开。
楚云汐则眉头紧蹙。
这个霍慎言看起来风度翩翩,实则阴险霸道,上一世她爱得盲目,竟然没有注意到这个人身上有这么多缺点!
“云汐,我只问你一句,你到底是不是来找我皇叔的!”
难怪最近云汐对他的态度越来越冷淡,原来是与皇叔走动频繁。
他不知道便也罢了,如今却是天公作美,让他抓了个正着。
一个女子深夜往别的男人家里跑,这种事,亏她做得出!
“你先冷静一下,放开我。”
楚云汐一边应付着他的拉扯,一边悄悄给清风使了个眼色。
清风了然点头,不动声色进了王府。
片刻后,王府大门后便传来凛冽如寒风的声音,叫人打心底里发寒。
“是谁在本王王府前吵闹?”
霍九擎负手而立,轮廓俊明的脸上眉头微皱,并没有给霍慎言好脸色。
“原来是慎王。”
“皇...皇叔。”
霍慎言知晓自己这位皇叔的手段,见他黑着一张脸,不由言脊背发凉,立时松开了楚云汐的手,对着霍九擎行了个礼。
“皇叔。不知您这么晚了还出门,所为何事?”
霍九擎眉间一凛。
楚云汐抢先开口道:“王爷您真是心急,欠我的地契迟些再给也不迟,何必这么晚约我到您府前?”
“地契?”
霍慎言面色茫然,将信将疑。
霍九擎侧脸,果然看到楚云汐狡黠地望着他,不由眉眼微挑。
这个女人果然聪慧,编了这么个借口出来,哄骗了霍慎言不说,一张口便要了他的地契过去,偏偏他不得不配合着演戏。
“本王做事一向不喜欢拖沓。”
“那就多谢王爷了。”楚云汐眉眼弯弯,作抬手索物状。
霍九擎微微一怔,随即吩咐道:“清风,去拿来。”
“是!”
清风应声而去,心里却是悚然。若是他刚才没看错,自家王爷那张千年不变的冰山脸好像...笑了?
明明是被人讨了地契去,怎么倒像得了便宜似的......
清风不敢细想,快步去拿地契了。
“不知皇叔说的是什么地契。”霍慎言仍是不死心,又要上问道。
霍九擎眸光一阴,瞥向他:“怎么,本王要做什么,还得向你汇报?”
“我......”
霍慎言哑口无声。
楚云汐凤眸半眯,横眉道:“若是没什么事,还请借一步,我和王爷还有事要谈!”
霍慎言青了脸。
愤恨的咬咬牙,却不好发作,只得陪笑道:“既然如此,那我便先回了。”
说罢,他又走到楚云汐身边:“汐儿谈好了就早点回去,夜里风大,当心着凉。”
霍慎言柔声细语,一派深情的样子。
楚云汐听了却是一阵恶寒!
压下心中的不快,楚云汐点头轻笑着回道:“多谢。”
待霍慎言走后,楚云汐的眼神立刻恢复一片冰冷,和嫌弃。
“戏演的不错。”
一个男声蓦然在他身后响起,霍九擎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后。
楚云汐转过身,挑唇一笑:“彼此。”
正在此时,清风也已经拿着地契小跑过来。
楚云汐伸手拿过地契,借月光扫了眼,扬眉笑道:“王爷出手真是阔绰。”
一抬头,霍九擎正垂首望着自己。
楚云汐两颊莫名一烫,有些不自在,不动声色地后撤一步,把那张地契递了回去:“适才是权宜之计,还请王爷莫怪。”
霍九擎低头望了眼,只见一双玉手在月色下显得分外晶莹剔透,目光深了深。
“收着吧。”
“本王送出去的东西,哪有再收回来的道理。”霍九擎随口答道。
“况且,之前就答应送你一处好地段的铺子。”
“那便谢过王爷了。”楚云汐莞尔,收起地契又给霍九擎行了个礼,便转身回府。
看着她嫣然离去的背影,霍九擎蓦的唇角微勾。
霍慎言这边。
走在路上,他心中越发不快。
大半夜去王府拿地契?还得亲自去?他才不会信这等鬼话!
