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一个月的改革,医院焕发出强大的生命力。心内科的情况也格外的好,病床都满满的,而且首次出现了有病人排队等床住院的现象。
我生怕出现当年公立医院那种因为一床难求而滋生出医务人员的傲慢感,不断地强调服务态度,当然大家都知道思想教育对于国人来讲就是个笑话,所以我干脆将工作量和服务质量与工资奖金挂钩得更紧,甚至出现了最优秀的医生一个月可以赚近六万块的情况。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在这种金钱刺激下,科里人员的积极性极高,整个科室简直就是一种近似抢着干活的情况。
刘非听闻了我在对科室管理改革就过来看看,了解到了我用经济刺激积极性的方法。刘非不解:“你让第一名一个月挣六万,你就不怕把大家都刺激得发疯全部玩命干活,要是每人六万,那你养得起吗?我告诉你啊,这次是我奉旨前来视察的,要是发现你私设小金库小心我抄你家!”
我拍了拍刘非的肩膀:“小鬼,你听说过朝三暮四的故事吗?”
刘非大惊:“我可没有朝三暮四,我刚复婚,你丫是不是想栽赃威胁我?!”
我叹了口气:“你什么都好,就是文化少了点。朝三暮四是指有个老道养了群猴子,开始的时候早上给猴子吃四个栗子,晚上吃三个,猴子非常不开心,说晚上吃不好导致失眠健忘、内分泌失调。于是老道就改成了早上给三个栗子,晚上给四个。结果猴子特别地开心,大家又愉快地一起玩耍下去了。你明不明白我在说什么?”
刘非点头:“知道了,你把员工比作猴子,你这个没人性的老板,我要去举报你。”
我懒得理他,接着说:“我科室奖金一共就那么多,给第一名六万,当然就少给一些最后的几个人,这样相当于让所有人掏钱给第一名,总量还是那么多,但是积极性却高了。”
刘非又问:“那积极性高到一定程度,大家干得都差不多了,不是又回到以前大锅饭的水平了吗?”
我叹了口气:“你个傻子,我不会趁着大家积极性高提高病人的周转率,并且扩大经营规模啊,那样我的科室会赚更多钱,这样才是良性循环,才是打破大锅饭的唯一办法。”
刘非受教后离去。自此祖老师又把嘴咧得更大了,每个科室都采取经济刺激机制,很快我们就发现祖老师开始不给大家发现金了,因为我们的奖金已经达到了惊人的数字,现金拿着太费劲了!
冯真真是首个单月奖金突破六万的主诊医生。不得不说冯真真还是很优秀的,北大医学部的硕士毕业,据说当年要不是因为硕士太难留京,恐怕我们私立医院很难招揽到这么优秀的医生。不过,冯真真最大的优势不是学历和医术,而是她特别会察言观色,非常懂人心。这样的特点就让所有的病人和家属对冯医生赞不绝口,认为冯医生总能为他们考虑,说话总能说到他们心里去,所以冯真真的病人格外地多,她拿到这么多奖金我一点也不奇怪。
还有一点也不奇怪:这个懂事乖巧的女孩拿到奖金后就跑来找我,打算请我吃饭。
“奖金是你辛苦工作应得的,不用单独请我吃饭,晚上我约了女朋友了。”我语带双关地拒绝了她。
冯真真笑道:“主任,您别误会,我也有男朋友的。我不但请了您,还请了海波主任和其他几个人。”
我哑然,只好尴尬地笑笑:“那什么,我也不想让你太破费,这样吧,今天你把大家召集起来一起吃饭,但你请客我出钱好了。”
冯真真甜甜一笑:“主任真好,那我定好了饭店发信息给您。”转身就走了,留下了一个丰满摇曳的背影。
海波在办公室门前路过,一探头就钻进来,不客气地拿了我桌子上的矿泉水就喝,灌了几口擦了擦嘴说:“诶,我说你小子不公平啊,我都三线了,这个月的奖金还不如冯真真,你是不是看人家胸大屁股大想潜规则下属啊!”
我骂道:“你懒得要命,两万就不少了!我问你,我三番五次强调咱们是私立医院,查房时要戴领带,你为什么不听!”
海波根本就不回答我:“冯真真可不好惹啊!别怪我没提醒你,我看她平时就眉角带春,我觉得你这小身板不一定顶得住啊!”
