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晚有一天,我会死在从我家到你家的路上。”何明决一边推开程家二公子书房的门一边抱怨,看一眼书桌后面连头都不抬一下的人,不满地拉过椅子,语不满地重重叹,“累死的!”
“我倒觉得你死在哪个姑娘的怀里,或者是我家的点心堆里可能性比较大。”桌子后面的人眉梢都没有动一下。
“那我一定是快活死的。”何明决懒散地接上一句,窝进椅子里,“你跟陆姑娘的事情不是解决了吗,这次又是有什么事?”
何明决常出入程府,在这书房里也碰上过几次陆青落,两人本来就见过面,说起来,他还是挺喜欢陆青落的性格的,又大方有随性,如果不是本着朋友妻不可欺的原则,他还真想把她拉进自己红颜知己的行列,当然,是纯粹的红颜知己,或者说是他兄弟的行列会更合适一些。
总之,在他“大度”地表示了自己不计较那次被无辜地挖苦的事情之后,三两句下来,两人就很快熟络了起来。因为第一次的印象,他怎么也没办法把陆青落跟木家大小姐几个字联系在一起,所以就一直仍以之前的称呼称她,陆青落对此很爽快地表示了不介意。上次在这里看了那幅后来陆青落告诉他的叫作什么“海绵宝宝”的画之后,关于陆青落是不是冒充的木家大小姐一事程之煜也没再在他面前提起过,他本来还以为是程之煜已经找到了结果,所以也把这件事忘掉了,可刚才程家的小厮硬是把他从茶楼里拉出来的时候,他又想起了这件事。
“此事与她没关系,”程之煜顿了一下,又加上一句,“可能也有关系。”
“……易寒,有种话叫做人话!”何明决对天无力地翻翻眼睛,“作为一个人我只听得懂这一种话,所以,拜托你讲人话。”
“我哥要我成亲。”言简意赅。
“你早上起床是不是撞倒脑子了,你已经成过一次亲了!”何明决乍听到这句话,张嘴就嘲笑,猛地又意识到这句话真正的意思,身子一抖差点连人带椅子都摔倒,忙伸手拉住书桌的边缘,坐稳身子,确定自己听到的东西,“你哥让你休了陆姑娘再娶一个?”
“不是休,是纳妾。”程之煜见惯了何明决的一惊一乍,抬抬眉,淡淡地解释。
“哦,纳妾而已,这有什么可担心的,”何明决松手缩回椅子里,“人已经定了?”
“古侍郎家的小女儿,”程之煜想起当时刘夫人对他说起这个古嫣然时喜滋滋的模样,不由皱了皱眉头,“就在后天。”
“不过是纳个妾而已,你干嘛一副要去战场上送死的样子,”何明决伸手在桌子对面的人眼前晃了晃,“反正娶一个也是娶,娶两个也是娶,没什么差别了……等一下,这事陆姑娘还不知道?”
“我大哥觉得没必要让她提前知道。”
“别告诉我,你也是这么觉得的。”何明决叹一口气,他的好友他太了解了,可是感情这回事从来都是旁观者清当局者迷,他这会儿就是有心也帮不上忙,只好帮着想办法,“那你是怎么打算的,就这么瞒着她到最后,还是想让我帮你去告诉她?”
“此事……”程之煜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对何明决摇摇头,“还是我自己来说吧。”
“的确是由你来说比较妥当,她可是你明媒正娶的夫人!”何明决有点夸张地叹气,不知道谁家的夫人能忍受得了自己刚成亲不到一个月的相公瞒着自己纳妾,“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她,后天可很快就到了,不需要我再来提醒你时间不多了吧!”
“你已经提醒了。”程之煜摆摆手,想要把心里烦躁的念头摆走,“现在还不是时机。”
等你挑好时机怕是黄花菜都凉了。何明决将这句话在肚子里过了一遍,看这会儿氛围刚刚好,决定拿出自己倾倒无数姑娘的魅力和经验,来循循善诱自己不解风情的好友:“易寒你就从来没有想过为什么你不想纳妾?”
“嗯?你说什么?”有人显然正在神游天外。
“我说,你为纳妾的事情烦躁是因为单纯的不想纳,还是,只是因为陆姑娘不知道?”虽然好友笨得简直像是只生了俩耳朵的木头桩子,这会儿俩耳朵也没用,何明决还是毫不气馁。
“……也许是……”程之煜的话还没说出来,一个带笑的声音就打断了他们。
“我听桃儿说……哦,何公子也在。”陆青落推门进来,看到屋内的两个人,笑着对其中一个打了声招呼。从跟程之煜的关系和缓后,她来过程之煜的书房几次,有时从刘夫人那里回来的早,她也会拐个弯去书房中叫上他一起回去,在这里见过几次何明决,虽然之前在和宁镇的时候因为自己莫名的脾气挖苦过他,但接触下来,她却发现何明决虽然嘴巴损得要命,做人也风流,本性却仗义,简直就是个热心肠,所以对他也颇有好感。而且听那些丫头们说,他好像是程之煜的大夫名医何祖峰的儿子,跟程之煜算是师兄弟的关系。
“陆姑娘。”何明决也起身笑着对陆青落行了个礼,视线在两人之间转了转,准备离开,他可不想在这会儿做个碍事的人,反正他今天的使命也完成了,“既然你们有事,那我就不打扰了。”
“我没什么事情,就是看到外面好像是在准备喜事,有点好奇出来看看,顺路经过这里就拐进来了,”陆青落抬手指指外面,没看到屋里的两个人瞬间变了色的脸,带着点玩笑地接着道,“程府这会儿还有谁要办喜事,总不成是程泽要成亲了吧?”
“哈,那刘夫人肯定又要忙碌起来了,”何明决顺着话跟着玩笑,一抬头,看到桌子后面程之煜正给自己使眼色,立即反应过来,马上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来,“哦,对,我差点忘记了,孙相的公子约了我们今天中午一起吃饭,我这就要过去,易寒这会儿要是没什么事情的话,就一起过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