想到楚云汐与霍九擎说说笑笑样子,霍慎言心头恼怒,调头直奔楚云汐的家门。
既然她说只拿完就回,那他就去她楚云汐的门口候着,看今晚她到底回家,还是留在王府过夜!
“啊,你走开!”
他正想着,就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
霍慎言心下好奇,走近了一看,是个疯子。
霍慎言晦气地一皱眉,正要离开,又听到熟悉的声音。
“慎王!救我!”
“柳夫人?”
霍慎言诧异抬头一看,原来树上还躲着一个人,正是柳氏。
她身上的衣服被扯去了大半,正在树上抱着树干,泪眼涟涟。
她在树上困了这么久,不敢呼救,怕自己衣衫不整的模样被街人看见。
霍慎言立刻明白了其中的意思,赶走了疯子,把人从树上接下来,皱着眉问道:“柳夫人,您这是?”
“都是那个楚云汐!”
柳氏泣不成声,仍然不忘抹黑楚云汐:“我看他半夜跟个不三不四的男人出去,心里着急,害怕她做出什么有损清白的事,就急忙出来寻她,哪想到......”
霍慎言听了心中更是咯噔一下:“你确定是不三不四的男人?”
“王爷为什么要这样问,这么重要的事,我哪敢胡说。”柳氏抹着泪故作可怜。
她此刻蓬头垢面的狼狈模样,惹得霍慎言满是嫌恶。
“王爷,您要是信不过我,您跟我回楚府看看楚云汐在不在府上就知道了。”
柳氏双手环抱着自己,想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不堪。
这副样子若是让人看到,不知道要被骂得多难听。
霍慎言幽暗的眸子一闪,虽然心里知道楚云汐是去见皇叔了,但是在听到柳氏的话后,没有任何犹豫随她一起回了楚府。
他倒是想看看楚云汐怎么解释她跟皇叔的关系!
楚云汐到府门前,就看到了楚府的管家站在那里,看到自己后,管家嘴角露出了一抹嘲笑。
“哟,三小姐,您可终于回来了,老爷可是等您好一会了。”
看到管家那丑陋的嘴脸,楚云汐暗骂了一声狗腿子,然后直接越过。
管家看到楚云汐的反应后脸都绿了,自己好歹是楚府的管家,里里外外的下人谁不是对自己客客气气的,此刻的管家俨然把楚云汐当做了一个没权没势的小姐,却不知自己日后某一天为此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呸!待会有你好看,还以为自己真的是楚家大小姐呢!”
楚云汐到了大厅,就看到三堂会审的场面,忍不住嗤笑一声。
“混账!你还好意思笑!”
楚弘看到楚云汐见到自己也不打个招呼,反而露出这样莫名其妙的笑,就觉得自己在慎王面前跌足了面子,顺手就拿起桌子上的茶杯朝着楚云汐扔了过去!
啪的一声!
楚云汐在茶杯砸向自己的那一瞬间,快速闪到了一旁,然后就看到那个纹着精致花纹的茶杯,在自己的脚旁粉身碎骨。
楚云汐眸光闪过一抹森冷,然后故意露出一副花容失色的模样。
“父亲,这可是祖父送给您的那套千琉璃呀!”
楚云汐说完就蹲下身,一副心疼不已的样子,看起来委实可怜。
千琉璃,据说是千家阁当年花了重金,在一个商人手下买来的。
老阁主把它给了林晚霜做陪嫁,这套千琉璃当时让多少人垂涎,最后却是到了楚弘的手上。
楚弘自然也知道这套千琉璃的名贵,所以才在霍慎言到府上时才拿出来。
却是没想到自己刚刚只顾着教训楚云汐,就糊涂地把这宝贝给扔了!
“不就是一套茶杯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赶明儿再去买一套回来就得了!”