我随手抄起一本书隔空砸过去,可惜海波为人贱惯了,见势不妙早就一猫腰就蹿到门外跑了。
晚上的宴会定在了温泉山庄。不得不说冯真真想得很周到,这个山庄集餐饮、卡拉OK、客房、温泉于一身,而且规模不大,价钱自然也很公道,离我们医院也不是很远,实在是理想的科室聚会地。
宴会开始,我首先站起来,刚说了句:“同志们辛苦了。”竟换来热烈的掌声,我一阵愕然,接着说道:“一定要吃好哈。”掌声经久不绝,还有的同志干脆站在凳子上鼓掌。我呆了一呆,我没说什么激动人心的话啊,怎么这么大反应。旁边的海波悻悻地说:“你以为他们是给你鼓掌啊,他们是给你发的奖金鼓掌。”
我这才明白,说得天花乱坠也不如让大家过上好日子,心中有盼头,分配制度公平透明合理才是人们会拥护你的最重要原因。
接下来就是大家纷纷向我敬酒,每个人都对我的科室管理工作高度赞扬,也可以说是溜须拍马屁。好在医院这种知识分子高度集中的地方果然不落俗套,谄媚的话也是引经据典,有人说我的科室制度改革堪比明朝首辅张居正,有的说我绝对不弱于秦国宰相商鞅,更有甚者说如果我能进入上头推行我的改革理念,改变国运也说不定。
总之,我虽然当了一年的主任,但直到今天我才体会到深受群众爱戴的快乐,一时间豪兴大发,来者不拒逢酒必干,歌功颂德的话照单全收。渐渐地,眼前的笑脸模糊了,我醉了。
第二天醒来,觉得头痛欲裂,嘴唇像干裂的黄土高原,喉咙像有团火在燃烧,跌跌撞撞地爬起来,却发现这不是我的宿舍,明显是山庄的客房,看来是大家把我架到这里休息的。还好有矿泉水在桌子上放着,我拿过来猛灌一顿,感觉稍微舒服点了,在桌子上方的镜子里看到我赤红的眼睛,心里不禁埋怨起那群小弟不懂事,怎么能把我灌成这样。就在这时,我如遭雷击,整个人呆住了。
通过镜子我看到了一个女人**着趴在**!
我呆呆地看了五分钟,心里却像过了五十年,思想如同活火山一样奔腾炸裂。这到底是谁啊?咦,腿好长,皮肤真好。我靠,想哪去了啊,这都什么时候了。我去,这么丰满,不会是路易一直看到就流口水的冯真真吧?不应该吧,她不是有男朋友吗?……
五分钟的时间有一千种念头闪过,我保持着同样的姿势,右手拿矿泉水瓶,嘴里含着一口水,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这具**。
最后,牙一咬,心念老子豁出去了。悄悄走过去看看是谁,然后穿上衣服神不知鬼不觉地溜了,等有人来找,就说老子喝多了,死不承认!
我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歪头躬身想看看那女人的脸,谁知女子口中呓语几句,把脸又转到那边去了,披散的头发将脸遮得严严实实,这时候我哪敢拨开头发看面容啊,刚才女人的呓语已经吓得我魂飞魄散,以为她要醒了,忙一动不动,不发出一点点声音。待了一会儿,发现她只是梦话,心下稍安,悄无声息地从地上捡起满地的衣裤穿在身上,因为怕发出声音吵醒她,连皮带都没敢扣上。我手拎皮鞋,悄悄地拉开门,又悄无声息地带上。
出了门后,感觉整个人都放松了一下,陡然又紧张了,满房梁地找摄像头,看有没有留下我罪恶的影像。还好,没有摄像头的影子。我走到楼梯间,穿好衣服,检查一下,手机钱包都在,谢天谢地没有忙中出错。
我没敢乘坐电梯,就这么一层层地走下去,好在只是四楼,出去后低头走路,很快到了大门口,突然想到要不要到前台看看到底是谁的名字定的房间呢?
算了,还是不要节外生枝了,跑路要紧。
路边找了辆黑车,一路惴惴地回了医院,心里无比担心昨天晚上的丑事已经被同事们知道了。盘算一路,到了医院第一件事情就是把海波这厮找来,他是出了名的大嘴巴广播电台,我先探他的口风,如果他知道就一定要重金买他闭嘴,不行就杀他灭口。
海波进来后第一句话就让我放了心:“王教授,今天我要请假,昨天喝得现在还头痛呢!”
我忙点头:“行,好好休息吧,昨天真不该喝那么多。对了,你昨晚去哪睡的呢?”
海波随口说:“我回家了啊,酒店就剩几间房,都让你们这些喝多的给占了,我只能回家了。”
这下我松了口气,听海波的口风,分明是没有人知道这件事情,谢天谢地。
刚坐下,手机突然响了,吓得我差点没跳起来,赶紧看是谁,好在是妍妍,还以为是酒店的女孩打上门了。
接了电话,妍妍开口就问:“快说,你昨天晚上去哪了,怎么不给我打电话!给你打你也不接!”
