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傍晚找到天黑,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却迟迟没见沈知蕴的身影。

人们似乎早已认定那个价值一亿的女人没有活命的机会,毕竟在这冰天雪地里失踪这么久,活下来的机会很渺茫。

唯独宗镕不肯放弃。

他沿着沈知蕴可能经过的路线一趟又一趟重复,试图循着她的脚步找到她最终的落脚点。

不能过夜!

一旦今晚找不到,等待她的,就只有死亡!

忽然,宗镕的视线落在远处那个陡峭危险的山崖间。

他道不出为什么,不由自主往那边奔去,在手电筒微弱的光芒下,意外看到双滑板的痕迹。

沈知蕴用的是双滑板。

宗镕的心猛然一跳,一边往山崖处奔去,一边掏出对讲机叫人。

“大哥,我可能发现知蕴的下落了,你马上带人过来!”

宗镕身上特意带了定位器,沈知渊可以通过定位器找到他。

确认定位器在正常运行,宗镕深深吸气,很快就抵达悬崖边上。

夜色浓稠,手电筒的光打在一枚小小的糖果上。

那是酒店的糖果,红糖酸梅味,沈知蕴临出门时往口袋里揣了几个。

而此时,那没有拆开的小小糖果落在雪地里,像是一盏指路的明灯,宗镕几乎喜极而泣。

他不知道下面是什么情况,不知道是万丈深渊还是坦途大道。

但不重要了。

他的爱人就在下面,哪怕粉身碎骨,他也会追随她的脚步,要死,他们也得死在一起。

宗镕捡起那枚糖果,剥开糖纸放在嘴里。

是奇怪的酸甜味,让他止不住落泪。

咬着糖,宗镕站直身体,毫不犹豫一跃而下。

手电的光芒只能照亮眼前的路,宗镕只能循着沈知蕴留下的痕迹一路往前。

当他撞上一块巨石被摔飞时,手电的光掠过,宗镕看到皑皑白雪里的有一抹反光,像是滑雪服的反光带。

他自半空落下,重重摔在地上,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可宗镕并不在乎。

他艰难爬起来,一步步往前挪,走不动就往前爬,终于,看到了躺在雪地里的身影。

“小梨儿!沈知蕴!”

宗镕哽咽不止,踉跄奔过去将那个小小的人儿抱在怀里。

他在哭,双手颤抖着摘掉她的护具,手在鼻子下探了探,片刻,才感受到一丝清浅的呼吸。

活着!她还活着!

这一瞬间,宗镕死去的心忽然也活了。

他紧紧抱住了她,脸贴着她的脸,竟痛哭失声……

半夜,一辆救护车从滑雪场疾驰驶出,直奔疆城最大的医院。

沈知蕴中途短暂清醒了片刻,她定定看着宗镕,嘴唇翕动,像是要说什么。

“知蕴,我在这里,你说,我听着。”

宗镕哽咽着将耳朵凑到沈知蕴耳边,想听清楚她的话。

可是沈知蕴却一句话也不肯说,只是落泪,只是看着另一侧的沈知渊。

沈知渊意识到什么,一把将宗镕推开,自己贴到沈知蕴唇边。

宗镕听不清沈知蕴在说什么。

他只看到沈知渊紧皱的眉头,随即轻轻点头。

“好,我知道了。”

直起身来,沈知渊摸了摸沈知蕴满是鲜血的脸。

“别害怕,大哥在,谁都不会再伤害你了。”

沈知蕴想要笑,可嘴角又溢出血丝,随着生命体征监护仪再次发出警报,她闭眼,又晕厥过去。

直到沈知蕴进了抢救室。

宗镕终于按捺不住,一把抓住沈知渊的胳膊。

“她刚才说了什么?”

沈知渊恶狠狠盯着宗镕的眼睛,挥拳砸在他脸上。

“你配知道吗?你的妹妹雇凶杀害我的妹妹,这仇,我会算在你头上,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宗镕的声音嘶哑颤抖。

“如果知蕴活不了,我会偿命,我会陪她一起死!”

“疯子!你不配陪她去死!她不会再想见到你!”

沈知渊发了疯似的怒吼,拳头像是雨点般落下,宗镕不反抗,就那么受着。

比起沈知蕴受到的伤害,这点疼痛又算什么?

从半夜抢救到天亮,沈知蕴依然没有脱离生命危险。

医生说尽人事听天命,能不能活,全看患者有没有求生欲。

求生欲……

宗镕蓦然想到萱萱,他与她的女儿。

就算沈知蕴忘记他不爱他,可是萱萱呢?

她难道舍得下女儿吗?她难道希望女儿早早就失去母亲吗?

当即,宗镕拨通了佟悦的电话……

中午时分,佟悦匆匆赶来,可也只是她一人。

“我女儿呢?”

宗镕嘶声问道:“萱萱呢?为什么不带她一起来?知蕴看到女儿,或许会迸发出求生欲。”

“去你妈的女儿!去你妈的求生欲!”

佟悦的眼神里满是痛苦与愤恨。

“宗镕,你就是沈知蕴的噩梦,从她遇见你开始,她就没过上好日子!”

得知沈知蕴生死未卜,佟悦的眼中满是痛。

“看来你已经知道沈知蕴的身份了,那你知道她当初经历了什么吗?”

“你做手术那天,她被江丰文雇的人绑架囚禁,关押了足足六个月,而那六个月,你知道她又是怎么挺过来的吗?”

“她以为你在等她,她以为你很担心她,她咬着牙坚持又坚持,努力保护你们的孩子,想回到你身边一家团聚。”

绑架沈知蕴的人就是霍德华。

彼时佟悦也因为得罪人被绑架,恰好与沈知蕴关在一起。

她们在患难中见真情,她们见证了彼此最狼狈最绝望的时刻,没有人比佟悦更懂沈知蕴了!

宗镕知道佟悦没有说谎。

一想到沈知蕴在那样的绝境下生活,仅凭着对他的爱哭哭支撑,尽全力保护他们的孩子。

而他,却已经回国继承家产,成为深城赫赫有名的宗家少爷。

“后来呢?”

宗镕的声音嘶哑颤抖,胡**着口袋,想要找一根烟缓解他的痛苦。

可没有烟,他的痛苦也无法用一根烟来缓解。

“后来霍德华与我恋爱,他给江丰文那边传递了假消息,知蕴这才获取自由,她第一件事就是找你,却听说你和薛黎恩爱异常。”

佟悦冷笑。

“你知道薛黎是谁吗?她是沈知蕴的大学同学,一度是她最好的朋友!”

爱人与朋友同时背叛,沈知蕴可谓遭遇了灭顶之灾。

“她回国找过我?”

宗镕猛然抬起头来,眼中泪光闪闪。

“对,我陪她一起回来的,正好看到薛黎挽着你的手出席晚宴,正好听到宾客说你们郎才女貌!”