说话的是刚回来换上了一身新衣服的柳氏。
她看着自己夫君对着一地的玻璃渣发愣,便不屑地脱口而出。自以为自己多大度,实则却是让知道实情的人心底狠狠鄙视了她。
“柳夫人好大的口气,你可知这千琉璃恐怕世上都难再寻出第二套了。”一直没有说话的霍慎言都不忍轻嗤出声。
“我……”
“闭嘴!”楚弘脸色难看到极致,偏偏柳氏还在卖弄,若不是碍于霍慎言在场,早就将柳氏骂一顿。
“为父不小心,碎了便碎了。”
楚弘轻咳一声,摆起了父亲的架子,然后不等楚云汐说话就立即开口问道:“云汐,你一个女孩子家,半夜三更独自一人出府是为何?”
楚云汐闻言直起身来,故作惊讶地转向霍慎言:“慎王爷不知道我去哪里吗?”
“慎王公务繁忙,怎么会知道你去了哪里?”
不待霍慎言回答,楚弘不满地指向楚云汐冷喝一声!
柳氏见楚弘发怒,便寻这机会煽风点火:“云汐呀,虽然你爱慕慎王,可是你也不能自己做了见不得人的事,还妄想慎王为你隐瞒吧。”
柳氏的声音细又尖,偏偏又一本正经地语气,那话好像是坐实了楚云汐做了什么龌龊的事情。
“你快说你晚上到底去哪里了!楚家可丢不起那个脸!”
若是事情真的如柳氏所说,楚弘绝对会采取大义灭亲的手段,来保全自己的颜面。
“云汐,你便和楚大人解释一番吧。”
霍慎言说道,眼里有些期待,他已然亲眼所见楚云汐是出府见皇叔,但是他希望听到楚云汐更为详细的解释。
比如,她跟皇叔没有任何关系,自己今日所见是不是偶然。
然而,让霍慎言失望的是,楚云汐嘴角带笑,朝着他朱唇微勾:“王爷当真是不知道我今晚去哪里了?”
霍慎言一愣,就又听到飘飘渺渺的声音传入耳里。
“王爷是不相信我,还是不相信摄政王?”
霍慎言抬眸看向面前的人时,楚云汐却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往后退了一步。
少女的背后就是一团稀疏而清冷的月光,霍慎言觉得此刻的楚云汐似乎变了一个人,她何时变得这般从容与聪敏?
若是楚云汐被指出去见不三不四的男人,自己不反驳,那无疑就是说皇叔是不三不四的男人!
想到霍九擎,霍慎言骤然发憷。哪怕自己被册封为王,面对皇叔时,他也不敢有任何不敬。
“本王今晚见过云汐,她只是去河边赏花灯罢了,并不是如柳夫人所说的,做见不得人的事。”
他阴着脸,要为楚云汐说话,又不能把皇叔暴露出来,他只能这样说。
“王爷,这?”
柳氏几番开口,好不容易逮到一个机会,她怎愿意这样轻易放过楚云汐那个贱人!
“不必多说了。”
“可是王爷……”
“柳夫人是在怀疑本王的话?”
霍慎言明显不满,脸上也不显往日的温文尔雅,饶是有点眼力的,都知道他是怒了。
楚弘自然看出了霍慎言的不满,压着火气,厌恶地将柳氏拉到一旁。
“王爷,是老臣管教疏忽,还不快滚到一边去,还想玷污王爷的眼吗!”
柳氏吓得一哆嗦,只得狠狠地瞪了一眼楚云汐,然后退到一旁不再多问。
“罢了,今日之事都是误会,楚大人不必再追问。”
“是,王爷说的是。”
楚弘低着头附和道。
楚云汐余光悠悠地看了一眼自己父亲,唇角轻扯。母亲当年真的是错信良人,一失足成千古恨。
“云汐,本王虽然信你,但是有一事希望你能如实告知本王。”
楚云汐闻言抬起眸子,不过瞬间就似想到了什么,眉尖微皱。
“本王方才看到你拿了一张地契,不知你要那地契有何事?”