我沙哑地说:“对不起啊,昨天科里的同事聚餐,喝多了几杯,被人架回来了,就睡在办公室了,早上起来难受死了,现在头还痛。”
妍妍关心地问:“没事吧,你这么大岁数了还喝那么多,让人架回来多丢脸啊!”接下来又数落了我几句就挂了电话各自忙去了。
整整一天,我都没敢出办公室的门,后悔得不要不要的,恨不得时光能够倒流去修正这件事。另外,身体确实难受得要命,把胆汁都吐出来了,也实在出不了门。
傍晚时分,我仍趴在单人**迷糊着,突然闻到一阵面条的香味,一整天粒米未进又连胆汁都吐光了的胃立刻大声抗议,我睁开眼睛,看见冯真真端着碗面条蹲在我脸前。
“冯大夫啊,辛苦了,麻烦你把面条放这吧,太感谢了。”我有气无力地说。
冯真真不说话,双手却放在我两侧的太阳穴轻轻地揉了起来。说实话那是相当的舒服,部分缓解了我的头痛,但我还是挣扎着爬起来,刚要伸手去拿面条,冯真真却早已变爪为掌,平端着面条递到我面前。
“咳咳,这个,我自己来就行了,你还是回去吧,挺晚了。”
冯真真还是不说话,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手却不停,用筷子夹起几根面条送到我嘴边。我无奈吃了一口,温度适宜,入口香甜。
吃了半碗后觉得身心舒泰,看了一眼冯真真,又说了一句:“回去吧,孤男寡女、瓜田李下的不好。”
冯真真这才说话:“放心吧,我有男朋友,不会缠着你的。”
我心里一惊,终于证实了我的猜想,颤抖着问:“这个,从何说起啊?”
冯真真低头,突然哭了,半天后抬头和我对视说:“我就默默地陪着你,关心你,不会给你添任何麻烦的。”
我心里谜团顿解,但还是带着一丝希望不甘地问:“昨晚?”
冯真真笑了下:“昨晚你很好,我也很好。”说罢竟然缓缓地伸手脱去自己的外衣,露出比不穿还招人恨的吊带半透明小背心,并把头向我靠过来。
“等等,女施主不可以一错再错,咱们悬崖勒马,回头是岸,还能是好领导和好下属!”说罢起身就想跑路。
冯真真却一把抓住我的衣服,幽幽地说:“我又不是妓女,你发泄完了就想招之即来、挥之即去吗!”
我大惊:“这个,你,不会想对我负责任吧?我这个人好吃懒做,抽烟喝酒就差吸毒,连房子都没有,而且我真的啥也不记得了,您还是放了老衲吧。”
冯真真又哭了起来,我大骇,夺路想逃,她却开始放声大哭,余音绕梁,我忙回身小声说:“姑奶奶,怕了你了,你小点声,科里还有值班的人呢!”
冯真真止住哭声说:“我又不求你什么,就想和你好,不会给你添任何麻烦,你怎么就这么嫌弃我。昨天晚上你还说我的身材是你这辈子见过最好的,还……”
“大姐,我真不记得了,不管怎么样咱们到此为止,我有女朋友,很快就要结婚了,咱们这么不清不楚地鬼混下去会影响工作的!”
冯真真突然抬头,嘴角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鬼魅异常:“好吧,我也不想当小三。这样吧,你答应我,在我没弄清楚我到底有没有怀孕之前继续和我好,等我一旦有了结论咱们就一刀两断,两不相欠。”
我头顿时一阵眩晕,结结巴巴地说:“不会吧,怎么这么不小心。”
“你那么壮,我拒绝得了你吗?还不是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没事的话大家自然可以两清,有事最好你也能承担起自己的责任,你不想我告你强奸吧?”冯真真眼睛开始变得直勾勾的了,这实在不是个好现象。
我听到“强奸”两个字已经面白如纸,基本上来讲,只要女的告男的强奸,不管当时两人苟合时的氛围及情形如何,基本上男的就死定了,就算没有证据无法定罪,这个男的也已经声誉尽毁,在别人眼里绝对就是超级色狼了!
气氛已经失去了和谐稳定,冯真真显然感受到了,起身离去,临走前还回头看了我一眼,小声说:“我真不会给你添麻烦的。”然后轻轻带上了门。
我呆坐在**,有如泥塑。这事要是让妍妍知道了,恐怕就彻底玩完,就算我打死不承认,但如果冯真真一口咬定,我跳进黄河、长江、渤海、太平洋、北冰洋也洗不清,百口莫辩!
人生真是喜欢在我最得意的时候和我开玩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