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关于顾喜彤的谣言再次在班里流传开来。最初顾喜彤并不清楚具体情况,上次她对那个传她谣言的女生当众发难之后,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不好惹的,所以不敢再像以前一样当着她的面说难听的话。
但她能感觉到自己周遭氛围的变化。
以前她就算人际关系不太好,可也有一些与世无争的女生跟她算是点头之交,但现在,所有人都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着她,只要她靠近,无论那些人在聊什么,一定会马上安静下来,等她走过去了,再重新开始聊天。
甚至姜明明也越来越多地不跟她一起上厕所,一起吃饭,而是跟其他几个女生常常混在一起。
她要疏远她的意图那么明显,她觉得难过,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如何挽留。
终于有一天,体育课自由活动时间,她多了个心眼,偷偷跑回教学楼,站在教室外面偷听里面的聊天,果然,聊天内容几乎都是关于她的。
主题无非有两个:第一,她的父亲去世不过半年,母亲就再婚了。第二,她跟继父之间不清不楚,大家甚至猜测,继父根本就是为了她才娶她母亲的。
“难怪无论是谁追她,她从来没动心过,也没见她喜欢过哪个男生,邵一搏就不说了吧,连陆展年她都不动心,原来如此啊……”
聊得热火朝天的那几个女生中,有两个正好是最近跟姜明明走得比较近的那几个其中之二。
大夏天的,顾喜彤却觉得如坠冰窖。
她该感谢姜明明本人现在不在其中吗?她无法想象,如果听到这些话从姜明明的口中说出来,对她来说会是多么大的打击。
是的,这两年来,她也算经历过一些风风雨雨了,她懂得了很多同龄女生还不懂的道理,看开了很多同龄人无法看开的事。这些谣言,如果早一年让她听见,她一定会崩溃,但现在,她根本不在乎。
母亲在父亲去世后半年就再婚,这是事实,她无法反驳。若换做从前,她会因为别人议论自己的妈妈而冲上去跟人拼命,但现在,不会了。她突然觉得人活在这世上,牵挂越少,倒真是越轻松。没有那么多要为之拼搏的人和事,反倒简单。
而她和何政之间,是怎样就是怎样,别人再怎么议论,也改变不了事实。再说,她们,或者说是她姜明明,不过是凭她曾说过的模糊的只言片语来妄加猜测罢了,又能议论出个什么。
真正让她痛心的,让她难以接受的,是姜明明对她的背叛。
是的,敏感如她,早慧如她,毫不费力地就可以猜到,这一切谣言的背后,一定是姜明明在操控。
因为所有的同学里,只有她知道顾喜彤的母亲再婚,顾喜彤讨厌继父,甚至因为继父而不愿意回家。
姜明明已经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愿意相信,愿意付出真心的人了。无论她对别人如何冷漠,如何不在乎,但对她,她就是一只张开怀抱的刺猬,把所有的柔软都暴露在了她的面前。
可她却用一把利剑,狠狠地刺穿了她的胸膛。
她要感谢过去这两年的磨练吧,它们使得她的心坚硬粗糙了不少,才不至于被这一剑彻底击垮。
但她还是很痛,伤得很重。她紧紧蜷缩起来,缩成一团,默默疗伤。她紧紧地抱住自己,拼命让自己记住此刻伤痛的感觉。她命令自己,从此以后,再也不能给任何人伤害自己的机会了。
从此,她只会用浑身的利刺去跟这个世界战斗,那所有的柔软,她只会深深地,深深地藏起来,再也不展示给任何人。
她不想再痛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