“地契?什么地契?”楚弘不知霍慎言所说的地契之事,索性将目光投到了楚云汐身上。
楚云汐莞尔一笑,看向了霍慎言,在看到他眼里的期待时,心中冷笑,他这是借着楚弘在场,想试探自己跟摄政王的关系。
这个男人,真是虚伪又阴险!
霍慎言见楚云汐直直地看着自己,有些心虚。
在记忆里,楚云汐已经很久未曾这样长时间地注视自己了。
莫不是她心里还是在意自己?之前的冷淡相对是她欲情故纵的把戏?
想到这里,霍慎言脸上露出了一丝窃喜。
只是那淡淡的笑意才上眉头未久,霍慎言就见面前的女子不疾不徐地开口:“父亲刚说王爷公务繁忙,云汐还不信,这会却不得不信了,王爷上到朝野,下到臣女手上有地契的事情都知晓,真的是辛苦王爷了。”
楚云汐说完还煞有其事得叹了一口气,但是楚弘跟霍慎言的脸色却是难看得很。
楚弘抬起袖子,愤怒的指着楚云汐,气的手都微微颤抖:“你这个逆女,怎可如此跟慎王爷说话,你娘没教过你吗!”
“母亲自然教过我,可这话是方才父亲教导云汐的,云汐也谨记父亲说的每句话。王爷公务繁忙,这么晚了没有在王府就寝,反而在楚府追问我一份地契。”
楚云汐一字一句,说完还刻意看了一眼霍慎言,那风轻云淡的姿态,竟让楚弘十分不安。
霍慎言薄唇紧抿,脸涨成了猪肝色。
没有试探出楚云汐跟皇叔的关系,还被当场奚落,却又无可奈何。
“孽女!孽女!楚家没有你这样大逆不道的女儿!”
“哎呦,老爷,消消气,你跟那贱丫头置什么气呀!小心点,不要气坏了身子。”柳氏早在一旁看起了热闹,这会见时机差不多了,便搀扶着楚弘,帮他顺气。
“哎,王爷,让您见笑了,楚云汐在家里无法无天惯了,没想到现在竟然都不把您放在眼里了。”
柳氏悠悠地开口,然后叹了一口气。
霍慎言脸黑得同墨盘一般无异。
“孽女,你给王爷跪下!要是王爷不原谅你,就永远也不要起来!”
楚弘自己再生气,也知道当前最为紧要的是让慎王消气,便不管不顾强行让楚云汐下跪道歉。
而站在大厅正中的楚云汐却是冷傲地挺直了腰板!上辈子惨死的画面历历在目,她又怎会跪他!
“来人啊!压着这个逆女给慎王跪下!”
见楚云汐不为所动,楚弘直呼下人。
很快管家便带着一个小厮进来。
“三小姐,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管家咬着牙低声说道,楚云汐听到他语气里的报复,双眸狠狠一眯!
很好!上一世也罢,这一世也好,欺她者,辱她者,她楚云汐一个也不会放过!
“住手!”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众人闻声而去,只见穿着一身浅青色衣衫的林晚霜款款而来。
“见过王爷。”
林晚霜淡淡地问候了一下霍慎言,对于在场的楚弘却是连一个眼神都没给。
“夫君,你看看她,可有将您放在眼里半分?”
柳氏扬起声音嘀咕,楚弘今日已经听到太多人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言论了。
柳氏这一句,让他更加愤怒,只是碍于慎王在场,只得隐忍。
“你来这里做什么,没看到我在跟王爷处理事情吗!”
听出了楚弘语气不善,林晚霜也只是不缓不急地回答:“我接云汐回院子休息罢了。”
说完便走向楚云汐。
“母亲。”
看到林晚霜,楚云汐眼里都填满了星辰大海,嘴角微微一动,喊出了小女儿家的柔情。
自己一个人在这孤军奋战,母亲的出现,让她觉得很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