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才吃过早饭就有两个丫头到房里,说是刘夫人叫她过去,陆青落才想起今天是昨天下午刘夫人说的什么程家少夫人是不是合格的考验,随便收拾了一下,便带着桃儿跟着两个丫头离开了,走前想了想,还是跟程之煜打了声招呼,后者只应了一声,脸上又带着那复杂而奇怪的的神色。

到了刘夫人房中,陆青落就被美人榻上拿腔作调的人还有并排摆着的三张桌子给惊了一下。从门这边数的第一张桌子上放着笔墨纸砚,一张古琴和一盘围棋,第二张桌子上是几本古书,第三张桌子上是一块绷好的素白的绸缎和摆放整齐的五颜六色的绣线,陆青落又打量了一下三张桌子,这就是刘夫人说的程家少夫人的考验?这冷不丁的还以为是走进了皇宫里选秀女的现场呢。

“这三张桌子摆着的分别是琴棋书画、闺训和女红,”大概又经过了昨晚的一出,刘夫人对陆青落原本就是负数的好感值已经降到了负无限大,看到陆青落也不多说废话,直接就说明规则,“自古都道‘女子无才便是德’,我程家也不要求家里的姑娘媳妇个个才能卓然,但既然是大家闺秀,也不能同那俗人家的粗野丫头们混为一谈,这三样最基本的还是要会的,你就先从琴开始吧。”

陆青落慢慢走到桌边看着那把看起来应该是价值不菲的古琴,说起来她虽然算不上是五音不全,可打小也就只学过几天钢琴,去了一个礼拜都不到就厌倦了,一坐就要在琴凳上坐上好几个小时,回家后死活不愿意再去,老爸最后看女儿实在不愿意,也心疼,就不再逼她了,最后学钢琴的事也就不了了之,也没在逼她去学别的乐器,所以直到现在她唯一会的乐器是!口琴,唯一能演奏的一首曲子是!两只老虎。这古琴别说是弹了,在这会儿之前这琴有几根弦她都不知道。

硬着头皮对着跟那张古香古色十分好看的琴看了半天,陆青落决定还是放弃算了,抬头带着一脸的大义凛然:“我不会。”

“哦!”拖得长而又长的一声,“那换下一个吧,双儿,你陪二少夫人对弈一局。”

“是,夫人。”刘夫人身边走出个人,脆声应了一声,走到陆青落的面前,将棋盘拿出来,对着陆青落笑笑,“二少夫人执白子还是执黑子?”

“黑……子吧。”陆青落暗暗深吸一口气,努力装出没那么外行的样子,好像她记得是黑子先走,好吧,其实这围棋她也不会,所有跟棋子有关的,她只会下象棋和五子棋,不过这围棋也在电视上见过,虽然不会下,但装装还是可以的,而且貌似围棋这种东西就算输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情,再说它也是黑白两子跟五子棋还是有点一样的地方的嘛。

这样想着,定定神,拿过那一罐黑子,闭闭眼睛,干脆当五子棋下好了。一局终了,除了几乎每隔一次的对手摇头提醒她说那个地方不能放子,和时不时又伸手拿掉她一个棋子外,看看没几个黑子的棋盘,陆青落觉得其实还算不错了,总算比起古琴的那一项直接被枪毙还是好点的。

“下一项,书法。”刘夫人的声音差不多能用得意洋洋来形容了。

陆青落觉得如果不是这会儿丫头们都在会影响形象,刘夫人一定会仰天长笑三声。好在这接下来的一项倒没什么难度,写个字嘛,谁不会,怎么说她当年一手的钢笔字也是羡煞了不少人呢,稳稳神,拿起笔架上的毛笔,沾点墨,写下木婉儿三个字,左右看看,虽然笔画有点颤,可整体来说勉强算得上是端端正正了,满意地点点头,不等刘夫人开口,转头对着她笑了笑:“我知道,下面是画。”

铺开宣纸,大笔一挥几笔下来,一只海绵宝宝便跃然纸上。吹了吹,等到墨干,连并那写的字一起放到桃儿手里:“桃儿,拿去给夫人过目。”

“小姐,这是……”桃儿拿着那张海绵宝宝,为了忍笑,憋得一张脸都红了。

“画啊!”陆青落伸展伸展手脚,虽然是用毛笔画的,但也没怎么影响她的发挥。她还真是期待刘夫人看到这幅话时候的样子,不过后者脸青了一阵又白了一阵,最终一言未发,随手将那两张纸放在榻上搁着的小桌子上,对着陆青落继续发号施令:“第二张桌子上放的是闺训的书,你随便挑一本来,拣一段来背出来。”

背书?还是文言文?陆青落额头上滴下几滴冷汗,简直是要命了,但也不能随便就认输嘛,走到桌边翻了翻,有什么《女诫》、《女训》,还有《列女传》、《女论语》之类的,随手挑了一本,翻开看看都是密密麻麻的竖排小子,呼一口气猛地合上,转过身:“家父实是粗野的生意人,以为‘女子无才是德’,故而我不曾学什么诗书。”

“哼,那三从四德你总该知道吧?”

三从?陆青落仰头对天想了想,好像在哪里听说过,是什么从父从夫从子之类的吧,四德,有理想有道德,不对,这个是新时代的,这四德到底是什么,政治书上好像没学过啊,历史书上好像也没印象,正愁着,袖子突然动了动,一低头,就看到桃儿的一只手正在拉她,抬头看向桃儿,她正对自己做着口型。

前面几个字陆青落倒是看出来了,可关键是那三从什么的她知道个大概啊,后面就看桃儿一直“Fu”了,看来唇语也不是那么容易明白的啊。见她一直不懂,桃儿开始有点着急了,嘴巴越动越快,她说得越快陆青落越是看不懂,干脆不再折磨她了,对着那个肯定已经准备好了看她笑话的人微微一笑:“对不起,夫人,我不知道。”

“好一个不知道,”刘夫人突然往桌子上一摔杯子,啪得一声,陆青落也没看着杯子是不是被摔碎了,就看到刘夫人几步走到了自己面前,随手往身后招了招,露出一脸的轻蔑,“月儿,说给二少夫人听听!”

“是,夫人,三从即是未嫁从父、既嫁从夫、夫死从子,四德为妇德、妇言、妇容、妇功。”

“连个丫头都懂得的道理,身为木家的大小姐,程府的二少夫人竟然好意思说不知道,说出去都不怕人笑话的吗!”刘夫人逮着了机会,见陆青落没话辩驳,越说越是起劲,“娶了这样的儿媳在家里,简直是丢我程家人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